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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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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白爅对她的关心可谓淋漓尽致,只要她一句话,他便能立刻将她想要的东西亲手奉上。
他学着给她做饭,给她洗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带她出去散步。哪怕她始终不冷不热地对他,他也依旧日日陪伴着她。而秦倾璃自始至终,想的只有和风晟尧逃离。
一日他满手鲜血地穿墙进来,又怕手上的血吓到秦倾璃,急忙去洗手间洗净。
“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的魂魄不会来找你吗?”秦倾璃倚在门口,冷漠地看着他。
那双曾经干净,充满仰慕的漂亮眼睛,此刻毫不掩饰着厌恶与烦躁。
“……不会的。他们都怕我,这世间唯一一个能与我相抗的,怕是只有绾簪那个千年怨鬼了吧,就是她杀死了富商的那个下人,因为富商一家曾经的住处是她千年之前死去的地方,她化为厉鬼对那一家穷追不舍。所以我怕,她会伤害你。”白爅耐心地解释,“我们今日……”
白爅忽然眸光一顿,“小梨,你呆在家里,千万不要出去,这里有我的气息,没有任何鬼魂敢来伤害你。我感觉到,或许冥王找到了我的位置,就在这附近。我晚些就回来。”
说完,他匆忙穿墙离开。
秦倾璃感受到他周身的阴气愈来愈淡,直到她全然无法察觉。她迅速披上外衣,跑到大厅里想要推门离开,却发现门上了锁。
四位密码……会是什么?秦倾璃胆战心惊地一边听着动静一边胡乱试着密码,可无论怎样都无法破解。
鬼使神差之下,秦倾璃试了她自己的生日。随着密码正确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秦倾璃怔在原地。她细细回想,好像他问过她的生日,她没有放在心上,随口说了一句。
没想到,他就这样将她的生日设做了这扇门的密码。他不怕她离开吗?
秦倾璃觉得有一丝诡异,但也不曾多想,咬牙跑到了地下室里。
风晟尧颓废地坐在阴暗的地下室角落,秦倾璃心疼地跑过去使劲拽着门,“晟尧!是我,我们趁着白爅不在,快离开这里!”
风晟尧愣怔抬头,望向秦倾璃焦灼的目光。秦倾璃心中痛楚翻涌着,那样随和帅气的风晟尧,如今却因为她满目憔悴苍凉……
“倾璃!你最近怎么样!那个畜生有没有伤害你?!”风晟尧颤抖着双手抚上她的脸,久违的温热令她一阵酸楚,“没有,我们快点把这个门弄开,快点离开这里!”
风晟尧使劲踹着门,多年由于驱鬼的工作令他拥有着异于常人的体魄和力量,很快便将门撞开。
秦倾璃拉住他的手,不停抚摸着她惦念已久的掌心纹路,感受着他的体温,他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二人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这个阴暗的地方,重见光明的刹那,秦倾璃心中满是激动,自己终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握着心爱之人的手,沐浴在这般明媚的阳光下了!
心中的阴霾刚一扫而空,秦倾璃的心顿时又跌落谷底,如被冰凌贯穿——她看见了不远处静静站在那里,望着他们二人的白爅。
“不,不要……我一定要逃走,我一定要逃走……”秦倾璃步步后退,白爅步步紧逼。
“倾璃!你的外衣里,是不是还有符咒!”风晟尧望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魔鬼,低声急道。
秦倾璃掏出全部的符纸,狠狠地扔向白爅!
符纸一瞬间燃烧起来,将白爅的脸重新变为半边腐烂,但这样由祖上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对鬼魂有致命伤害的符咒,也仅仅是让他一瞬间现形了而已——很快,符纸化为灰烬洒落在地上,而白爅的脸急速愈合着,安然无恙。
“原来,你这么想要杀死我呀。看来,光用一个风晟尧逼你,远远不够。”白爅擦掉符纸残存的灰烬,死死地盯着秦倾璃。秦倾璃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和风晟尧一样忽然动弹不得!
“秦家一家人的命,够不够资格让你留在我身边?”白爅温柔地看着秦倾璃,凉薄的唇却吐露着令秦倾璃毛骨悚然的字眼。
“不要……与他们无关,你不可以伤害他们!”秦倾璃慌了,“白爅,我求求你,我再也不跑了,你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但是显然,你没有听话。”白爅冷冷地笑了,笑容里却有着来自地狱魔鬼的狠辣。
秦倾璃和风晟尧又被重新关了起来,这次和风晟尧一起关在地下室的,还有秦倾璃的父母和祖上。
看到秦家上下所有驱鬼师全部被白爅抓起来关押着,秦倾璃一阵绝望。秦家上下每个通阴阳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这么多人都无法对付的恶鬼,她当真要一辈子被囚禁在此吗?!
“秦梨,如若你再逃跑,对于这些人,我绝不会手软。”白爅冷道,“你要知道,你们根本奈何不了我。”
“对不起,白爅,我不会再逃跑了。”秦倾璃瘫坐在床沿,麻木道,“秦梨?为什么叫我秦梨。”
白爅的目光变得粼粼而悠远,“小梨,我说过,会让你知晓我们的过去的。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待你温柔,你便会像以前那样伴在我身边,可是如今我方才知晓,你是真的,爱上了风晟尧……”
白爅的话语裹挟着叹息,他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上她的额头,“这是我全部的记忆,曾经我不让你通灵,是怕你知晓这些事后,你便会变得不似如今这般单纯善良。我不怕你改变,无论你善良也好,恶毒也罢,都是我的小梨。我只怕,你会憎恨这人世,然后再一次,离我而去……”
秦倾璃的眸子里满是回忆的画面,她一瞬间僵硬在那里。
她全都想起来了,千年之前,年少时的倾慕,一点一滴的欢喜,以及,最终画面定格的,周围所有人的冷漠,那样反复地磨折着她,令她在往生的年月里,只剩下满目苍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