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泠风雪泱泱 白家捡到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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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要串糖葫芦。”羡安微笑着取下在架上挑着。
“羡安来了呀，要最大最甜的是吧？”大娘笑着问她。
“嗯，”她欢喜地转动着手上的糖葫芦，在阳光下泛着光。“小顺。”她回头吩咐道。
“大娘，这钱您拿好，不用找了。”小顺急急忙忙的追上去，“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呀。”
“谢谢呀谢谢，下次还来啊！”大娘开心的收好钱袋。
白羡安向人群里跑去，回头一看，已经看不见小顺。“都这么些年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真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能发现我。”她无趣地摇摇头。
“小姐，这边看看呗，都是好货色。”
白羡安随手拿起一件把玩着，不过是些寻常玉饰罢了。
“小姐好眼光啊！这可是...... ”那伙计卖力的招呼着。
“尽快将事情办好。”不远处传来一阵沉沉的声音。
糖葫芦一霎落地，“是他，”羡安立刻回头用目光搜寻，却已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小姐，你走那么快干嘛呀？”小顺慌忙地奔上来，半蹲喘着粗气，便看到地上沾灰的糖葫芦，“小姐，你没事吧？这.....”他拾起那糖葫芦。
白羡安有些恍然地摇摇头，“我没事。细细算来，泱泱离开已有十余日了，也该回来了吧。也不知是否一切顺遂。”她有些担心的皱起眉，轻叹一口气。
“小姐，你就放心吧，泱泱姐剑术如此了得，我看也就只有小姐能伤得了她。”小顺有些打趣的说。
白羡安扯着他的耳朵，“让你再瞎说！我怎么会伤害她？我看是最近对你太好了是吧？规矩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啊啊啊啊疼啊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她没好气的说道，“回去罚抄家规十遍。”
“又抄十遍啊？”
“嫌少是吧？那行，那你抄一百遍。”
“别啊别啊，小姐。”
一路吵闹，他们回到了府上。
“好冷啊，去给我沏杯热茶来。”白羡安话音还未落，蕴有菊花清香的热气隐隐散来。
“小姐请用茶。”
接过茶碗，她闻了闻，“你就是小顺那日救的姑娘吧，你叫？”
“奴婢唤作六儿。”
“小姐体寒，冬日手脚常冰冷至发麻，不宜食菊花。”泠泱泱也奉上一杯茶，蜜糖的甜与桂花清香交缠可嗅，“你先退下吧。”
小顺行礼将六儿带下。
“泱泱，你回来啦！”她接下茶杯，一把抱住泱泱。“一切都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呀？”她围着泱泱转了一圈，四处打量着。
“嗯，小姐放心。”她有些不自然的后退一步，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快喝茶吧，待会就不暖和了。”
白羡安有些迟疑，伸手去拿茶杯，“啊，好烫，”她大叫道。
“小姐，你没事吧？”泱泱忙上前用两手捧着她缩回的手指察看着。
“纱布缠成这样还说没事？”白羡安把她的手掌张开，有些责怪的看着她。
“小姐。”她急忙收回手。
羡安温柔地拿过她的手，“你也骗我说你没受伤，扯平咯。小顺，取药粉来。”
“说吧，怎么伤到的？”羡安把纱布一圈圈散开，“这么深的一道口子，你可别告诉我是下厨弄的。”
“小伤而已，小姐不必挂怀。归途中取道一个小山坳，遭了强盗。”
“从前爹在的时候，时不时也得出远门去照看生意。生意是做不完的，咱们有个小营生，也不求富贵，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遭遇歹徒，他们也不好好保护你。路途如此遥远又危险，下次派小顺去便是了。”
一道红色的伤痕映入眼帘，羡安不忍心的皱着眉头，“你忍着点，”她抬眼看了看泠泱泱，她并没有特别的表情。从小便是如此，受了伤，无论多疼都都鼓着眼睛，硬生生忍着。偏是这样，看了更让人心疼。
白色的药粉落在红色的沟壑上，深深浅浅。上好药，白羡安取出纱布给她包扎，“疼不疼？”
“不疼。”
白羡安加大力度扯了一下，想教训她一下，她硬是一声不吭。
“还嘴硬？以后小心点，受伤了就没法给我下厨了。”白羡安拉正纱布，打上了结。
泠泱泱垂下眼看着她，眼底出现少有的温柔。
抿了一口茶，温热疏通全身。白羡安放下茶杯，走到院子里。
“泱泱，处处素裹银装，正如我见到你的那日。”她的眼跟着雪色的枝头跃上了房檐，落在扑棱的麻雀身上。
“嗯，那年我才五岁。”泠泱泱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给白羡安披上斗篷。绒雪皑皑,尘埃匿迹，白雪一寸寸护着地面。
“那时候我偷偷溜出去玩，在路边看见了你，雪纷纷扬扬，把你整个堆成了雪人，我还以为你在玩。靠近你，你的脸蛋冰冰凉凉，冻得红透，长长的睫毛上都有雪。无论怎么叫你，也没有回应。我吓的大哭，天气太冷，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羡安回头看着泱泱，为她拂去了发上的雪。
“我急匆匆冲回家，语无伦次的大喊大叫，爹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完全没有个小姐的样子，罚我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小顺偷偷跑来告诉我，爹把你救了回来。我马上跑去看你，你躺在厚厚的被褥里却还是不住地发抖，我就抱着你，直到睡着。被冻的太久，寒气侵入你的身体，你昏迷了好些日子。看到你，就特别想让人照顾。檐上的雪越落越少，阳光苏醒的那天你也苏醒过来。我兴奋不已，忙着给你裁制新衣，布置房间。”
羡安展开手心，接下了一枚雪，冰冰凉凉，展开笑颜。“我还硬要给你取个新名字，是我太不懂事了。”
泱泱也看向屋檐，“料峭孤枝惹泠风，空折泱泱作伴雪。小姐自小才情出众，小姐赏名是我的福气。”
“除了爹，属你最疼我了。”
“老爷对我像对待亲生女儿，小姐对我更是关爱有加。泱泱不过是知恩图报。”
“对了，我给你置办了几件新衣裳，快去试试，整天穿男子衣裳可不行。”白羡安拉着她进到屋子里，拿起一叠衣裙。“来，快穿上试试。”
泠泱泱接过衣裙定在原地，她向来着男装，干净而利落，“快去呀！”白羡安开心地将她推到屏风后，再走到妆奁前，拿出梳篦。
“小姐。”
听到叫声，白羡安抬头看见铜镜中的泠泱泱，绽开笑颜。“我家泱泱当真是貌美惊人，快到这来。”
泠泱泱有些不习惯的看着自己的裙摆，白羡安扶她在铜镜前坐下，为她放下头发，温柔的梳散。白羡安看着镜中的她，虽然还是一副冰冷模样，但这飘飘长发，饰以不少温柔之感。“泱泱，我平日的生活习惯之类，慢慢教给六儿吧。”
“为何？”泠泱泱在铜镜中看向她。
她还是一副开心神色，“泱泱，这么些年，多亏有你在身旁照顾我。你也到了嫁娶的年纪了，我已托王婆婆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
“小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午膳。”没给白羡安回答的机会，泠泱泱已经走出屋子。白羡安放下凌空的手，若有所思。
“想知道刚刚那是谁吗？”小顺得意地挑眉。
“想想想”，六儿难掩好奇。
“这个天当真是有些冷啊。”小顺的语气十分刻意。
“待会我给你泡茶好了吧。”
“一言为定！”
“快说快说。”六儿扯着小顺的袖口。
“小姐是泱泱姐的救命恩人。她们从小一同长大，情深不输姐妹。虽如此，泱泱姐还是以主仆之敬相待。”
“原来如此。”六儿垂头轻叹息，“方才我呈错茶，泱泱姐似乎有些气恼。”
“六儿，以后还有不解处向我询问便是。”六儿生生被吓了一跳。
“是。”六儿咽了咽口水，小顺给她使了个眼色便退到一旁。
泠泱泱带着六儿走到膳房，“快到午膳时间了，你去烧些水准备着，我去取些梅花来。”
泠泱泱径直走到前院，正是梅开之际，白梅星星点点，混入了积雪中。她拨开雪，一朵朵小花露出来。
“官爷，您找哪位？”
听见声音，泠泱泱走过去。
“您就是白小姐？”
“泱泱，你在干嘛呢？”白羡安从里屋走来。
“您误会了，这位才是我白家小姐。”泠泱泱低头行礼。
“你是？先进屋再说吧，里边请。六儿，上茶。”
“是。”六儿好奇地打量着来客。
“白小姐，陛下要见你。”
“陛下？你是宫里来的。”白羡安如此吃惊，连拿茶碗盖的手都停住了，泠泱泱心里一惊。
“在下苏云，乃御前侍卫总管。”
白羡安忙起身行礼，“苏大人？”白羡安浅浅地欠身，“方才是我失礼了。”
“白小姐不必挂怀，此番我是来传陛下旨意。陛下要召见白小姐。”
“苏大人可知道是何事？”泠泱泱试探地问。
“在下不知。”
“爹爹在世时，当个小官，还可以尽些绵薄之力，可惜爹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如今也无法为朝廷效力。陛下忽然召见，着实让我受宠若惊。但我不过是一个小官的女儿，以我的身份突然入宫觐见，未免太招人注意......”
“白小姐不必担心，近日陛下召集宫中画师为妃嫔及宫内景致作画，自此也会挑选一些宫外的画师入宫。”
“作画？苏大人，不瞒您说，一年前我就已停笔，自此未再作画。”白羡安喝了一口茶。
“在下只是传陛下旨意。七日后，将画送入宫中。”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白羡安强忍不快。
“小姐，”泠泱泱用力握住她，“苏大人，多有冒犯。”
“在下先告辞了。”
“苏大人慢走。”泠泱泱向前送他。
“到时，还请姑娘亲自将画送入宫中。”苏云对泠泱泱说。
“苏大人放心。”
陛下忽然召见，一定是出事了。“小姐，不必担心。”
白羡安呆呆的望着，什么也没说。
“小姐，我知道您不想动笔。要不，我替您吧。”
“泱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小姐......”
“泱泱，你去准备纸笔吧。”话虽如此，但她的语气也听得出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泠风雪泱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