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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耽美】情绪波动综合症 一个可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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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历207年1月28日】
“谢谢。”我从收银员小姐手中接过那杯热可可,走出便利店。右眼前数据流动,定格在五。
奥茨的冬天越来越冷,但越冷的天,大概越能让人保持冷静,或者说是无情——不过我不喜欢这个词——讨厌,右眼的数字又开始跳动了。我继续漫不经心地走着,看着路边。路旁草坪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追着跑着、欢笑打闹。冬天的冷气也被这像热可可一样的氛围打散。我想加入他们,但右眼前的数字疯狂流动,心口开始绞痛,一切不适的生理感受提醒我“请勿靠近”。”也许,明天就能加入他们了。“我对自己说。
突然,一只博美扑到了我腿上。我被吓了一跳,热可可差点泼到我的米色风衣上,右眼前数字从零飙升到三十——还好是三十,如果是五十的话,我就危险了。向后退一步,一道悦耳的声音却不经意间闯入耳中,如泉水叮咚。“抱歉,我的狗让您受惊了。”抬头,一名美男子站在我面前,长发被风吹起,有几根略定在脸上,神色略带歉意。不知为什么,看见他的那一刻,数字不停的在五到三十五之间疯狂跳动。
“没事。”我简洁的回答。
“那就好。“他说罢,长出一口气,唤回了他的博美。再次向我表示歉意,并收到我肯定自己无事的回答后,便继续向远处走去。
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小点,如繁星般,好像能勾画出什么。但我始终无法描绘。
市医院就在不远处,我扔掉已喝完的热可可,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安诺修先生,看来你已经快要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机器检测,你这半月内的情绪波动未超过四十过。”坐在我面前的女医生微笑着说,“继续努力做一个近乎于无情的人吧。”
这位女医生叫艾琼,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我曾经的较为得意的门生之一——主要是她与其他人相比就有些“泯然于众人”了——言归正传,她曾跟随我研究过这种疾病,在这一领域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我得的这种病叫做“情绪波动综合症”,目前无病例痊愈——因为目前包括我也就两个人得这种病。据说,第一个病人在病发当天就离世,真是不幸——糟糕,数据又上升了——而我,则是第二个患者。我能苟延残喘至今,就是因为被发现的早,抢救及时。但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我感觉自己的记忆中有一大片空白。
“你没什么问题,可以走了。”艾琼说,并把我的病例本还给了我。我起身,披上风衣,离开了这里。
漫步大街,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与我无关。
走入平日里常去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拿一本店内杂志,不带感受的看了起来,打算就这样消磨一天。老板娘见我来了,自然而然地将一杯美式放在我的桌上。
约过了三分钟,我的桌子被敲了两下,抬头,便看见今早那只撞了我的博美犬的主人微笑着站在那儿,问我:“先生,好巧呀,我可以坐在你对面吗?周围没位置了。”我再次但更为仔细地看了看他:他的头发已过肩膀一些,但并没有扎起来,眼睛像湖泊一般,苍蓝且澄澈,笑起来更像那弯弯的月牙泉,脸很白净,骨相看着多不过三十,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给人以温文尔雅之感。
但我却感到了熟悉,那散若繁星的小点有些许连在一起,好像勾勒出了一个人影。
我点头,仿佛刚刚就是思考了两秒。他便坐下。可能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搭话。
“先生,怎么这工作日的时间点,您会在这?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
我头也没抬地回答,看起来漫不经心:“我患病了,大病,所以提前退休。”但我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数值不停的在流动。
“哦。”他带有些许的感叹,进而也回到他自己身上,“我算是‘无业青年‘了,我是一名自由诗人。”
听完他这句,脑海中那轮廓越发的清晰。越看越像,眼前人……
“先生,愿意交个朋友吗?我叫伊斯。”
“伊斯”,脑海中,突然被这个名字充斥。我好像,跟这个名字的主人,很熟——糟糕,数值过了三十五了——可这名字,像颜料一样,为那个身影上了色。
长相,声音,姓名,职业……
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该死!为什么要想这个!数值快五十了!
他是谁?他是谁?
记忆之海中的枷锁猛地断开,过往一切浮现于眼前,那大片的空白被补上。当年初识的一幕幕与今日重合。
他是他!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将过往忆起。可此时数值已经突破六十五,视线开始模糊,心脏也在上蹿下跳——完了,病发了。
我佯装常色,对他说:“抱歉,我出去一下。”声音都在颤抖。说罢,起身离开,尽力装作正常地走出——不知这突然的离开会不会伤害他,但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得了这个病,更不想他为我的生命担惊受怕,像我当初那样——尽管他不是真正的他。
我走出咖啡店,尽力跑至小巷深处,坐下,气喘如牛,心口绞痛,眼前更加模糊。我一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捂在胸前,头靠墙。在完全坠入黑暗前,抬头望见了此时的天空。
下雪了……
默尔历 510年2月3日 星期三 天气:晴转雨
以上,便是我们团队在安先生大脑中读取的信息——因为是在死后第五天读取的,只有这么一点。
安诺修先生为医学界做出了巨大贡献,虽不是他的熟人,也为他的贡献表示敬佩。据以往检测资料来看,安先生在所谓的霍格历185年与伊斯先生结为“夫妇”——“夫夫”,他们十分恩爱。但不幸发生了:霍格历205年,伊斯先生在他生日那天因病发抢救无效死亡,年仅三十五。而他得的正是这“情绪波动综合症”。
在伊斯先生走后,安诺修先生看起来十分难过,曾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而我们的机器却无法记录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一个月之后,他回来工作,在与团队商量后,决定对“情绪波动综合症”进行研究。
在霍格历206年,安诺修先生定制了一个仿生人——仿生人有着伊斯二十五岁的长相,还有除了与安在一起的其他记忆。
没过几天,安先生第一次病发,得的也是这“情绪波动综合症”,还好抢救了回来——主要是他的病因与他人重复,且我的团队有记录的。在抢救成功后,安先生自愿切除了所有与伊斯有关的记忆,包括仿生人。并带上了情绪检测仪器。
之后的一切,不看记录都或多或少能猜到——除了这最后一天——这应该是命运轨道的必然吧。这真是一个可悲的“爱情故事”。
但在根据人物性格分析为他创造的身份、世界中,我们团队仍未在记录中发现关于“情绪波动综合症”的解决方案——这可真是浪费,连我的元素都被加进去了。看来实验需要改进,被实验者的筛选也要严格一些。
对了,我要讲清楚,我是艾斯,不叫艾琼。我是情绪波动综合症的研究团队领队。而你,是我用的第十七个日记本——我还是比较喜欢用这古董记录事情。就像古代有一个人说的:“纸比人更能记住东西。”
我们的第一百次实验,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