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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长命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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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最初的那几个月一样,聂呈谋在实践他的承诺,称职的取代了乔夜雨的位置。莫非瑄坐在书案旁,撑着下颌看向去而复返的聂呈谋,想象着刚刚那群人的下场。
“是朱韶的人。”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其实很意外,但这样的意外绝对不会表现在他冰雕般的脸上。
“我妨碍了他们,他们自然想铲除我。”和朱韶翻脸只是昨天的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杀手,看来他是要有大动作了。
黑眸盯着桌前若有所思的身影,不禁揣测起他的动机。莫非瑄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在遇到他之前,他只是观望于穆王和朱韶之间,之后他所做的一切都像在帮助朱韶逼宫,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与朱韶倒戈相向,他的立场到底置于何处?
“月微移,星斗斜,绮户阑干照无眠……”这是母亲当年思念父亲时所写下的诗句,同样是无眠,母亲是为了相思,他却是为了近亲情窃。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把我送进正华宫吧?”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莫非瑄抬头看向聂呈谋询问道。
黑眸无语的看着他,嘲讽的光一闪而逝。莫非瑄不会傻到以为只要和朱韶划清界限就能够取得太皇太后的信任吧。
“今晚我会告诉你第三颗博罗果的确切位置。”是时候向太皇太后表明他真正的身份了。
有些讶异于莫非瑄的话,聂呈谋冷冷的开口:“你不怕我拿了博罗果提前离开。”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虽然莫非瑄什么也没说,但是惊风楼每日都会向他递上消息,这几天各路兵马已经开始躁动了,大战迫在眉睫。
“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你不会,你会吗?”莫非瑄把球踢给了聂呈谋。
会不会,不都被你料到了吗?
冰雕似的面上仍是看不出神情,片刻后便转身道:“去正华宫。”玄裳冷漠的扬起,不等那身后的清润身影跟上,便竟自离开了一室昏黄,溶入了斑驳的夜色。
莫非瑄轻拉开襟口,顺着颈间的红线拉出一个红底绣金银线的精致丝囊,细指轻抚,低声道:“终于……”
也许是感到了王都这几天的骚动,宫中这几天的守卫变得更加严格,御林军都是由太皇太后直系的世侄和秀丰统领,年幼的承桓帝也多是在太皇太后的正华宫休息。
“太皇太后,一更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跟随和珏多年的老嬷嬷梅苏轻唤着在贵妃榻上沉思的主子。
香榻上的老妇人已经褪去了昼日里雍容的凤装,像普通富贵人家的老太太一样,着了件简单的丝织衬衣,覆了条提花锦被斜倚在榻间。
“阿苏啊,你随哀家入宫也快有四十年了吧!”和珏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道。
“回太皇太后,已经四十二年了。”她从十岁起就跟着太皇太后,自天赫帝成为太子入主东宫,已经四十二年了。
“四十二年了,我这老太婆已经在皇宫住了这么多年了吗?”和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阖上眼。
清冷的月光透过镂空的窗,照在榻上老人日渐雪色的发上,显得分外悲凉。
“我老了,早该随老太上皇去了,只是这皇上、这皇上……”说着,老人的声音人不住哽咽起来。
“主子,身子要紧,皇上还需要您啊!”老嬷嬷劝着也不禁红了眼眶。
和珏缓缓地吐了口气,渐渐的平静了有些激动地情绪道:“念禧还小,我绝不能倒下。”
突然,一阵疾风吹弱了烛火,离榻不远外的花窗旁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锐利的光闪过和珏突挣得双眼:“什么人?!”
只见那修长的身影缓缓地走人月光只之中,借着月华描绘出一脸的清润。
和珏微眯起眼,看清了这不宣而致的来人。梅苏嬷嬷护卫的挡到和珏的榻前,大声喝道:“大胆莫非瑄,夜闯正华宫,是何居心!”
莫非瑄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怀念的看着与母亲颇为相似的容颜,拉出了襟口的红色丝囊。
梅苏惊异的看着那绣着宝相莲文的红色丝囊,心中的震惊不知如何形容,只是缓缓地侧身看向同样被惊住的主子。
和珏有些激动地撑直身子,向莫非瑄招了招手:“你过来,让哀家看清楚!”
莫非瑄顺从的走到和珏的榻前,把绣囊轻轻的放到了太皇太后颤抖的手中。
年迈的老人轻抚着上面的莲文,激动得拉开了绣囊,从中取出了一个老旧的长命锁,躺在了掌心。
“寿乐安康。”老人哽咽的读着铜锁上的字,喜悦的眼泪不禁涌入了眼眶。“禧儿!你是禧儿的……”
“外婆!”望着眼前激动得老人,莫非瑄也不禁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