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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桃花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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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过了两天,黄启才自己找上门来了,坐在古意斋长吁短叹。
“旭哥,不是我作,主要是那屋子是我们家祖宅,我打小住在那儿对那房子有感情;再一方面,我爸妈总会回国的,他们两在那住了一辈子,回来后肯定不愿意搬。”
相比头一次见,黄启才明显萎靡了许多,估计也是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棘手。
现在做天师这种老行当的人不多,而有点真本事的就更少,秦可介绍的人他信得过,所以一直恭恭敬敬的。
钟旭陪着他聊了会,不着痕迹地问黄启才他爸妈发家后的日子,阮娇娇听出来是想从他爸妈入手,看看得罪过什么人。
不过黄启才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钟旭听出他爸妈也就是极为普通的有钱老头老太太,似乎很难爆出什么料。
眼见二人要把天聊死,阮娇娇冷不丁插了一句话:“你谈过别的女朋友吗?”
“没有,上高中那会儿我就和我老婆处对象了,虽然是偷偷摸摸的吧,可别的女人我还真没招惹过。”
“那有没有别的女人喜欢过你呢?”
黄启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别提了,我从小到大追的妹子快有一打了,愣是只追到了我老婆。后来跟我老婆在一块儿之后倒是开了桃花运,不过我都没搭理过,我这人不喜欢搞三搞四,一个女人就够麻烦了,再多来几个可他妈有得受,有那闲工夫不如搓两把麻将。”
阮娇娇听他这么说倒有些意外,这黄启才居然还是个情种,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有没有个把那种……缠你缠得死去活来的?”
黄启才听她这么问,不假思索地答有一个。
“按理说我不应该背地里说人家女生的不是,不过当初确实有一个女的,叫周思,死活非要和我搞对象,围追堵截的搞得我见她就躲,为她这事儿,我老婆,也就是当时的女朋友,跟我闹过好几次。”
“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再见过面了,可能是想通了吧。”,黄启才说这话时,明显松了一口气,想必当初这个叫周思的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这个周思,你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当初是加了微信的,后来我老婆让删了。”,黄启才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她跟我一个哥们儿关系还不错,我回头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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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旭送黄启才出了店门,招呼黑皮看店,把阮娇娇叫进后头的的里间。
一缕阳光挨着屋檐钻进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
钟旭问了句:“你怀疑那女人是被情杀的?”
“我也不知道,瞎猜吧,万一呢。”,阮娇娇垂下眼帘,没敢回应钟旭探究的目光。
钟旭半晌没说话,拿起水果刀削茶几上的苹果,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阮娇娇。
“娇娇,你知道能把鬼的魂魄撕碎,这算是非常厉害的邪术了。”
阮娇娇不明白钟旭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讷讷问了句:“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再管这事儿了?”
“不是不能,是得知道得更清楚点,好做万全的准备。”
钟旭啃着苹果,看着阳光光柱中飞舞得正欢的灰尘,“你以前的工作经历让你体质阴虚,有些时候能比天师感觉到更多。”
阮娇娇噎了一下,想了想,慢慢开口道:“进别墅的第一晚,我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平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头、手脚全身都被固定得紧紧的,只能看到屋顶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无影灯,炽烈的灯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然后,一个只露出眼睛的蒙面人,拿着刀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害怕极了,拼了命地挣扎,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嚯嚯声。
刀朝她脸上划下的瞬间,她挣扎着想要扭头,却动弹不得,只能从余光中模糊看见身侧不远处,似乎还有一个人也像她一样平躺着。
“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
阮娇娇低下头,她已经多久没和别人说起过自己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了?不过好歹也捏着拳头把话说完了。
接下来,钟旭是要把她赶走还是怎样,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除了性别,你还能感觉到别的什么吗?”,钟旭记得阮娇娇说过自己梦见了一个女人,事实证明,她的梦相当准确。
“没有了,就只记得她很害怕。”
阮娇娇抬起头来看着钟旭。
钟旭想问题的时候,眉间会皱出一个川字,“难道那女人死的时候,魂魄也被撕了?”,他弹了弹烟灰,“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阮娇娇很意外,钟旭居然没有对她本人做任何评价。
也是,他是天师,妖魔鬼怪见得多了,她这种喜欢乱做噩梦的,在他这儿估计排不上名号。
“什么人能毁人魂魄呢?”,阮娇娇问。
“估计是某种极为邪门的术法,或者……鬼王。”
“鬼王?”
“我也只是听说,有些厉鬼在世间久了,就跟进化了一样,以别的鬼魂为食,久而久之就成了鬼王。”
钟旭见阮娇娇一脸惊恐地缩在沙发角落,笑了笑出声安抚:“不过从我干这行起,从来没听人说哪里出了鬼王,而且从你的梦来分析,估计跟鬼王没什么关系,应该就是那个拿刀的人施的邪术。”
既然背后没有更厉害的鬼,那就好办多了,别墅里的那个,或驱或镇都不是难事。
只是,这桩命案背后的故事,怕是难见天日。
————
当天下午,钟旭接到黄启才的电话,让去他家见面,说事情有些蹊跷。
三人刚到公寓房门口,便发觉黄启才迎过来时,人有些恍惚,“太……太邪门儿了,周思两年前失踪了。”
阮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我哥们儿说,两年前,周思和她家人说去见个朋友,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她爸妈报警,登寻人启事,各种办法都用尽了也没找到。”
黄启才声音有些发抖,颓然坐下,“你们说我家里有个女鬼,不会就是……就是她吧?周思已经死了?”
“可是如果她真死了,怎么会死在我家里呢?我们那会儿都搬走了啊!”,黄启才激动起来,差点儿就要从沙发上跳起,被黑皮按了下去。
“冷静点哥们儿,人家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死了都没定呢,而且就算这个周思死了,你屋子里那个也不一定是她,先别忙着激动。”
黄启才听黑皮这样说,稍稍放松了些,他是个心肠软的,突然听到一个熟人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不免哀叹几句。
认识的人倒了大霉,一般人都会自动忽略那人之前不好的地方,慢慢就只说那人的好,这是人之常情,黄启才也开始念叨起周思的种种好处来。
钟旭颇为理解地跟他一唱一搭,聊到感伤处,黄启才转身进屋拿出个型号老旧的手机,在相册里翻翻找找,然后无限感伤地让钟旭看。
阮娇娇和黑皮也凑过去。
那是一张三人照,黄启才身边站着他老婆齐燕,齐燕另一边还有一个女生,他们身后是一个片湖,湖中荷花正盛开得热烈。
“这就是周思。”,黄启才指着女生,“那时候我们还没闹僵,有一次约着去农家乐,那儿有一片池塘,周思见荷花开得漂亮,让老板给我们拍了一张。”
平心而论,两个姑娘身量差不多,但周思就是个普通人长相,比齐燕差远了,黄启才不喜欢她完全属于正常男人的审美。
钟旭安慰了黄启才几句,跟他说今晚会再去别墅看看,黄启才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还要留客吃饭。
三人都不太愿意再遇上齐燕,钟旭借口说要提前准备,总算出了门。
进了电梯,钟旭说先不着急出小区,在花坛那边坐会儿,商量一下晚上的事。
黑皮有些闹不明白,为啥非要在小区里商量呢。
不过他很快就搞明白了,钟旭和阮娇娇两人看见小区里散步的黄启才夫妇后,把身体藏在暗处。
他们在观察齐燕。
如果别墅里的女鬼真的是周思,那齐燕估计脱不了干系。
开车回去的路上,黑皮忍不住问钟旭:“你觉得人真是齐燕杀的?”
“得晚上看看死的那个是不是周思。”
阮娇娇有些疑惑:“咱们不能直接问问那个女鬼吗?”
钟旭解释:“鬼很难和人沟通,毕竟阴阳相隔。况且,这个女鬼还少了魂魄,只能算是个残魂,更不可能跟人交流了。”
“太狠了。”,阮娇娇望向车窗外,心里有些难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许就藏了那么一个刽子手,邪恶到杀死你的身体,还毁灭你的魂魄,叫你生不能言,死不能语。
回到店里的时候已近黄昏,正碰上斜对面米粉店的邱姐从车上卸货。
古意斋最近几天店门开开闭闭的,邱姐一脸关切地问三个年轻人是不是有难处。
“没有没有。”,黑皮笑嘻嘻地,“就是最近去帮朋友的忙,店里就顾不上了。”
邱姐放心了,回身忙自家的事,阮娇娇看着她的背影,走上前帮忙。
钟旭看了阮娇娇一眼,嘴角挂上一抹笑。
这丫头也许是块寒冰,不过暖暖也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