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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晚遇醉舞纷绮席,难聆清歌绕飞梁 ...
二月十七,才入春,天气还是凉的,微风四起,吹出了杨柳的幼芽。
街上,刚刚下过雨,楼阁檐角上都挂着几滴摇摇欲坠的水滴,时不时掉下一滴,都会有滴答的一声,与街上的叫卖声、脚步声、磕绊声容和在一起,十分热闹。
街上有一个小贩呼着:“姑娘,上好的胭脂水粉,来瞧瞧!”
“行呀”,见一青衣女子摇曳走来,一头金发中混着几缕青蓝,杏圆碧眼,却是一副媚相。十分扎眼。
她走来看了看摊上罢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粉盒,雕刻的并不精细,但香气很是好闻。
“妆粉不错,再要点细粉和浅绛的胭脂”她很随意地说道,感觉并不缺钱。
“一两五”,小贩说。
青衣姑娘却讨起价来:“就这小摊,顶多一两。”
“姑娘,我这虽然不是什么有台面的店,但东西不差的,给您个一两三吧。”
“哎呦,可是妈妈只给了我一两,怎么办呢?要不,小兄弟你去春月楼时报我名号,给你减上几成如何?”
“那姑娘是……”小贩有些迟疑。
“妾身青艳”,她回答时娇嗔的语气确实像个青楼女子,眼神的妖媚也勾人心神。
小贩感觉她提议不错,也是不好再说什么,收了她一两银子就不在过问了。
青艳突然转身向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高声说道:”今晚春月楼头牌绮漪姑娘献舞一曲,各位都来捧捧场呀。妾身名青艳,也候着大家”。
说罢,她妩媚一笑,看了看人们交头接耳,就拿着买好的胭脂水粉走了。
“春月楼也是有点名气的青楼,用不着让个姑娘来说一番吧。”一个路人问他身旁的小贩。
身旁小贩回答道:“这离春月楼有些远的,而又有许多好的脂粉,让来买的姑娘说一说不挺好,绮漪也是个有名的角儿,她可不经常当众跳舞的,今个瞧瞧去?”
两个人谈讨着,说是今晚就去看看,其他人也有讨论些什么,只不过也都是些无观紧要的风月往事。
青艳拿着剩下的几个钱去扯了一条青色的发带,系在头上与衣裳相衬倒让她那头金发不那么显眼。
回到楼里,已经开始准备营业了。
喊堂见青艳此时才回来,笑眯眯地说道:“哟,青艳姑娘回来的可不早呢。”
青艳从容答道:“想着给姐妹们带点好东西嘛,这不,给您带了。”
青艳说着拿出了一小袋润糖,是唱曲的姑娘不要了丢给她的,她自己换了个小袋看着就和新的差不多了。
“怕您喊地嗓子累,特地给您的。”青艳说道。
喊堂收下了糖,还是笑眯眯的说道:“那青艳姑娘快去忙吧,也别耽搁事喽。”
青艳走到楼上,匆忙的把脂粉分给其它姑娘,自己换上了一身柳叶青纱褙子配淡蓝长裙,眉头描为飞叶,还戴了支翠簪。如此打扮了一番,又取了把小纱扇,就接客去了。
春月楼里灯火通明,五彩的绸子挂在楼围上,时不时微微飘舞,围绕着台上的姑娘正抱着琵琶唱曲的姑娘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青艳听惯了这曲子,并无在意。
让青艳烦心的就是今天客人没有自己找上来的,虽说有时可以被点到,但今夜似乎没人点她。醉客也好拉,可她的手速没赶上那群姐妹,也是一个没找上。
一会绮漪跳舞时,就更难拉到人了,便只能硬拉了。
楼梯上,青艳见了一位,便说:“公子,妾身青艳,虽是外族,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谢谢姑娘好意,但我想自己逛逛,”那人说的彬彬有礼,也不好再纠缠,只能另寻其它。
她走到楼外,依旧是亮堂,春月楼的牌匾挂在楼外,摇曳不定地灯火与纱缦容与一色,与这莺歌燕舞自是相映。
还有不少野鸡门前在娇艳地婀娜,说着有意思极了的话。
青艳往街边上走了走,想是找些躲在街边想进又不太懂的新客。却瞧见了一位与此地极不相符的人。
只见他雪白长发倾泻而下,一袭白衣,面色温润,容貌俊美柔和但还挂着稚气。周围的灯火阑珊仿佛为映他明净出尘,不染烟火。
但只能说上几分仙风,道骨还差了些,但已然与这风月之地的冉冉众人分别开来。
青艳虽知这种人不好拉,但拉到了就能做个长久的相好。已经四五天没活儿,今晚再找不到客人可就没饭吃了,她决定去试试看。
青艳走近,用纱扇微微掩面,轻声问道:“公子生得仙风道骨,为何会来如此之地?”
那白衣公子回答:“等人。”
“那为何不进去寻?”青艳说道。
“银子不够……”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像是个羞涩的小姑娘。
青艳想着这位白衣公子虽然没钱但也能算个客人,至少还能欠着,不至于让她没饭吃,就又近了些,说:“那不如与妾身进去,慢慢找人。”
那白衣公子低着头想了想,小声道:“那我与你进去吧。”
之后他以青艳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就拉着青艳进去了,青艳本想再说点什么,没想他自己倒进来了。
青艳从容不迫地将他先带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说:“为何又要进来?”
“姑娘非人?”,白衣公子回答。
(曲声:这孩子咋这么不会说话呢。)
“您想让我是什么,妾身便是什么”,这种套路她可见多了。
“姑娘可是蛇妖?”白衣公子问道。
青艳一听这可不高兴了,带点怪气答道:“那您是谁,没有银子,还来我房里,意欲何为?”
青艳确实是条小蛇,但是他万一是什么收妖人,青艳便无生路了。可他如果看出了青艳是妖但又并动手,那可真是探不着来头。
白衣公子依旧平静,小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姑娘需要离开。”
“我在这这么多年,也并无什么事,倒是公子您,您想对诗作画、风花雪月我能陪您,您想春风一度我自然也行,可您不给银子,又让我离开,是个什么意思?”
这位白衣公子此时的内心是这样的:这话我怎么回呢,师傅让我继学与明珠月人,他此时就在楼下,他要是发现这位姑娘是妖就,万一将她捉了,可就不好了。
他便说:“我要找的人此时正在楼下,姑娘若是被他发现,恐性命不保。”
青艳并无惊异的回道:“我虽然修为浅薄,但时常沾染人气,妖气微弱的和人无异,那人若是能察觉到,我逃亦无用。”
青艳看着那位白衣公子,妩媚一笑,道:“公子倒是很对妾身上心啊,看公子衣着,应是哪个仙门的弟子吧,若是不喝酒,不吃菜,不点曲,不点姑娘也不用花什么银子,找你要找的人去罢。”青艳平说罢,正欲再出门。
那位白衣公子鞠躬道:“谢谢姑娘,小修清吟殿流光阁十四长老红绵叶人座下弟子霜漫,感谢姑娘提点。”
“小事,那您寻的那人是何方神圣?”青艳转身看着他,本不想再理会,但见他如此明了的说明身份,便想再多套点信息。
霜漫回答:“师傅的故人,明珠月人,师傅让我继学与他。”霜漫说完,便寻人去了。
“青艳,有位贵客点你,快点跟我过去。”妈妈月笼正站在门前,衣裳鲜丽,戴一朵绢丝花,眉似柳叶,凤眼翎角丹红染,点点绛唇娇欲滴,虽已过而立,但风情依旧。
要说这位月笼妈妈,一十四挂牌接客,十七便是红极一时的名角,以一曲《烟波柳》艳冠群芳,也嫁过达官贵人,几经辗转,最后掌了这春月楼,也是个狠角儿。
“好的,我稍整理一下便过去。”青艳回答。她理理发束,便跟着过去了。
妈妈将青艳带入雅间,说了几句便走了。
屋内是一宴席,一微福公子端坐主座,道:“久闻春月楼的姑娘舞姿曼妙,今携一琴师,听后绕梁三日,不绝与耳,想必与姑娘舞姿相衬,必然甚是美妙。”
“先生谬赞了”,一位浅杏色衣衫,模样清瘦的公子从座中站起,曲腰行理。
“妾身献丑了”,青艳自然也是客套了一句。
“上先生。”
青艳走到餐桌中央,那位公子也坐到琴位。琴音一起,青艳也应声起舞。
曲子音调清益,青艳倒是不太适应,她寻常之舞均有献媚之意,从未清高过,此舞她便跳的有些扭逆曲调,少了清高寡淡,空添了庸俗献媚。
坐在桌边的客人也有些嘻笑评道。
席主不悦道:“本以为外族舞妓会独有风采,没想到也是此等俗媚的贱妾!”
青艳自然是行礼致歉。
此时那位弹琴的公突然道:“许是小生的曲子清冷,姑娘未曾适应,换一曲便是。”
席主微微消了些气,便命青艳再舞,青艳之后不知合了多少曲,又被妈妈打了几下,丑时才得回房息下。
霜漫去寻明珠月人时,绮漪正翩翩起舞。身如春风拂柳,一袭白衣与楼中的彩缦相映,如云中飘雪,清冷桀骜,似乎不可近身。无意邀媚,却更是风情万种。
座下看客无一不叫好,赏彩头无数。
霜漫在人群中看见了明珠月人,他正抱坛饮酒,笑面盈盈。一头白发,沾着酒渍的长须,打着补丁的蓝衫,却系了一个十分不衬的香囊,绸面反着光泽,用及细的丝线绣映出一枝红绵,精致入微,不似俗物之美。
他时不时瞅瞅台上,叫几声好,但心思倒是不在这楼里。
霜漫不想(敢)打扰明珠月人雅兴,便站在楼中一不起眼的角落,想着刚才那位姑娘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你便是红绵的徒弟?倒是和你师傅不像,”明珠月人突站在霜漫面前。
霜漫行礼,答道:“小修是红绵叶人之徒,霜漫。特来继学与明珠月人前辈。”
明珠月人道:“你不必与我如此多礼,你可知你师傅为何让你继学与我啊?”
霜漫回答:“师傅意我不懂人情/世故,此来继学与前辈。”
明珠月人哈哈一笑,说:“这世间之理还是得自己捉摸,但此般心境纯透,一直清修也非什么不好之事。你师傅应是恐你被诓骗失命,叫我带着你。”
霜漫谢道:“谢前辈提点,霜漫谨记。”
明珠月人突然眼珠一转,摸着胡子,有些期盼的问道:“那…………红绵他还说过什么别的不?”
霜漫听此忍住笑意,回答:“师傅说前辈不可再去些烟花之地。”
“呵!他不说点诗情画意,倒是管起我来了!”明珠月人有些气愤,可这样的神情在一位老人脸上,倒有些可爱。
明珠月人说以后是再来不了,就带着霜漫把整个楼都转了一遍,霜漫也是不知道此地有何好的,只是彩幔飘舞,论这配色,也不及师傅的流光殿。
可明珠月人还是有些不舍。霜漫自然是知道师傅与明珠月人的情意。
之后,带着微醉的明珠月人,一路絮絮叨叨,出了春月楼。
翌日,青艳上午无事,便在房中看话本。
“青艳姐姐可还好?”见一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姑娘推门而入,稚气未脱,沉重的绾发,过于花哨的衣裳,玲珑小面涂脂抹粉,都与她极不相衬,惟有一双清澈的眼眸还有几分灵气。
“好着呢,”青艳答道,“烟罗妹妹跟着绮漪了就是不一样了啊,眼里都多了几分神气呢。”
烟罗微微皱眉,说道:“哎,青艳姐姐别这么说嘛。但是绮漪姐姐的气儿就是跟咱们不一样,不献媚不邀宠的,还那么招人喜欢。像那个什么,濯清涟而不妖,跟莲花似的。”
青艳看着话本,回答:“绮漪可是书寓,自然要有些架子,我们可不一样,我们没有名气,没着相好,要是还摆着一副臭架子,就等着挨妈妈打吧。”
“哎”,烟罗叹了口气,说:“青艳姐姐说的是。”
烟罗顺势坐到青艳屋里的圆凳上,看着窗外细雨绵绵,杨柳依依,唱道:
“欲春雨绵绵,青柳眉叶芽。
万花含未绽,佳人此吟何?
何为柳青青,何为雨绵绵。
佳人吟此何,明月漫千山。
千山月漫漫,抚琴山月间。
闻琴清声脆,佳人舞蹁跹。
情似蝶翩翩,入画水潺潺。
点水手纤纤,得隽永年年。
过星辰昨夜,莫轻负流年。
片语只篇篇,杨花舞纷纷。
错清风一梦,莫惊扰年月。
拂天意诀别,何处寻人间。”
“这曲儿不错呀,从绮漪那儿听来的?倒是合她的性子。”青艳道,依旧看着话本,没抬起头。
烟罗答道:“非也,是从一位公子那听来的。”
青艳听到这话来了兴趣,抬起头,一手拈着话本页,一手撑着下巴,微笑的看着烟罗,说:“是你的相好?”
“才不是,”烟罗有些小气愤,“是个穷的,天天在楼外给绮漪姐姐唱曲儿,也从没进来过。但你别说,这曲子唱的还挺好听。”
青艳一笑,道:“好听啊,那听听唱唱就行,别上了心啊。我昨夜给一个宴席跳舞,伴琴的弹的那叫一个清高,让我可难应合呢。”
“呵,给那群酒囊饭袋弹曲儿,还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卖弄风雅之士罢了。”烟罗似乎很是愤懑不平。
青艳也未多作言语,微微一笑,又看她那话本去了。
在下桥头细雨作曲声,小白新坑,希望支持一下。
有提议可以说哒,更新超佛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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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晚遇醉舞纷绮席,难聆清歌绕飞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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