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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8、(2026-01-31 21: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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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钟头后,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将魔药敷在小臂上,刚触及皮肤时的顷刻微凉很快就被强烈的灼烧感所覆盖,连带着难以忍受的刺痛,使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小小的声响引来一旁的克洛诺斯注意,他看起来依旧十分体面,仅仅是发丝有些凌乱,以及不仔细看无法察觉到的,脸颊留下的一条小小血痕。
“长进很多,看来我不在的两年,你也是在霍格沃茨学到了一些东西。”他语气平平,指腹抹去沿着脸颊滴落的血,视线凝在指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不然呢?等着被你从小打到大?”我对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自负态度早就习以为常,讥讽道,“还是谢谢你,顾及到墨利亚·美第奇不能在订婚宴上出现任何瑕疵,保全了这张脸。”
“哈...”他笑了声,可能是觉得我的话可笑,也可能是被冒犯的怒极反笑。
不过如今的局势使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这些幼稚的拌嘴。
我抬头望向克洛诺斯,不久前的迷茫与愁绪被他隐藏得很好,如果我不是他的亲妹妹,或许就会以为他已经想到万全的对策。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着欧申纳斯和伏地魔对峙的结果,等着下一秒到来的是死亡,或者无尽的担惊受怕的等待。”
他挽袖口的动作一顿,脸部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移到我脸上,窗外终于亮起的阳光照射在他眼中。
“你在暗示什么?”
“邓布利多在组建一支军队。”我直截了当地说道,清晰地看到他琥珀色的双眸中似乎有流光一闪而过。
“由一些不被魔法部重用的边缘人物和未成年学生吗?”
他知道我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意图并不是游说他投奔邓布利多或是加入凤凰社,所以在习惯性讥讽了一句后便紧跟着补充,“他或许希望美第奇为他所用,成为对抗伏地魔的一把利刃。他想要的是英国魔法界太平,牺牲谁都无所谓,我们这些纯血家族的死活在圣人眼中也是毫无分量。”
我震惊于他看人的眼力如此犀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语气如常,“那你怎么考虑的?”
上一秒的锐利神色烟消云散,他恢复了往常的自如,眼底似乎还掠过一瞬的笑意,“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那小子肯定会成为邓布利多的人,这势必会对你有所影响。”
我们已经默许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不该维系的关系的存在,心知肚明地点到为止。
“你说欧申纳斯十分厌恶伏地魔,可原因是什么呢?”在他的沉默中我继续说下去,“能知道一些内幕的人,我只能想到拉刻西斯。”
“他向来跟随欧申纳斯左右,如今食死徒对我们家虎视眈眈,他也下落不明。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嗯,如果食死徒没看得那么严,我们还能回家找找线索……”我扣着小臂,特效药剂能加速愈合,伤口早已结了痂,散发着皮肤重塑的痒意。
等一下,我们现在不也在家吗?
基于克洛诺斯上次在地下室找到了母亲和普林斯的来往信件,所以我们准备先将地下室好好搜寻一番。
说是地下室,环境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恶劣,也有可能是克洛诺斯上次看不下去清理一新过,毕竟这家伙好像确实有点洁癖。
如同所有故事中的套路一般,地下室总是藏着许多陈年旧事的蛛丝马迹。
克洛诺斯喊我的时候我正在一个废弃的壁炉前,炉边和灰坑盖都被厚厚的尘灰覆盖,其下似乎还埋藏着未燃烬的木渣,我用魔杖尖翻了翻残渣,扬起的碳灰在空气中肆意飞舞,有些窜进了我的鼻腔。
“阿嚏!”
还好我及时扭开了脑袋,不然现在恐怕真的成了只小花猫。我揉着鼻子,突然看见黑色的碳灰中冒出了一些东西,我屏住呼吸,用漂浮咒把东西弄出来后发现竟然是一打厚厚的信件。
“利亚!这里有个箱子。”
我看着他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他盯着我手里厚厚的信件。
箱子并未被打开,说明上锁的人很有心机和远见,料到终有一天掩藏着的秘密会被发现。
“不是寻常的钥匙锁,想想办法怎么开箱吧。”
克洛诺斯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椅子,一转头发现我早已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你……”
“得了吧大少爷,非常时机非常措施,是你的定制西裤重要还是美第奇家族的命运重要?”我挑着眉,好整以暇地说道。
“……”他盯着我面前那块看似干净的空地,眼神灼热地像是要射出什么恶咒将它射穿,最后认命似的一闭眼,一屁股坐了下去,力度之大使得周围老旧的木制材料都震了震,我贴心提醒道,“悠着点,又没要你的命。”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变成一只护树罗锅。”
心狠的男人。
我懒得和他计较,转而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箱子上。这是一个纯银的箱子,表面已经有些发黑,上面所刻的是独属于美第奇家族的鸢尾花纹,雕刻工艺很是精巧繁复,但又不像妖精的手艺。
我把箱子六面看了圈,没有发现其他的特殊之处。一抬头,发现他眼神中含着一种“我就知道你发现不了什么线索”的意料之中,让我看得无语和不爽。
“你看这。”他将箱子底朝上,手指点了几个地方,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地方的鸢尾和树叶间都有藏着一个个小圆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点连起来是半人马座,用这种方法署名的半人马部落,据我所知,只有亚平宁山脉的那些。”
“是啊…因为有M.A.P①下属的亚平宁半人马协调处的存在,意大利的半人马不似别的地方的具有很强攻击性,甚至会与人类交易物品、探讨星象。”我低声自语,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克洛诺斯似乎也陷入了沉思,我将箱子翻回到正面,摸索着凹凸不平却又错落有致的花纹,其环绕着的美第奇家族的家徽在地下室昏暗的环境中依旧泛着光泽,食指触碰到中心时,意外地感到一丝松动。
“这里!”我直起身子,与他对视一眼,轻轻用力按了下去。“滋”的一声短促细响,完美无缺的银光表面裂开了一圈用人类眼力难以察觉的细缝,家徽所处的位置缓缓向下塌陷,落针可闻的环境中能听见平稳的“嘶嘶”声,伴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咯”的响动,四周重归静寂。
我和克洛诺斯几乎同步地缓缓抬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茫然,随后又一齐低头,想看清这个黑黑的洞中有什么东西,可这个箱子显然被施了类似伸展咒的咒语,这个看似浅浅的洞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觉得投金加隆进去会有用吗?还是说纯血意大利半人马会十分爱国,需要使用奥雷奥②?”
克洛诺斯狠狠瞪了我一眼,便埋头研究起黑洞来,不想和我多费口舌。
我翻了个白眼,特殊时期特殊待遇,正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才需要冷笑话来缓解紧张情绪嘛。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听着克洛诺斯把所学的有关开锁和显形的咒语都试了个遍,其中好像还有几条不管在哪个国家都被严令禁止的恶咒。
直到他也无计可施,瘫坐在原先嫌弃至极的地板上,我叹了口气,手掌撑着地板一下子跳了起来,“好吧,那我们只能先把——”
“叮”的一声,一直以来贴身保存的指环直直坠向地面,一连串迅速衰减的“叮、叮、叮…”声过后,我还在愣神间隙,克洛诺斯眼疾手快地用手掌盖住了它,捏着指环到我面前,挑眉,“欧申纳斯给你的?”
原来欧申纳斯从一开始就知道伏地魔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家,所以才会将指环交给我。
可他又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伏地魔对我们家存了赶尽杀绝的心思?受钻心咒时,还是更早?他又怎么敢赌我们一定能找到这个箱子?
我盯着克洛诺斯将指环投进洞中,落底的声响从一开始清脆渐渐变得细小、绵密,高频的嗡鸣声层层叠加,牵动着心绪,我不由屏住呼吸。
“咔嗒。”
一本日记静静地躺在箱底。
回到客厅,我把信件放在桌子上,克洛诺斯检查了一遍日记本,并没有黑魔法的痕迹。
这是一本深棕色植鞣革日记本,封面压印着葡萄藤图案,皮质因经年累月处于封闭环境中并未产生过多的色变,仍旧散发着琥珀色光泽,边缘有些微磨损而露出纤维,看得出来持有者经常使用它。
打开后,扉页上写着:
致我永远的光明
你的科俄斯
一个陌生的名字。字迹明显出自一位男性之手,看来日记本是他送给了持有者。
日记始于1936年的盛夏。
“1936.8.10 晴
我的生日!
今天是我的10岁生日,这原本是欢喜幸福的一天,但卡桑德拉姑母在昨晚做出了一个新的预言。
预言说,我要去霍格沃茨上学。
所以在我满心欢喜地期待一个生日的早晨时,睁眼后看到的不是爸爸妈妈捧着蛋糕在我床边轻声细语地喊我“pumpkin sweetie生日快乐!”,而是满脸愁容的莉莲。她告诉我爸爸妈妈在正厅,家里的长辈们也都来了。
卡桑德拉姑妈坚持遵从预言的旨意,遭到了长辈们的反对,爸爸妈妈也犹豫不决。
……
科俄斯来了。他告诉我不要害怕,就算真的要去霍格沃茨,他也会陪我去的。
握着科俄斯的手,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又翻了几页。
“1937.9.1
前往霍格沃茨的路程很长,要到泥巴种的世界去坐一个名叫火车的交通工具……我不明白为什么学生们不能直接用飞路网或者幻影移形前往学校,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下了火车,猎场看守奥格先生告诉我们,所有一年级新生都需要乘坐小船前往城堡,这是建校起就有的规定。我和科俄斯认识了同船的费莉西蒂·亚克斯利和拉斐尔·亚克斯利这对一母同胞的兄妹。在得知我们的姓氏后,他们都很惊讶,拉斐尔解释道是因为兰开斯特祖祖辈辈都是实行家族教育,而美第奇向来就读于德姆斯特朗。
……”
“这是母亲的笔迹!”克洛诺斯忽然大叫起来,激动地抓着日记本,他用力很大,双手甚至还在发颤。
“你确定?”
“千真万确,这和与普林斯写信的笔迹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记错。”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那这个科俄斯就是美第奇,但欧申纳斯从来没提过他,画廊那里名叫科俄斯的也只有曾曾祖父,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奇怪……”我摸着下巴,回忆起从欧申纳斯口中和画廊深处的画像中拼凑出的家中祖辈,和阿格莱亚年龄相仿的族人中,确实没有叫科俄斯的。
难道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存在?因为某些不得而知的秘密而隐瞒了事实?
过了一会,他冷不丁地说,“可能是这个名叫科俄斯的做了什么令家族蒙羞的事情,所以被隐去了存在,或者说更严重的,被除名了。”
我暂时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又草草地翻了后面的内容,多半是记录霍格沃茨日常生活的,线索并不多,所以我只好将视线转到那些信件上。
这些信件的字迹出自二人之手,其中一位是阿格莱亚,而另一位看起来也是男性,但并不是科俄斯,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位男性的年龄比阿格莱亚小,在信中一直称呼她为“学姐”。
奇怪的是,所有有关这位男性的落款署名全被用火烧去。
信件的内容从起初的探讨魔咒、互送节日祝福与礼物到相约霍格莫德之旅、有求必应屋教学,可以看出二人的关系逐渐变得亲密。通信频率在1943至1944这一年间达到高峰,却在45年骤降,但信件的字数却越来越多,有一封甚至有十张纸。最后的几封信,这位男性似乎在祈求阿格莱亚手中的某些东西,但并未得到想要的回应,言辞一改前面的谦逊和伶俐,而是变得激烈和高高在上,甚至带有一些威胁的语气。
到了1953年,他寄来了最后一封信,信件的内容被魔咒隐去,凭我和克洛诺斯的能力无法解开咒语。
无数个疑问在我心中冒出,却又不知道该先提出哪一个,又该如何去侦破它。假设日记本和信件是被欧申纳斯刻意藏起来的,但他现在又引导我们寻找,足以说明这两样东西可以解决当下的一部分困境,可不管是我还是克洛诺斯都无法参破其中的道理。
“我认为最重要的三条:科俄斯身份,以及为什么他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了?这点我们可以今天在庄园里再找找线索,如果没有的话,恐怕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回美第奇宫了。”
认真的吗?两个未成年巫师去和食死徒打架吗?
“写信的人比母亲小,同样毕业于霍格沃茨,圣诞节后我们得在城堡里找线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克洛诺斯面色凝重地指着信纸上的“that one”,“他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①M.A.P为私设意大利魔法部,全名为Ministero dell'Arcano Peninsulare;
②奥雷奥(Aureo)为我私设意大利魔法货币,还有德纳罗(Denaro)和阿索(Asso),参考的是古罗马货币体系中的Aureus、Denarius、As。与原著英国货币加隆、可西和纳特类似,换算关系为1奥雷奥=20德纳罗、1德纳罗=10阿索、1奥雷奥=200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