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The Sirius》谢周

39、37、（2020-08-27 00:55:11） 漂亮，用纯

　　他意味不明地盯着我几秒，似是妥协般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离开房间前说，“记得下来吃饭，不是意大利菜。”

　　在他面前我就像一具等待解剖尸体，而他便是操刀的法医，藏不住任何秘密。他选择不深究，很奇怪。

　　望着那张崭新的信纸，我顿时才思泉涌。

　　“I’m in Lancashire，understand？”

　　达芙妮（克洛诺斯开学前给我买的雪鸮）扇动雪白的翅膀飞远，直到和皑皑白雪融为一体，我才下楼。

　　幻想中没有欧申纳斯的餐桌，是没有超低气压、令人发怵的眼神、森严的餐桌礼仪，让我贫瘠的胃中肆意妄为地塞满美味的食物。

　　但现实总是会手刃幻想。

　　两人埋头进食，谁也没有挑起话头的征兆，只有偶然间刀叉与瓷盘相碰发出的刺耳声。

　　可悲的是，我们心照不宣地、惶恐地抬起头，在对方眼中看到恐惧，紧接着同时松了口气。

　　欧申纳斯不在这里，用餐时发出声音没人会被惩罚。

　　但在用餐时闯进餐厅的达芙妮会——会被克洛诺斯亲手扔给阿波罗当小零食。

　　她扔下一张纸条，优雅地降落在角落的衣帽架上，我看到他正在用眼神凌迟她。

　　纸条像是从某项可怜的魔咒学假期作业羊皮纸上被随意撕扯下，看得出在交到我手上前它已经是皱皱巴巴的了。

　　“Bravo！我明天就来！”

　　简短利落的话，潇洒中透露手抖的字迹，无处不体现这家伙的兴奋。

　　恶魔总在不经意间来到身边。

　　克洛诺斯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给西里斯下达了死亡审判书，“我会关闭飞路网，让那小子吃一嘴的灰！”

　　“别别别，好不容易……”我心有余悸地瞟了眼四周，“欧申纳斯不在，你就大发慈悲让他来一起过圣诞嘛。”

　　“不可能，除非梅林重生。”

　　“别吧，你说这么大个庄园就我们和家养小精灵，多没意思啊！”克洛诺斯大步流星地往客厅走，我小跑着才跟上他，显然不打算收回成命。

　　“我知道，你和他互相不喜欢，但这可是圣诞！你们就不能放下偏见，过一个融洽和谐温馨的圣诞吗？”我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抱着渺茫的希望期盼奇迹诞生，或是梅林重生。

　　“呵……”他挑眉，斜睨，讥笑，眼神冷酷得好似我不曾给他带去欢乐一样，涂满毒液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单词，“你、在、做、梦。”

　　……

　　我向来是个不拖沓的人，又因为有一个烦人的家伙整天在我耳边“呵，这么慢”、“这你都不会？”、“你真是我的亲妹妹吗？”，让我更加想西里斯，起码我敢打他。

　　倘若我动了克洛诺斯一根汗毛，可能他会卸了我一条胳膊。

　　平安夜当晚，我裹着大斗篷坐在阳台上，呼出的气体化为寒夜中的一缕白雾。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亮，亮得我直视都感觉刺眼，正准备回屋摆起笑脸过一成不变的圣诞，却看见大铁门外有一个挪动的黑点正在靠近，我眯起眼睛一看，我去，那是个人啊！

　　那人也看到了我，拼命朝我挥手，这距离我再怎么眯眼也看不见，急忙跑回房间拿全景望远镜，定睛一看——

　　妈的，这不是西里斯是谁啊？！

　　即使匆匆一瞥，我也看见他的脸通红，黑色的毛帽上还顶着落雪。

　　我抄起一件大衣就往楼下跑，差点撞翻送来甜点和热可可的达里奥。我管不了克洛诺斯会不会杀了我和西里斯祭天，也管不了自己会不会被冻死，一路踩着积雪和薄冰跑到铁门。

　　“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不怕冻死啊！！”我把大衣递给他，“Alohomora！”

　　庆幸的是，克洛诺斯还没来得及给铁门上高深难懂的保护咒，铁门一开我就牵起西里斯的手往里跑，他的手掌冻得像块冰，整个人冒着寒气。

　　不幸的是，克洛诺斯抱着手臂等在门前，一副大有不让他进去的架势，我无法想象西里斯再过一会儿会不会冻出毛病来，几乎是直接吼出来，“你快让开！”

　　我拉着他坐到壁炉前，将达里奥原本为我准备的热可可端给他。他的脸颊和鼻尖都冻得通红，止不住地打颤，嘴唇甚至有些发紫，说话也是哆哆嗦嗦，“我没…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啊？！你都冻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傻啊！不会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气坏了，气他不爱惜身体，也气克洛诺斯的冷酷无情。

　　我回头瞪了眼，“还不叫达里奥收拾房间！你想让他冻死吗？！”

　　克洛诺斯如梦初醒地看着我，眼中尚存被吼过的无措和茫然，足足愣了十秒才命令道，“达里奥，把三楼南面的客房打扫出来，立刻！马上！”

　　得到命令的家养小精灵连滚带爬地上楼。

　　得亏西里斯的身体素质好，烤了十分钟脸色就基本恢复红润，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责备地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冰天雪地的一个人来！飞路网不会用吗？！也不知道叫克利切幻影移形带你来！”

　　“他妈妈不会允许……”我生气地瞪了克洛诺斯一眼，他立马噤声。

　　“还不是因为他！”西里斯指着莫名被凶、生闷气的克洛诺斯，后者一脸惊讶，“我能不知道他的德行吗？他肯定关闭飞路网禁止我来，准备好一大堆恶作剧让我碰灰！那个克利切就是老巫婆的一个爪牙，事事都要汇报给她，我好不容易从禁闭中逃出来，要再去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阿嚏！”

　　“好啦好啦！你快别说话了！”我拍着他的背，仍然是冰凉冰凉的，不愧是能和克洛诺斯斗智斗勇几年依旧难分胜负的西里斯，连他的邪恶计划都能准确猜到，不愧是狗哥！

　　“臭小子，我放你进来不代表我允许你来，明天一早你就给我离开！”

　　一晚上被吼了两次、指了一次的克洛诺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和委屈，把不满全部撒到西里斯身上，我看他的眼神和周身气场好像在说“他要是不走就会成为圣诞大餐”。

　　漂亮，恶魔还是那个恶魔。

　　“利亚邀请我来，你凭什么让我走？”

　　“邀请？我还没有向魔法部起诉你私闯民宅！”

　　“我哪里私闯？明明是利亚开门让我进来的！”

　　“谁允许你叫我妹妹叫的这么亲密？一口一个利亚，你这个没脑子的格兰芬多！”

　　“噢？难道关闭飞路网并且谋划一系列报复我的计划就不阴险了吗？高贵的斯莱特林！”

　　“废话，本来就不欢迎你！”

　　“停！！！”我算是体会到两个男人吵架的可怕性，在脑子炸开之前我把两人都按回沙发上，“你们能不能别在圣诞节吵架？很破坏宁静祥和的节日气氛诶！”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对方。

　　……无语。

　　“我说，既然西里斯来都来了，你就大发慈悲让他留下来过圣诞呗？”

　　“绝对不可能！这事没商量！”

　　“你别给我拒绝得这么快！要不是因为你以达芙妮的命威胁我不让我回信，他也不会在这寒冬腊月的乘……我也不知道的麻瓜交通工具来，也不会刚刚差点被冻死……”

　　“他？差点被冻死？”克洛诺斯像是看到达芙妮杀了阿波罗一样，脸上的表情既好笑又愤怒。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我透支了这辈子的所有运气和勇气，今晚第三次瞪他，“所以，你有义务尽到一个主人的礼仪，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否则我可不保证西里斯会不会在学校里大肆宣传美第奇家族的待客之道。”

　　我朝西里斯眨了一只眼，他心领神会地接上，“哎呀，我没想到，意大利大名鼎鼎的贵族，美第奇家族居然是这样对待长途跋涉而来的客人的！”

　　“你！”活了12年，第一回看见克洛诺斯吃瘪，我恨不得放声大笑。

　　“你就答应吧——”我像一只弱小可怜但能撒娇的燕尾狗，“难得没有欧申纳斯和兰开斯特的圣诞节，你就答应吧哥——”

　　克洛诺斯黑着脸，视线在我俩脸上来回几趟，试图用他好看的眼睛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好吧，但只有这一个假期！返校前一天他必须离开！否则我就亲手把他扔进坩埚里！”

　　“太棒啦！”我激动的跳起来，不顾克洛诺斯仍在场，拥抱住西里斯，他身上的柑橘味混合着甜腻的奶香味和淡淡的雪松味，我想是他在车上吃的面包和步行时被积雪压低的松树所遗留的味道。

　　一番折腾终于是上楼准备就寝，即使就短短的上楼路程他俩也能因为家具品位和衣着品味而互相讽刺，但总而言之这确实是个美好的平安夜。

　　温暖、祝福、亲人以及……you know。

　　***

　　好像有什么声音？

　　现在是凌晨，大摆钟刚敲了五下，我放下手中的从克洛诺斯书桌上顺来的麻瓜小说，顶着两只通宵后疲惫的双眼，警惕又紧张地盯着发出异常声音的门——

　　某种猫科动物用指甲扣门板的声音。

　　难不成……阿波罗知道上次是我往他食物里放达芙妮的羽毛了？

　　克洛诺斯在哪儿？难不成逃离欧申纳斯的束缚使他的警觉性也直线下降吗？养的宠物逃出来都不知道？

　　……嗯？声音好像停止了？

　　“利亚！你家有头豹子！！！”西里斯的一声吼划破天际，我看到窗外老榕树上栖息的几只鸟类一下子振翅飞离，我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外，入目就是他和……一只活着的豹子？！

　　我操！真是一只豹子？！难道阿波罗已经进化到可以随意变化形态了？！

　　雪豹不屑（？）地看了我俩一眼，以优雅高贵的姿势卧倒在温暖的地毯上，带着黑色花斑的前爪放在嘴前，伸出红艳的舌头舔毛时，不经意间露出锋利的獠牙。

　　“为什么会有一只豹子啊！！！！克洛诺斯救命啊！！！！”

　　熬夜的不清醒瞬间被眼前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一幕驱赶，西里斯把我拉到身后，也在微微发抖，“你……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漂亮，用纯正的英国腔和一只血统纯正的雪豹对话。

　　“它是一只雪豹！你用人话问它能听得懂吗？！”

　　“那我还能怎么办？！用魔杖攻击他吗？！”

　　“……”

　　“对！用魔杖！”我们异口同声地叫道，雪豹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张开血盆大口朝我们哈了口气，踏着从容不迫的步子一步步将我们逼到墙角，黄绿色的瞳孔幽幽发着绿光，我发现自己现在不仅腿抖，整个人都在抖。

　　“那…那啥，你要是死在我家……会不会上《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

　　“呸！别说丧气话！我们都不会死！”那一刻，他尚有些单薄的肩膀让我产生前所未有的镇定安心，这个幼稚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了能让我依靠的能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左手，“你说得对，我们都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