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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行此一程,我怎会缺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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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该上路了。”司命星君执笔主薄,淡淡开口,催促着她上路。
“星君再等等,他还没有来,我死不瞑目!”她一手捂胸口,一手拉着司命的衣角,死死不肯松开。
“你又不是赶去投胎,要什么瞑目。”司命闻言,淡淡抬眸瞥了她一眼,扯了扯自己的素白衣衫,继而又在命薄上勾勒一笔。
“星君此言差矣,他若不亲自来一趟,假(以)时(日)他也不会瞑目的!”她痛心疾首,望了望深不见底的仙台深渊,小腿哆嗦的不由一软。
“你行此程,我怎会缺席?”还未等司命回话,二人只听见一道清亮的嗓音,抬眸望去,果然看见君阡陌一摇二叹三晃脑拿着把折扇悠悠踱步过来。
“我来了。”瞅见还不死心的祝长歌,他狭眸微眯,一字一句道。
“……”看着他微张微阖的唇瓣,她知道他的意思,大抵,可能,不外是来看她,怎么死的。
“多谢牵挂,我就等着你来!”她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她能有今朝,还真的是多亏了这个君阡陌。
“照过面了,请吧。”司命面不改色,无视二人,继而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祝长歌一跳。
“我这一跳,何时能够再回来?”她闭眸,上前几步,还未到达台缘,便已感受到无尽深渊中的刺骨寒风,她又打了几个寒颤。
“这倒不好说了。”司命拿着笔,头也不抬的翻了翻薄子,无所谓道。
“命好的,去去就回,命不好的,”他顿了顿,继而道。
“也就是有去无回罢了。”司命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却让不远处的君阡陌眉眼一抽。
“!”此话引得祝长歌猛地一回头,她瞧了瞧一脸淡定的司命,又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君阡陌,继而她又看着专心执笔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司命星君。
“我司掌万物命格,这种有去无回的人也就寥寥可数,”司命抬眼望着祝长歌,难得宽慰道。
“你且莫要耽误了自己的好时辰。”金玉良言,让人心头一暖。
“我,”是以,祝长歌很是感动,握住了司命的小手,满眼感激。
“放手。”熟料那厮温情来得快去得快,现下又面无表情,冷漠的吐出这两个字。
“我去了。”她满眼不舍的看着司命,温柔似水。
“放手。”他不为所动,口中说出的还是这两个字。
“不知再见又是何时,就此别过了。”她看着无动于衷的星君,无奈的叹口气,终是放开了手,而后又看着那个好整以暇的君阡陌,恶狠狠开口道。
“我走后,管好我的兵!”这就是她为什么非得见他一面的原因,她的十万凰子凰孙凰蛋们,被交接给了君阡陌,这个看着很欠揍很不靠谱坑了她这一次的渣渣,她甚不放心。
“他们要有个什么好歹,我回来一定把你抽筋扒皮,油炸爆炒。”咄咄逼人的语气,一点不留情。
“上神之命,怎敢不尊?”君阡陌嘴角噙笑,步步逼近。
“他们还托我给你削句话呢~”他此时已站在祝长歌与司命中间,眸中闪过不怀好意的一笑。
“何话?”她眉梢一挑,显然很是好奇。
“欸,待会再说不迟。”他眼角弯弯,伸手一挥,只见手中便多了一壶酒,两只杯。
“先喝了这杯践行酒吧,此去经年,栖梧宫的玉露你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品了。”所以,且行且珍惜,就干了这一杯!
“唔?”她眼珠子一转,满腹狐疑,这货什么时候这般好心了?
她看着笑着如沐春风的君阡陌,又亲眼看着他说了句“先干为敬”,她才保证,酒里真没毒。
“喝吧,喝了好上路。”这话说的,就像壮士断臂那般悲凉。
可这话还是从司命嘴中说出了,她不信君阡陌,那也得信司命星君,她现在的命运,全记在他手心里的小本本里,他都说可以喝,那就更加没事了。
想此,她从君阡陌手中拿过酒,抬首仰脖,豪迈一饮,整个人瞬间欲生欲死,飘飘然不知所以。
果然是栖梧宫的佳酿,入口微辛,丝滑顺柔,入喉后舌尖尚有一丝酸甜的余味,末了,她还觉着口齿留香,回味悠长。
“对了,你说他们给我带什么话来着?”喝完佳酿后,整个人只觉心旷神怡,语气与态度都柔和了不少。
可,世间的事,就是那般让神始料未及,上一刻还把酒言欢,觥筹交错,这一刻,只见……
只见临风而立的君阡陌抬起他的大长腿,对着还沉浸在酒香余味中的祝长歌的屁股,就是干净利落果断决绝的神之一脚,将她踢入深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见拖沓。
“啊啊啊啊啊啊啊!”深不见底的深渊只有寒风呼啸,伴随着杀猪般似的叫声。
“他们说啊,你早去早回,欠他们的银钱记得还啊!要是还不起你就别回来了!”君阡陌扯着嗓子,朝着里面就是一吼。
“……”然而未见她的回应,想必祝长歌,此时已经掉进某个时空裂缝了。
他见此,对着司命咧嘴一笑,继而耸耸肩:“你作证啊,话我已经带到了,听没听见就是她的事了。”
“……”只见司命看了看君阡陌几眼,转而又在命薄子上运笔如飞。
“误了时辰,还得加罚。”他微微思忖着,继而中肯的点了点头。
继而他回过神来,对着君阡陌抱拳躬身作揖。
“多谢上仙辛苦义举,司命感激不尽。”他谢的是,她终于下去了。
身为文君,不能动粗,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并不是所有的神,那都是通情达理的,譬如,祝长歌这般死缠烂打的拖延时间,真真很是难为他,幸得君阡陌那一脚将她踢了下去,否则不知道还要拖到何时去。
“哎,”只见君阡陌随意的摆摆手,漫不经心道。
“她不就是跳个台么,这般墨迹,难为星君了,”诚然,他存有私心,就想给她一脚,祝她一臀之力,早入六道。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谈辛苦?”
“上神这功德,我暂且记下了。”司命又翻了翻命薄,拿笔一记。
“客气客气。”看见司命星君此举,君阡陌眉眼笑意盎然,既整了祝长歌,又讨得一记功德,这何乐不为呢?
“不过,上仙刚刚这一脚,也不知道把贵凰踹哪去了,我瞅着她好像并未掉进我安排的那个时空里,要是不小心掉落了其他时空,”司命眉头微皱,又翻到祝长歌的命格那里,用笔重点圈了起来。絮絮道。
“那就得让我重新安排,再来一次了。”这又得耗费他不少神思与时辰,想此,他不由叹了口气,为自己心疼了会儿。
“星君,你刚刚说什么?”此刻君阡陌的笑容已经一扫而空,眼睛又不由往深渊瞅了两瞅,他刚刚把她踢哪去了?他没甚在意,可仙台此眼,通的四海八荒,达的三界五行,什么也说不准的很。
“相信贵凰吉鸟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掉入虚空之境的。”司命合上册子,若有所思道。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在他手里从没有出过这样的岔子,但是说不定祝长歌就恰恰是那千万分之一,古往今来的第一神者呢?这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咳咳咳,”君阡陌闻言,此刻就更全身不舒服了。
“她没那个,运气的!”没那个霉运吧?
能进入虚空之境?他诚然他这一脚纯属巧合,但又的的确却是他故意为之,但他估摸着进虚空之境的故意者多了去了,他这般和其他人比起来,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应该不至于。
他曾闻不知死活的仙者蹦跶蹦跶的去跳台,寻找虚空之境,最后倒还是蹦跶蹦跶的跳回来了,他也曾闻,大限已至的,不想活的,受过情伤的,乱七八糟脑子缺了根筋的仙以各式各类的理由,跳过这个台,也未曾见着缺胳膊少腿的,亦或消失在虚空之境者啊,想此,他不由干哈哈一笑。
多虑,多虑,他一定是多此一虑了!
“世事难料,万物皆有其灵缘,并非我一笔全可概而定之,可若上仙是将她踢入不属于她那个渡劫的时空,也就是弄巧成拙,成大过了。”撇开那空妄的虚空之境,只要祝长歌并未按照他命薄上所写的命格而行,就是逆天而为了。
“……”君阡陌笑容一僵,刚刚说好的功,转瞬就成了过?
瞅着司命又一头埋进册子里,他不由长叹一声,这世间的事,就是这般瞬息万变,让神也猝不及防啊,乐极生悲也是世间至理,于祝长歌如斯,于他君阡陌亦是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