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元气豆芽仔

2、心绪飘荡

　　“暂时给你一人住的，你先在我身边打下手，和我住近点方便些，隔壁就是我的屋子。”叶正澜看着这又惊又喜的男孩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男孩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布包放到柜子旁的空地上，左看看，右转转，想摸一摸屋子里的摆设又不好意思的缩回手，这小心翼翼的神态动作里总带着几分拘谨可怜，叶正澜想着心里就没来由的抽痛一下，这么想着，他出门进了自己的屋子，再回来时手上拿着几件棉布的衣服。

　　“小燃，这几件是我以前的衣服，你穿着应当是合适的，你拿去穿罢。”叶正澜递上折的整齐的衣服，笑着摸了摸陶燃毛蓬蓬的头发，陶燃倒不好意思起来，赶忙双手接过，大眼睛盯着叶正澜，盈满了真挚。

　　“叶哥，谢谢你哩…俺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就是俺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也没人给俺买这么白净的衣服，俺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你有什么活尽管招呼俺干，俺啥啥都能干，体力活也行，算数俺也会，字也会写…”陶燃说着说着，那明亮的眼睛就水润起来，带了点哭腔的声音颤巍巍的，白嫩的脸颊也泛了红，叶正澜生怕这小孩哭出来，赶紧接过他的话茬安顿好小孩。

　　迈出厢房的门，叶正澜就开始琢磨起来，陶管家说陶燃自小读书，虽是在农村，这条件也不会很差，可男孩这皮包骨头一个月怕是饿不出来，见着件旧的棉布衣裳也能这么高兴，正想仔细想想就迎面碰见了自己的母亲，李月兰，领着个眉眼清秀的姑娘向着自己来。

　　李月兰叫住叶正澜，眉头轻轻皱起来，“正澜，我听后院拾掇的丫头说，你让个仆人住在前院？”

　　叶正澜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一向不喜欢母亲打乱他的计划，更不喜欢她带着女孩见他，似是要安排他的人生的样子。“嗯，我见他实在可怜，就排他住了前院的小厢房，他以后跟着我做活计，这样也方便些。那小厢房您不是改储物间都嫌小？您用也不太合适。”

　　话说到这茬，李月兰想回追几句也张不开嘴了，只能批评几句赶紧切入正题，“总之你注意身份！主子就要有主子的架子，规规矩矩的…先不说这个了，正澜你来会会面，这是你顾叔叔家的千金，顾鸳鸳，比你小一岁，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些。长相也标志，性格也温婉…”

　　一旁的姑娘确实清新可人，向前一步做了个板板正正的礼，温柔的笑容嵌在她桃花似甜美的脸上，着实是个标准美人。“叶哥哥你好，我是顾鸳鸯…”

　　叶正澜没给姑娘自我介绍的机会，得这个姑娘换气的空就插上了话，“姑娘你好，真是不巧，我这手头正有着急的活没有做完，你随我母亲四处转转，我先告辞！”说罢就抬脚走人，没等李月兰的不满发泄出来，叶正澜快速从拐角别了过去，这才放慢了脚步。

　　叶正澜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脑子里一遍遍的放映着顾鸳鸳自我介绍的模样，其实这不是第一次李月兰给他介绍姑娘了，每一次带回来的女孩都很漂亮，更有几次那姑娘美得天仙似的，不乏大家闺秀，也有小家碧玉，可是叶正澜就是入不了眼，不是说叶正澜眼光有多高，他只是觉得，自己怎么都想象不出来要和哪个姑娘过完怎么样的一辈子。他也试着去改变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个姑娘漂亮的眼，水滑的头发，精致的妆容，纤白的手肘，怎么想着却也都是公式化的美感。

　　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几个家里干活的丫头，擎着剪刀，端着水盆，围着个小个子嬉笑打闹着，最边上的姑娘瞅着叶正澜走了过来，赶紧扯了扯丫头们的袖子，嬉笑声也收敛起来，中间坐着的男孩站起来，双手揪着衣襟，朝叶正澜大咧咧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叶正澜一天之内第二次让陶燃看定了，他觉得自己连心跳都莫名其妙的慢了一拍，眼前的男孩刚刚修剪了头发，余晖下头发的边缘亮莹莹的，前发软软的趴着，细细碎碎的头发屑还落在挺翘的鼻梁上，鬓角贴着耳朵，把发着粉的耳朵尖藏在里边。男孩换上了自己的棉布衣裳，盘扣系到最上头，遮了一半突出的喉结，空气中有暖风静静的穿梭，吹的男孩衣衫飘乎乎的，也吹的叶正澜心绪摇荡荡的。

　　叶正澜逆着光，陶燃看不清他的表情，纠纠结结，憋出一句，“叶哥，姐姐们帮俺绞了头发，你觉得俊吗…”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怯懦的红迅速染了脸颊。

　　叶正澜没出声，笑了笑就别过身去，脑子里飘荡着那句咽回去的话。

　　“好看，真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