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不二臣》蓝莓清酒

33、尾声 经过几天高

　　经过几天高度警惕，我们终于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显然他们不太用吃。这个时候，敲门声打破了轻松的气氛，我们再次进入防备状态——所有人都在这里，还会有谁敲门呢？

　　卡莱尔率先站起，爱德华和埃美特跟在他身后向门口走去。一种奇怪的感觉指引我站起身，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跟上了卡莱尔。

　　爱德华歪了一下头，想要让我回到小餐厅去，但是我拉住了他的手。

　　预感，我在心里向他解释着，没有别的原因，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叫我过来看看。

　　卡莱尔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以人类的速度打开了门。

　　外面已经阳光灿烂了，一朵朵小小的云彩飞也似的从天际疾驰而过。风吹动着树梢，整片森林似乎都要被摇撼开来一样。敲门的人和她身后的人都穿着白色的斗篷，身材纤细窈窕。我不禁浑身打颤，她们怎么来了？她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爱德华向我靠近了一些，试图给我安全感。但是我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卡莱尔旁边面对缪斯家族的人——毫无疑问，她们既然找来了，那我避无可避。

　　“米什尔，”我又向前了一步，“好久不见，你说是不是？”

　　她把兜帽摘下，有着一头和我一样的白金色长卷发。米什尔看起来有些悲伤，“如果我不来，你的葬礼举办了我恐怕都不知道。你太任性了，伊塔，抛开家族的问题我们还应该是母女。”

　　“是谁告诉你这里的，凯厄斯？”

　　“凯厄斯？”她怔了怔，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名字对应着谁，“不，不是那头暴躁的狮子。”

　　？？？

　　便宜老爹变暴躁狮子？

　　你这样他知道吗？

　　“好吧，那你们来干嘛？”

　　“参加葬礼，”米什尔顿了顿，“维多利亚的。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你们认识？”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米什尔看向卡莱尔，“没有别的原因，我只是不想参加女儿的葬礼，还想见见我的蠢女婿。”

　　？？？

　　爱德华＝蠢女婿？

　　这都啥跟啥啊。

　　“请进。”卡莱尔让出路，躬了躬身。

　　经过协商，下午我们就开始了排兵布阵，为这最后一战。

　　擅长隐匿的乔会带着贝拉躲起来，我和爱德华会带着贝拉的衣服到高处去，分散火力。贾斯帕对这个计划不太满意，但是他和斯黛拉必须留在草坪上应对新生吸血鬼。

　　没有让我们等很久，维多利亚就来了，还有一个叫赖利的金发男孩。她橘红色的头发比我记忆中的更加鲜艳了，就像火焰一样。这里没有风，但是她脸四周的火焰似乎微微发亮，仿佛点燃了一样。

　　她的眼睛因为饥渴而变得黑黑的，她没有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她蛇形的身躯有一种鲜明的猫的特征，就像一只伺机纵身跃起的母狮子一样。

　　她的计划和其实际可操作性一样昭然若揭，那个金发大男孩会攻击爱德华。她显然决定先解决我们再去找贝拉和乔复仇，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推脱的了。

　　金发男孩从眼角看着维多利亚，等待她的命令。他很年轻，从他闪闪发光的深红色瞳孔判断，他当吸血鬼的时间不会很长。他很强壮，不过也很笨拙。爱德华知道如何跟他打斗，他会应付得了。

　　维多利亚朝爱德华伸了伸下巴，一言不发地命令男孩向前。

　　“赖利。”爱德华语气轻柔，诚恳地说道，“她在对你撒谎，赖利，听我说。她在对你撒谎，就像她对那些现在在空地上就快死的其他人一样。你知道她对他们撒了谎，她让你对他们撒谎，这样你们两个就不会去帮他们，相信她也对你撒谎会这么困难吗？”

　　困惑不解的表情扫过赖利的脸庞。爱德华往旁边移动了几英寸，赖利也不自觉地让自己调整到相应的位置上。

　　“她不爱你，赖利，”爱德华轻柔的声音很有吸引力，几乎有催眠效果，“她从来都不爱。她爱过一个叫詹姆斯的人，你只不过是她的工具。”

　　“她知道我们会杀死你，赖利。她想要你死，这样她就不需要再伪装了。对——你明白了，是不是？你读懂了她眼中的不情愿，怀疑过她承诺中虚假的语气。你是对的，她从来都不想要你。每个吻，每个爱抚都是谎言。”我跟上爱德华的脚步，顺口补充着，“你不用送死，除了她告诉你的，还有其他的生活方式，不充满谎言和血腥，赖利。你现在就可以走开，没必要为她的谎言而死。”

　　爱德华向前迈了一步，稍微偏了一点。赖利在太远的地方转圈儿，这一次反应过度了。维多利亚脚跟抬起，纵身向前。

　　“他们才是骗子，赖利，”维多利亚说道，她的声音变得急促，“我告诉过你他们脑子里的把戏的，你知道我爱的只有你。”

　　赖利绷紧下巴，挺直肩膀，他的眼睛很空洞——不再迷惑，不再怀疑。一点儿思想都没有，他绷紧身体准备攻击。

　　我飞快地迎向维多利亚，我知道她才是我的对手，尽管我并不能打过她，但是我得拖住她，给爱德华一些时间。爱德华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挑衅地挽起一个笑容，和我绕起圈圈。我们飞快地奔向彼此，猛烈地撞击在一起——老实讲，确实有点疼。

　　突然，维多利亚放开了我，“不！”维多利亚大叫一声，婴儿般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某种白而坚硬的东西拍打在我脚下的石头上，我后退一步躲了过去。维多利亚看都没看那个刚才她还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孩。她的眼睛仍然盯着我，充满了强烈的失望，她看起来已经疯狂了。

　　赖利又站了起来，看起来奇形怪状，形容枯槁，但是他还是能够纵身一跃撞向爱德华的肩膀，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嘎吱声。

　　维多利亚又开始行动了，她快步向后滑，从一边滑到另一边，想找到我防线中的漏洞。我随着她的步伐，十分专注地悄悄向她靠近。

　　维多利亚现在迂回地绕过小空地最远处的树干。她焦躁不安，脚把她拖向安全的地方，而她的眼睛不舍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块磁铁，能把她吸进来一样。我看得出那种熊熊燃烧的杀戮欲正在和她生存的本能相较量。

　　爱德华也看出来了。

　　“别走，维多利亚，”我学着爱德华用先前那种催眠的语气说道，无比希望斯黛拉在这里，“你再也不会有像这样的机会了。你稍后总能逃跑，你有充足的时间。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是不是？那就是詹姆斯让你待在他身边的原因。”

　　一阵咆哮从她的齿缝中猛烈地涌了出来。

　　“不过，你对他的全部意义仅此而已。把那么多的精力浪费在一个对你的爱不超过猎人对猎物的追求的人身上真的很傻，你对他而言不过是方便之需罢了，我就知道。”

　　她飞快地猛摇头，想集中精力，试图从我旁边弯腰溜过去帮助赖利，但是这再明显不过了，我还得完成我的任务。

　　维多利亚不是毫无经验、受本能驱使的新生儿，她具有毁灭性。

　　赖利的注意力分散了，他开始关注维多利亚的情况，眼中流露出对他同伴的担忧。

　　就是现在，我和爱德华飞快地交换了对手，他比我要快一点，维多利亚眼先飞了出去，撞在一棵高大的云杉的树腰上。她掉落到地面上，已经又蹲起来准备跃起了。

　　就在同一时间，赖利分神了，我绕到他的背后，一把抓住毫无戒备的赖利的胳膊。爱德华过来狠狠地往赖利背上踢了一脚，然后举起—— 这块小小的露营地上充满了赖利痛苦万分、刺耳的尖叫声。

　　我看见维多利亚，她蜷曲起来一跃而起。她只飞到一半，某个小小的白色物体呼啸着在空中飞过和她撞在一起。撞击声就像爆炸一样响，把她甩到另一棵树上——这棵树被撞断成两截。她又站立起来，蹲伏下来准备进攻了，但是爱德华已经就位。

　　我看见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完好无损，一股欣慰之情在我心中升腾起来。尽管维多利亚没有匀出时间跟赖利道别，但她似乎意识到她现在只是孤身一人了。她开始撤离爱德华，疯狂的失望在她的眼中熊熊燃烧。

　　“别这样，”爱德华轻柔地哼道，声音有些引诱的意味，“再多待一会儿。”

　　爱德华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去把赖利的尸体找全，尽快。

　　维多利亚一转身，像弩箭离弦一样往森林的庇护所飞奔而去。但是爱德华更快——像脱离弹道的子弹一样。他在树林边缘抓住了她毫无保护的后背，嘴巴扫过她的脖子，就像爱抚一样。

　　接着火焰般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不再和她的身体连接在一起。颤抖的橘红色波浪掉落在地面，反弹了一下，然后向树林滚去。他则把颤抖抽搐的四肢堆起来，然后用干枯的松针掩埋起来。

　　爱德华抱着一堆赖利的碎片，我把维多利亚的躯干聚到一起。爱德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液体打火机，用火焰靠近干枯易燃的松针。火一下子就点燃了，长长的橘红色火舌迅速地吞噬了这堆火葬燃料。

　　“把每一片都找来。”爱德华轻声说。

　　我们一起搜索了整个宿营地，偶尔把一小片白色的碎片扔进火堆里。

　　熊熊燃烧的火焰飘到空中，形成一根紫色烟柱。浓烟滚滚，慢慢往上爬，看起来坚固得超过了本该有的程度，闻起来就像燃烧的香一样，气味让人觉得不舒服。烟很浓，太呛了。

　　“别紧张，沃尔图里派来了一支护卫分遣队，他们通常都会清理这种糟糕的局面。没什么大不了，他们只是在例行公事。当然啦，他们似乎周密地计划了到达的时间。这让我相信，要是这些新生儿减少了卡伦家族的人数的话，意大利没有人会悲伤。”这些话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严厉而阴冷，“我一定要知道他们到达空地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我们得回去，”我叹了口气，“走吧，先去看看贝拉，我很担心她。”

　　事实上，我的担心是没错的，我们奔回草坪的时候，乔正蹲在贝拉旁边，她平躺在草地上，大家都围着她。亚历克斯、贾斯帕和斯黛拉在清理尸体，他们面对的敌人数量庞大。

　　“爱丽丝，我们还有多久？”爱德华追问道，他的声音依然很紧张，卡莱尔安慰的话不起作用。

　　“还有五分钟。贝拉会在三十七秒后睁开眼睛，我肯定她现在可以听见我们说话了。”

　　“贝拉，亲爱的？”这是埃斯梅温柔、令人欣慰的声音，“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现在你很安全了，亲爱的。”

　　我凑过去摸了摸贝拉冰凉的脸，“结束了，贝拉，是我。”

　　卡伦家族的人围着火堆站成半个圆圈。几乎没有明显的火焰了，只有浓厚的黑紫色的烟，就像疾病一样笼罩在鲜亮的草地上。贾斯帕站在离烟雾最近的地方，站在烟雾的影子里，他的皮肤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胳膊稍稍展开。

　　火焰旁边有个蜷成一团的女孩，她用胳膊抱着腿。她年纪很小，看起来大概十五岁，有一头黑发，身材瘦小。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身旁的贝拉，瞳孔是鲜红色——比赖利的还要鲜红，几乎散发出炽热的光芒了。

　　“她投降了，”爱德华平静地告诉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只有卡莱尔才会想到这样的提议，贾斯帕不同意。”

　　贾斯帕心不在焉地擦了擦左前臂，身侧的斯黛拉冲我们无奈地笑了一下。

　　“贾斯帕还好吗？”

　　“他很好，毒液有些刺痛。” 斯黛拉看了贾斯帕一眼，朝我走过来。

　　“他被咬了？”我问道。

　　“他想要同时无处不在，想让我无事可做，可实际上，我不需要他的帮助——我的经验比他丰富不知道多少，他应该相信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补偿我。”

　　年轻的女吸血鬼突然像野兽一样把头转了回来，刺耳地哀号起来。贾斯帕冲她吼了一声，她畏缩地后退了，但是她的手指像爪子一样刨进地里，头痛苦地来回摆动。

　　贾斯帕朝她靠近一步，蹲得更低了一些。爱德华过分漫不经心地移动着，让我们转过身来，这样他就挡在我们之间了。

　　我拍了拍贝拉，扶着她站起来，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起来不算太糟糕。

　　“我想，我大概没事。”

　　卡莱尔倏地出现在贾斯帕旁边，他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制止他。

　　“你改变主意了吗，年轻人？”卡莱尔问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们不想毁掉你，但是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话，我们就会这么做。”

　　“你们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事情？”女孩呻吟着，音调高而清晰，“我想要她。”她清澈的深红色瞳孔注视着贝拉，她的指甲又把坚硬的土壤刨开了。

　　“你必须忍受，”卡莱尔严厉地告诉她，“你必须训练控制力，这是可能的，这是此刻唯一能救你的事情。”

　　女孩用沾满灰尘的手抱住自己的头，轻轻地咆哮起来。

　　“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她远一点儿？”贝拉轻声问道，拽了拽我。

　　我看向爱德华，想知道可不可以在沃尔图里的人来之前带贝拉离开。

　　“我们得待在这里，”爱德华咕哝道，“他们现在正从空地北头赶往这里。”

　　接着卡莱尔和贾斯帕开始回到我们中间。埃美特、罗莎莉和埃斯梅都急忙在爱德华、爱丽丝和我站立的地方聚集起来。正如爱德华所言，一道联合的防线，以我为中心，站在最安全的位置。

　　浓厚得像油渍一样的烟雾在地面上盘旋，慵懒地慢慢升起，在草地上波浪起伏，烟雾翻腾着向前进，在中间变得更浓黑了。

　　“欢迎，简。”爱德华的声音从容不迫，彬彬有礼。

　　黑影越走越近，从薄雾中分离出来，越来越实在。我知道前面的会是简——颜色最深的披风，几乎是黑的，两英尺多高，身材最娇小的那个，我只能勉强在蒙头斗篷的阴影中看出简天使般的容貌。

　　“你好。”听到这个声音，我才想起来缪斯家族的人也还留在这里，我看向米什尔，她冷着一张脸迎上前去，“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可以离开了。”

　　米什尔的目光在我脸上都留了一瞬，但是立刻转过头走向简。卡莱尔和我们交换了目光，冲简致意。乔从我的手里接过贝拉，爱德华揽住我的肩膀。

　　“我们可以回家了。”爱德华小声说。

　　是的，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我顺着爱德华的目光抬头看去，不知不觉黑暗已经散去，黎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