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ttwo

2、重返 重回故里

　　2019年我从北京回到了桐城，这座从小伴随我成长的城市。
　　从的士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桐城市的军属大院，我从小就野在这个院里，我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
　　我向站岗亭的警卫招了招手。
　　“呦，这不七七吗！真真是好久不见啊！回来看爸妈吗。”
　　“嗯，李叔，以后打算就留在家陪爸妈了，不走了。”我答道。
　　穿过林荫小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走了小一会儿，额头上已经有细细的汗了，与北京的干热不同，这里是潮湿又闷热，但我就是怀念被子淡淡的潮味，讨厌黄沙漫天。
　　我敲了敲门，“谁呀？”一听到我妈的大嗓门心里顿时一股暖流涌入，门打开了，本来我以为会是母女多年未曾相见，痛哭流涕的场面，结果我妈一见到我，就扯了我的耳朵，“你还好意思回来啊！野了这么久就算了，逢年过节的还不回家瞧瞧你妈，”越发说着揪的我耳朵越疼，“呀呀呀，妈妈妈 疼疼疼啊 饶了我吧 我这不回来了吗 老爸救命啊”接着我就看见我爸拿着菜刀，系着围裙跑了出来，“唉唉唉 干哈呢这是 干嘛欺负我闺女”随着我爸的到来，这场‘战役’终于结束了。虽然耳朵挺疼的，但是家的温暖依旧那么治愈。
　　“闺女，快，收拾一下，洗洗吃饭啊”我爸拿着菜刀挥舞着对我说。
　　打开我房间的门，窗户是打开的，外面的香樟树窸窸窣窣的晃着，“真好，家的味道。”我躺在我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心里想着。当初他不告而别，我原以为以他的不羁性格，不会继承世家功勋的。但我没想到的是，那天，就在那天晚上我听到他去当兵的消息，我靠在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北国夜间的繁华喧嚣，就那样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晨曦的到来……
　　一阵微风吹进来，打断我的回忆，洗完手，来到餐桌上。
　　“老爸，厨艺见长啊！”
　　“那当然，也不瞧瞧你爸是谁！”他一脸骄傲的对着我说。
　　“你可拉倒吧 你这也就能在家里拿的出手，你也不看看人老程，都睥睨五星大厨了，”老程是程重阳的父亲，我只依稀记得小时候见过他几次。虽然每次他都穿着军装出现，凛然正气，但其实他每逢见我就会把我抱起来，让我骑他脖子上，一脸宠溺的摸我的脑袋，程叔叔尤其做的一手好菜，每次他一回来，我们必大饱口福。
　　我妈看了我一眼给我盛了一碗汤，“欸七七啊，你有和程重阳联系吗？”
　　我的心紧了一下，虽然我知道妈妈在照顾我的情绪，但我也不想让她担心，“没有，他应该也挺忙的吧”我低下头搅汤回复道，怕她们看到我眼底的情绪。“老程说，他在川藏边境上驻守呢，具体什么位置，重阳好像没有告诉老程。”
　　“哦 ，是吗？”
　　“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在这边工作了吗？”她可能察觉到我的情绪，便换了个话题。
　　“嗯！”我嘴里嚼着应她。“我的调职已经下来了，以后在桐城电视台工作了。”
　　“那敢情好啊，对了，等下有空就去看你程爷爷去，他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啊！”
　　“嗯等下收拾完就过去。”嘴里嚼着却再也吃不下了，其实并非是不想去见程爷爷，只是要再一次进入有着他气息的回忆空间。。。
　　我的行李收拾完后，整理好心情出门，就在离我家一栋之隔的院子，围墙上的爬墙虎依旧有力，庭院架子上的葡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我敲了敲门，
　　“谁啊？”
　　“红姨，是我，七七”
　　门开了，面前的红姨依旧跟儿时一样充满亲和力，“七七啊，终于回来了，想死红姨啦”伸手就摸了摸我的头发，“都是大姑娘了。”
　　我看红姨眼里泛了泪光，她从小看着我和程重阳长大，以前我们经常在院子里偷偷拔红姨种的菜，红姨虽然会训我们，但事后还是会做好吃的给我们吃。
　　拉回回忆，我问道；“爷爷在家吗？”“他呀，上午就在大院门口看见你了，赶忙结束了手下下的象棋回家，现在啊就坐在书房里等着你呢”红姨在我耳边悄悄说道。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爷爷果然还是爷爷啊。
　　我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进来吧，”里面沧桑有劲儿的喊道。门被我推开了，我看见爷爷戴着老花镜躺在他的椅子上，拿着份报纸。他抬起头瞧见我，“过来吧，丫头”，程爷爷撇了撇嘴说道。虽然脸上装作漠不关心，但我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高兴。
　　“你啊 你们啊 一个一个的，长大了，就不管我这个老头了，那小子往西南跑，你也往北跑，这么些年，就剩我老头在这坚守。 ”
　　然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跪坐在他前面，看着他斑白的头发，脸上的褶皱也愈发的多了，心里不是滋味，便开口道：“爷爷，我不走了，我以后就留在家陪您了。”他激动的握住我的手：“真的？”我点了点头，“你有和那小子有过联系吗？”我从那老花镜中，看到他关切的眼神，我低下头，哽咽了一下，“没有。” 他有些失望，重新躺回椅子上，说道“罢了罢了，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只是希望能在我有生之年能享享你们的福啊。”他继续说道，“那小子不知道是几月份的时候联系了他爸一次，说他在西南边境上驻守着，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跑那去了。”
　　我垂着头听着，心里只感觉酸酸的，“爷爷，他究竟为什么要走，还是是我忘记了什么，我总感觉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跟他才会这样，有一道坎迈不过去，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您为什么打他，我始终不知道原因。”程爷爷叹了口气，随后又恢复之前的神态，“乖丫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养，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等臭小子下次打电话回来，我便训他，让他立马回来给你道歉。你看你都瘦了，改天我让红姨给你炖汤喝，总比你爸那半吊子手艺好”他嫌弃的说着，我却被他逗乐了，果然他们大人的世界都未曾变过，“遵命”我举起右手滑稽的敬了个礼，礼毕后赶紧把头缩走，就看见爷爷拿起了他的拐杖。
　　我跑出门外，笑呵呵的看着他，他慢慢的追着出来了“小兔崽子，赶紧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得令。”我答到，他笑着摇摇头送我出门。我朝他摆摆手，示意让他回去。我知道爷爷不想我纠结于过去，所以我也没再追问下去。但是那天晚上程重阳被打的情形却历历在目。走到两边都是花草的院子，回忆涌入。
　　我们两家是世交，是从爷爷辈就认识的，但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程爷爷很疼我，拿我当亲孙女儿一样，那个时候我们的父母都很忙，所以从小我就和程重阳在这个院子里长大，我们穿过一条裤衩，睡过一张床，互相打过架看不过对方，但最后都会回一个家。
　　程爷爷从小就在这个院子里交我们站军姿，练敬礼。但那时候我们两都太皮，一次站不了多久，就跑旁边去玩，每当这时，爷爷就会拿起拐杖追着我们训，我们却每回都记不住教训，第二天照样溜走。
　　但就是这么疼爱我们的爷爷，那天晚上却把程重阳往死里打。我只记得当我醒来，头还是疼，有些晕。连平时不在家的爸妈这个时候也在家。窗子外面下着大雨，雷声阵阵。我推开房门看见爸妈在客厅里表情很焦急的样子，但他们看见便我迅速恢复神态。“闺女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感觉很疑惑，不就是刚睡觉醒来吗？“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就在我刚问完的时候，我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我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目光闪躲，好似不太愿意让我知道外面的事。我推开他们，跑出门外，隔壁程重阳家发出来的嘈杂声，我也顾不上下着大雨，就跑了过去。我推门而入，就看见程重阳跪在地上，爷爷拿着他的拐杖用力的打他，那时候的程重阳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发生大事情的话，爷爷不会这么打他的。红姨在旁边拉劝着爷爷，看到我来时，赶忙说道；“七七，快，叫老爷子别打了，再打下去重阳哪挺得住啊。”我立马跪在程重阳的旁边，哭着说；“爷爷，您别打了您别打他了 ”但是爷爷并没有停止，我立马扑到程重阳的背后抱住他，程重阳抓住我的手，“你别管，快走。”他的声音很嘶哑，仿佛是用一口气撑着，我哭着对他摇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肩头，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爷爷可能没料到我会不顾的扑到程重阳身上，那一棍下来虽然控制了力度，但也痛的不行。我“嘶”了一口气，程重阳抬起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叫你走啊，别管我。”他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我依然摇着头。终于，身后再没了动作，之后的事我不记得了，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是在床上醒过来的。而程重阳自从那之后，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见过他......
　　我站在院子里那棵香樟树下，看着从树叶缝隙间渗透的阳光，微风轻轻的吹动叶梢，也吹动了我的头发，我仿佛看见地上多了两个小孩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她来了她来了，女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