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依旧海棠红》房七

2、第 2 章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洒在教室里，里面的学生大多抵不住这温暖的困意，伏在桌上睡了过去。讲台上的男老师盯着自己手里的课本，声音依旧温和从容，只时不时地抬头浏览一圈还在记笔记的学生。

　　“报告。”

　　他再次看下来，我停下笔举手。黑板正中央悬挂的时钟刚好是三点十分。
　　老师稍稍放下书，温和地看着我。

　　“报告老师，我肚子疼。”

　　我站起来，微微蜷着身子，语气带着尴尬。

　　“嗯，去吧。”

　　言罢，他低头继续上课。

　　走出教室，走廊里只听得到我的皮鞋跟踩在瓷砖上的声响。到了拐角楼梯处，我将鞋子脱了提在手里，快速地跑了起来。

　　伊盈盈今晚要在家中摆宴请客。吃早饭时，伊盈盈交代阿玲，让卖鱼的张老头送几条新鲜的活鱼过来。

　　穿鞋时，我听到阿玲打电话的声音。

　　“四点，要十条新鲜的。”

　　我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花园尽头的栏杆上蜿蜿蜒蜒爬满了藤蔓。有一处藤蔓后的栏杆少了两根，从那里可以钻出去，再穿过一片不大的森林，就可以看到伊家的房子。

　　皮鞋踩在有小石子的路上容易崴脚，我只能继续提着鞋，按照记忆里伊真曾经告诉我的路线在小路上飞奔着。

　　林子不大，树却又高又密，树叶丛丛盖在一起，整个林子都黑黢黢的，只有些光斑在地上随风移动。

　　我跑的又轻又快，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掺杂着窸窣的声响。

　　快出林子时，光亮越来越大。在那光亮之中，有一个身影正躲在树后向伊家的别墅张望。

　　我眯着眼，辨认出那是张忍的身影。

　　“阿忍哥。”

　　我轻轻叫他。

　　张忍回头，迅速地将一个纸条递到我的手里，纸条上带着浓浓的鱼腥味。

　　“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俯身脱下自己的袜子，已经刮破了好几个口子，还带着点点滴滴的鲜血。我将它们塞进鞋里。

　　张老头送鱼时常骄傲地跟仆人夸赞，整个市场只有他孙子张忍的叫卖声最洪亮，鱼也收拾的又快又干净，他的鱼摊后继有人。

　　张忍没说话，只盯着三楼的一间窗户看。

　　我别过神，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将脚伸入清凉的溪水中，最深处只没到小腿。水流不停地舔舐着脚底的伤口，细细密密地疼。

　　淌过这条小溪就到了伊家的后花园，一会会有软梯从伊真的窗户放下来。

　　我看了眼手表，三点二十五，还有二十分钟打上课铃，我要在上课之前再回到教室。

　　刚把鞋子藏好，伊真的软梯落下来了，我迅速地爬了上去。伊真正愣愣地杵在那里，望着窗外站着的张忍。

　　伊真穿了一件白色睡裙，露在外面的身体白的近乎没有血色。窗外的风卷起，带着裙子勾勒出一个单薄的身形。

　　我将纸条递给伊真，伊真淡淡地瞥了一眼我有些发红的脚，递给我一卷胶布，闻起来有股淡淡的中药味道。我碰到伊真的手指，凉的吓人。

　　纵使伊真已快变成飘浮在伊家的幽灵，伊盈盈依旧不肯放过她。不过如果伊盈盈会放过伊真，谁也不敢说等待伊真的会是什么。

　　伊真要逃。

　　比起亲生母亲，伊真更愿意将自己的未来交到卖鱼的张忍手里。

　　我收起思绪，转身爬了下去。

　　伊真抛下个包裹，我接住后迅速原路返回，将它递到张忍手里，转身就跑进林中。

　　“为什么不让张忍自己爬上来？”

　　伊真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问她。

　　“因为有风险。”

　　即使风险再小伊真也不能大意。在伊家生存的最重要一条是，不要给伊盈盈任何机会抓住你的软肋。

　　“而且，如果你帮了我，我有东西给你。”

　　我脸上没有表情，等着伊真接着说话。
　　“我可以给你，足以跟伊盈盈谈判的筹码。”

　　伊真的脸在昏暗的台灯下晦暗不明。

　　我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稍稍扬起下巴。跟人谈判时绝对不要被对方掌握你的心理活动，即使伊真开出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伊真站起身走近，挑起我的下巴，

　　“有时候仔细看，我都怀疑你才是伊盈盈亲生的那一个了。伊文妹妹，要不要哪天去做个亲子鉴定，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伊真向我脸上哈了一口气，我被她口中的酒气呛的皱眉。

　　“如果被发现，我会先想着自保”

　　“如果被发现，随便你说什么，但如果没被发现，但是你说了什么...”

　　伊真俯身，贴在我的耳边，红色的指甲慢慢滑过我的脸颊。

　　“悄悄告诉你，其实我有好多种办法，”
　　伊真一顿，才继续一字一顿地说，

　　“毁了你。”

　　林子里比我去的时候还暗了些，我放慢速度，在一棵树旁缓缓蹲了下来。

　　直觉告诉我还有人在这片林子里。

　　果然，我的脚步声停下来后，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也立刻停止。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