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 谋心》风倾天下

7、青衣（2)

　　天亮时分，青衣回来了。
　　“红袖，你去把青衣叫来。就说我有话问她。”
　　“是，小姐。”
　　只一会儿工夫，青衣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碟点心，是李蓉蓉最爱吃的翡翠芙蓉糕。
　　“这是奴婢做的点心。小姐赏脸尝尝吧。”青衣拿了一块芙蓉糕，李蓉蓉却没有接。想起昨夜之事，不由冷了脸，“小姐？你还当我是小姐！”李蓉蓉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眼里没有我这个主子呢！”
　　“奴婢知罪，小姐容禀”青衣一边说，一边跪下来，声音里竟带了哭腔。她的发丝有些乱，瘦弱的身子微微抖着，煞是可怜。
　　李蓉蓉心里一软，面上也不似方才那般冷厉，只问她：“你昨天夜里去哪儿了？”
　　“奴婢，奴婢，”她竟然还在迟疑。这么看来，她真的瞒着我做了什么。
　　李蓉蓉有些生气，又怕吓着她反而更问不出什么，于是按下怒意，放软了声音，“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便不罚你”
　　谁知青衣竟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哇”地一下哭出声来，泪水冲花了她脸上的妆，斑斑驳驳，活像一只大花猫。“小姐，奴婢家里还有个娘，如今府里遭了难，奴婢拿不到月钱。家里已经快断粮了。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昨天奴婢趁小姐睡着的时候，偷了小姐一只簪子....”青衣说到这里，脸涨红了，嗫嚅着不敢看我。
　　李蓉蓉心下明了：只怕是拿我的簪子换钱给她娘送去了。虽说她偷我簪子不对，但毕竟是生活所迫，更何况这丫头对亲娘这么有孝心，我怎么能罚她呢？于是一抬手，拔下一根金镶玉的头钗，递到青衣手里。青衣更加惶恐，那支钗像是烫手山芋，烙痛了她的手。
　　“这只钗你拿着，这是我给你娘的。你去换了钱，为老人家买套新衣吧。”
　　青衣一下愣住了，她的头越埋越低，李蓉蓉听见她细如蚊蝇的声音，“小姐，我不配”
　　“真是个傻丫头。还是天要黑时再出门吧，现在只怕还在搜捕，大白天出去被人发现就危险了”李蓉蓉想了想，又嘱咐她一句。
　　青衣点点头，起身退下去。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她的绣花鞋底上粘着的花瓣掉了几枚下来。那花瓣那般眼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李蓉蓉俯下身，将花瓣捧在手里细看，眼神渐渐冰寒。
　　那花瓣，是牡丹花的花瓣。而且是牡丹中最难得最罕见的白牡丹。白牡丹珍贵无比，十万贯钱难求一株。除了宫中的上林苑，宫外只有驸马府（又称大将军府）有大面积栽种。因为平阳公主最爱的就是白牡丹。
　　依照宫规，宫门下钥后，除非奉旨，不得擅自进宫，否则以谋逆罪论处。青衣是昨晚半夜出门的，她不可能进宫，唯一的解释是，昨晚，她去了大将军府的天香居(平阳自负美貌，取“国色天香”之意，将自己的居所称为天香居。又在天香居栽种无数白牡丹，暗喻自己是花中之王。）
　　青衣竟是平阳公主的人.
　　现在看来，青衣是信不得了。
　　忽然红袖跑进来，惊喜地叫道；“小姐，你快看，紫衫姐姐醒了！”
　　李蓉蓉亦是惊喜万分。只是紫衫两眼无神，空洞洞地没有一丝儿生气，那样子反而更让人担心。
　　“紫衫，你昏迷了几个时辰，身体太虚弱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李蓉蓉一面说，一面喂了她一勺粥。
　　紫衫扭过头去，忽然眼圈红了。“小姐，紫衫现在生不如死，你就不要管我了。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吧。”
　　李蓉蓉心里连连叹息，柔声劝道：“你先把粥喝了。我是不会不管你的。”
　　“对啊，紫衫，小姐衣不解带守了你整整一天，总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是为了小姐这份心，你也该好好活着！”红袖的声音有些激动。
　　紫衫听了一怔，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打湿了锦被上綉的兰花。“小姐，你的大恩紫衫今生无以为报，只能等来世了”
　　李蓉蓉不由气结：“什么来世再报？！既然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你以为你还有权利去死吗？”
　　“可是，小姐我。。”
　　“救命之恩可是要还一生一世的。你还没报答我的恩德呢，我不准你死!”
　　紫衫一下子愣住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李蓉蓉听到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