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 谋心》风倾天下

14、第 14 章 这个李蓉蓉

　　却说李延年自那日被抓，就被拘禁在一间厢房里。房里有书有琴，有床有被，甚至连马桶也备下了。每日有婢仆送吃送喝，竟被照料得十分周全。平阳没有为难他，因为她要为难的是李蓉蓉，她犯不着对李延年下手。
　　李延年形容甚美，公主府里的婢子竟是抢着去送饭的，只要能看李延年一眼，便心满意足。
　　可见美人总是人人爱的。所以李延年不费吹灰之力，便了解了许多事情。只是知道的多了总是不好的。他倒不必担心被人灭口，可他只要想到，他被人抓来是要用来威胁妹妹的，便卧立不安。他只有这一个妹子，恨不能拿她当公主去宠。现在自己成了妹妹的累赘，心里难过的很。因此不消几日，便形容憔悴。
　　这一日晚间，他正在房里踱来踱去，忽然房门开了，平阳公主走进来。
　　她说：“李延年，只要你肯献一首曲子，本公主就放你走。”
　　李延年微愣，平阳接着道：“你放心，本宫不会为难你。”

　　这面平阳吩咐了碧云，要她装扮李蓉蓉。
　　碧云拿出一套火红色的舞裙，要李蓉蓉换上，李蓉蓉看了只觉不妥。先不说颜色太过妖艳，这套衣裙实在太小，穿上必然坦胸露背，到时再献一支舞，真是跟教坊里的歌妓没有两样。
　　平阳敢这样做，自是知道，凭李蓉蓉之貌，必会被武帝看中。李蓉蓉进宫已是十之八九，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尽量让李蓉蓉装扮得低俗，给武帝留下妖媚低俗的印象，这样将来进了宫，李蓉蓉也不会得宠。何况她今天得罪了田美人，田美人若是在太后面前说上几句，太后也要厌弃她的。
　　平阳要的就是这样，要李蓉蓉进得宫去，却让她未来受尽折磨。
　　李蓉蓉不笨，她不想在那厅堂之上出丑。她知道现在唯一能帮她的，就是碧云。
　　她把头上首饰尽数摘下，包在手帕里，对碧云道：“碧云姐，这些首饰都是我家常戴的。虽不是价值千金，却也都是上等货。你若不嫌弃，这些都送给你。”
　　碧云听她这样说，脸上便有了笑意。她是公主的得力人，自是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只李蓉蓉的那只玉簪，玉色极好，雕工又细，是李延年花了大价钱定做的。碧云一眼就看中了，如今李蓉蓉要送她，心里早有一百个情愿。嘴上却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蓉蓉便道：“我瞧这簪子最配姐姐。”说着便给碧云插在头上。
　　碧云喜之不尽，便不再推辞。将那手帕一包，放在宽大的袍袖里。笑道：“妹妹这样识趣，我便给妹妹指条明路。公主下了令，要我只给你这套衣裙。公主之命，我不敢违抗。只是听说前些天田美人住在这里，做了不少衣裳。她今日走的那样仓促，想必来不及收拾。妹妹只管进对面那个厢房，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李蓉蓉谢过碧云。待进了对面厢房，竟找到满满几大箱子的衣服。只是田美人的品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李蓉蓉找来找去，只有几件素净衣裳。她选了一件袖子极长的白纱裙。待得穿戴停当，便听碧云来催，“快些，公主要你献儛呢！“
　　李蓉蓉未施粉黛，心想如今穿着白衣，素面净颜，倒是相配。

　　而厅上，平阳公主对武帝道：“ 陛下今日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弄得姐姐手忙脚乱的。不过，陛下今日来，倒是巧极了。”
　　武帝问道：“不知怎么个巧法？”
　　平阳道：“我府上新来个乐师，唱得极好，说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呢。更巧的是，。。”
　　更巧的是，还来了位美人”
　　武帝便笑了，他后宫三千佳丽，美人多了去了。不过最美的，却是他今日在天香居见的那位李蓉蓉。
　　他正想着，却听到低低的歌声从他右面的屏风里传出。歌者的嗓音不够圆润，不够清新，然而听起来，却让人说不出的舒坦。歌声慢慢地浮上来，越来越高，此时便悦耳动听了。只听那歌者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歌者越唱越高，声音飘渺，似入云端。令人沉醉其中，余味无穷。
　　半晌，武帝道：“真是好歌，却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佳人。”就在这时，李蓉蓉走了进来。她走得平稳而缓慢，裙裾随着脚步似绽开了朵朵白莲。武帝便想:这便是步步生莲吧。
　　李蓉蓉走至厅中，朗声道：“民女李蓉蓉为陛下献舞，恭祝吾皇陛下福泰安康。”
　　她摆了个起势，却发现无人奏乐。而右面的屏风却重又传出了歌声，还是那首北方有佳人。
　　奇的是，歌者与李蓉蓉竟似心有灵犀一般，有屏风相隔，他们看不见对方，而歌与舞却配合的天衣无缝。歌声舒缓时，李蓉蓉便轻舒广袖，待到李蓉蓉舞得急促时，歌声的节拍也快了。虽只是一歌一舞，竟都是人间绝品。李蓉蓉体态轻盈，舞动衣袖，便如仙子一般，几欲乘风而去。
　　武帝欣赏着这场歌舞，神色却越来越复杂。这个李蓉蓉跳舞时的神态像极了一个人。他忽然想到，许多年前，在他金屋藏娇的甘泉宫里，阿娇轻舒广袖，为他跳得也是这支舞！
　　一瞬间，武帝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忽然站起身，走至厅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牵起李蓉蓉的手。
　　“传旨，封李氏蓉蓉为夫人，十日后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