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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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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季雅买纪念品,我特地坐巴士到镇中心的手工作坊一条街淘宝,那里的店面五花八门,我嘴里头小声念叨着,挑兵挑将,挑着谁就是。然后径直走进被挑中的店面,老板很热情的介绍着他的特色品,还拿出了一张海报,上面用毛笔字歪歪扭扭的写着,本周最受欢迎商品排行榜。我把榜单上的东西来了双份,老板喜笑颜开的的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刚踏出门口身后就听有人问,老板,有什么特色产品没。
很普通的问话,再过去的三十秒中至少听了有十遍的同一句话,却因为这次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的时候,男生已经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我,阳光在他的眼里碎成了一面湖。他说,徐筱远,好久不见。
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在街上偶遇,然后说,好久不见。
上帝有时候会带着一股子孩子气,捉弄了你之后会再丢下一颗糖,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你正大呼放弃的嘴里。
周浅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他说,我在这附近打工,要去看看吗?
貌似唐突的邀请,我却欣然的接受了,也许是特定的两个人之间总是存在着说不清楚的信任,即使仅仅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在小街附近的一家酒吧里帮忙,因为离晚间场还有段时间,酒吧里只有几个服务生来来往往,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换了一身制服的周浅站在了桌边,他鞠了个躬,“请问小姐喝点什么?”
看着已经放弃寻找的人,像是电视剧情节里的侍应生一样询问着,我也做做样子瞄了一眼菜单,打了个响指说,“百利。”
他点了点头,露出八颗牙齿,“冰水。明白,请稍等。”
“是百利耶。”我确认自己的发音没有任何错误。
他仍旧保持着微笑说,“因为您未满十八岁,所以本店不提供酒水服务。”
然后留下一脸不服气的我径直走向了柜台。
喝着杯子里的冰水,我心里就来气,酒吧酒吧,不喝酒真是可惜了,都怪那个可恶的周浅。
“阿嚏!”坐在对面的男生打了个喷嚏。
我心想着报应啊报应啊,低着头偷笑。
“你笑什么?不会是你背后说我了吧。”他揉了揉鼻子。
“bingo,答对了。”老天真是开眼了啊。
他没有争论,脸上洋溢着笑容。
接下来我跟着周浅参观了酒吧的操作间,DJ台,调酒台,他一一讲解着,我看着调酒台附近的小型舞台,上面有我最喜爱的钢琴,可是却永远没有能力用自己的双手让它跳动出音律,所以就那么看着。
周浅笑了笑说,想上去吗?
我使劲的点点头。
来到舞台上,他坐在了钢琴旁边,下面经过的服务生打趣道,周帅,来一首。
“你想听什么?”
“贝多芬?莫扎特吗?”
他耸耸肩,“你想听的,流行音乐。”
“天使。”这首是季雅最喜欢的歌。
周浅的十指在黑白色的琴键上轻轻划过,娓娓的弹奏出一个个音符。
我跟着节奏轻微的晃动的身体,虽然有点傻但还是不自觉的哼唱:
你就是我的天使
保护著我的天使
从此我再没有忧伤
你就是我的天使
给我快乐的天使
甚至我学会了飞翔
飞过人间的无常
才懂爱才是宝藏
不管世界变得怎黱样
只要有你就会是天堂
像孩子依赖著肩膀
像眼泪依赖著脸庞
你就像天使一样
给我依赖给我力量
像诗人依赖著月亮
像海豚依赖海洋
你是天使你是天使
你是我最初和最后的天堂
音乐戛然而止的时候,我想谁才是天使呢?像现在身边干净的周浅,还有灿烂的季雅,或者是让人抓狂的原野。
他按下最后一个音符,然后用双手拂过琴键,缓缓的说,这就是梦想吧,弹出身边的人喜欢听的声音。
周浅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一眨一眨的。
我呆呆的看着,突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嘀嘀嘀。”手机铃声打断了舞台上的沉默,打开手机,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季雅。
“已经买好了,双份的,”一个月之内每天比中国移动还勤快的关爱我有没有买纪念品。
那边却没有响起季雅标志性的笑声,大段大段的沉默催的我心里发慌。我小声试探,"季雅”
话筒里传来她小声的啜泣,“筱远,我该怎么办?”
“和原野吵架了?”用大拇指也能想到是他。
那边的人吸了吸鼻子说,“他一个月都没回来,打电话也只是说在外面打工,我想让他回来···可是,他拒绝了,他说见多了烦。”
“可能是他忙吧,男生都喜欢假期的时候出去体验生活,那样才能找到生活的真实感,以后才能更好的成熟啊。”我用正常人的心理分析,应该是这样的,就像是身边的周浅。
她争论道,“不是的,他说他想静一静,说想整理好我们之间的感情。”
整理?有什么可整理的,恋爱要提前打好草稿吗?我也觉得奇怪。不过还是拼命的安慰季雅,告诉他男人的心思其实很复杂。她也渐渐平静下来,说会找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就挂断了电话。
我嘴里重复着刚刚听到的话,整理,整理,整理感情?
“是想分手吧。”旁边的周浅插话进来,“通常男生说想整理和女生的感情的话,只有两种可能,想恋爱,或者想分手。”
“为什么?也可能是想更好的发展。”
他嘘出一口气,“爱情并不需要固定的发展模式,所以就不存在整理,只有在动摇的时候才会想远远的离开,自己一个人整理以前的感情。”
听了周浅的话,我突然害怕自己再想下去,脑海里浮现出季雅那张永远只会绽放笑容的脸,如果她再也不笑了,小白龙再也不笑了,那千寻呢?
我像是被释迦摩尼点拨了一样快速的拨出一串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说,回去,现在就回去,立刻,马上。
“我在工作。”那边的人话语里听不出任何语气。
“工作很重要吗?比自己的女朋友还重要?”为什么总是这种无所谓的样子。
“她很伤心,因为你,她哭了。”
“所以我不能回去。”
“如果有充足的理由呢?”我的手按在琴键上,钢琴发出巨大而又杂乱的混音。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从嘴里蹦出来,“算是你欠我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讪讪的说,“徐筱远,你还真是记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