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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影煞(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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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子悲痛地大吼了一声,顾不上厉纾非与白墨琀,拄着拐杖疾步走到了那间房跟前,拼命的敲着房门。
“阿桐,开开门,是爸爸啊!你怎么了,快给爸爸开开门,爸爸带非非来看你了。”
里面没有了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又响起了李树桐低低的吟唱:“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厉纾非看了眼白墨琀,抿了抿唇,最终忍着刻骨的寒意走到了门前。
白墨琀目光如水,盯着厉纾非看了许久,最终忍着怒气也跟着上了前。
李树桐似乎没听见外面急如鼓点的敲门上,依旧低低地吟唱着。
白墨琀鼻子皱了皱,颇为嫌弃地说道:“这是唱的什么鬼,曲不像曲,诗不像诗。”
“是宋代有名词人张先的醉垂鞭。”
“宋代?张先?”
“我倒是忘了,你是晋明时期……”
见白墨琀又嫌弃又疑惑,厉纾非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着,但瞥见一旁有李老爷子,厉纾非将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
白墨琀哼了一声,瞪了眼厉纾非,哼哼唧唧地说道:“这词讲的是什么?可有典故?”
厉纾非自知自己的一时口舌之快又惹着了这位爷,颇为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张先为一名歌女所作,赞颂的无非就是这歌女生得极美,宛如下凡的仙子。”
白墨琀闻言眼神越发的鄙夷了,厉纾非顿了顿又道:“这张先生性风流,喜欢留恋勾栏瓦舍,写的词也大都是些悲春伤秋的婉约词曲。”
“有辱斯文!”
白墨琀似乎颇为气愤,恨恨地啐了口。
李老爷子像是在看老古板一样看向了白墨琀,厉纾非尬得头皮发麻,唯恐李老爷子对白墨琀的身份起了疑心,赶紧转移话题,问道:“李叔叔,这树桐平日里可是很喜欢张先的词?或是她曾经与学古典文学的人交往过?”
李老爷子神情僵了僵,似乎想到了什么难堪之事。
“阿桐从前不喜欢什么诗词歌赋的,她性子活泼,向来是个坐不住的,从前我让她背诗,她没有一首诗词背得流畅。”
“至于她所交的男朋友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学古典文学的,她喜欢追星,喜欢都是那些个面容精致的小明星,没见过什么学文学的。”
厉纾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越发多了。
“非非!”
厉纾非抬眼看向了李老爷子,见他欲言又止,心下明了这李老爷子定是还有事没说完。
“李叔叔,现在可不是顾忌什么颜面的时候,树桐她命在旦夕,你可不能有半点隐瞒。”
李老爷子轻轻叹了一声,道:“说来也不怕你们说话,阿桐去年看上了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拿钱为他砸资源也就算了,她竟然还闹着要跟那个小明星结婚。”
“要是那个小明星是个安分的,真心待阿桐,我也不至于会反对如此。可那个小明星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他就是看上了我李家的财势,从来不是真心待阿桐,还背着阿桐养情人,我一气之下就将让人封杀了那小明星。”
“后来也不知是因为我把那个小明星逼得太紧了,还是怎么的,他自杀了。”
厉纾非:“……”
白墨琀:“……”
李老爷子十分苦涩地笑了笑,道:“为此阿桐跟我生分了不少,但她总归是女儿,过了半年对我的怨淡了不少,开始同我说话了。只是从过了年之后,她变得神神道道的了,还从二楼搬到了现在这个房间。有时候一待在这房间就是一天,不吃也不喝的。”
“你们说的那影煞是不是就是那个小明星,他不甘心,想要回来报仇。”
厉纾非一时无语,不知该怎么接话,倒是一旁的白墨琀开了口,道:“以你这么说,那小明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怎么可能会喜欢诗词歌赋这样的东西。”
厉纾非也觉得白墨琀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那个小明星的信息,“,李叔叔,你说的这人叫什么,身世背景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肖青!”
当李老爷子说出那个小明星的名字时,厉纾非也愣了一下,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肖青长什么模样。
“背景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性子自卑自负,见识短见的小人罢了。”
不难听出李老爷子对这死了有些日子的小明星的鄙夷。
厉纾非直觉寒意原来越甚了,她都快受不住了,也不再想在肖青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还不如直接进屋找李树桐问个清楚。
“李叔叔,不用敲门了,直接用钥匙开吧。”
李老爷子似乎早有所准备,听厉纾非这么一说,立即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颤颤巍巍地拿着钥匙对着钥匙孔。
也不知是手抖得太厉害了,几次都没对准。厉纾非有几分不耐烦了,从李老爷子手中接过了钥匙,开了锁。
在锁落开啪嗒一声的同时,屋里李树桐的吟唱声也跟着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寒意,厉纾非甚至觉得,自己立即就要变成冰雕了。
厉纾非掌着门把手,缓缓地推着门,门发出了低沉而弱小的咯吱声,让厉纾非的心跳急促了起来。
当门缓缓打开,屋内的景象也跟着渐渐映入了眼帘。
水雾萦绕着整个房间,妖娆诡异得让人觉得仿佛身处迷雾森林中。
更令人惊讶的是,屋内中央竟画着一个诡异的血阵,那血阵外形似八卦镜,阵眼中心却是画着一个血眼。
那血眼宛如两只成年那人手掌大小,用血所画,眼瞳如鸡蛋大小,血染层层递进,仿佛是照着真人的眼睛所描。多望一眼,人的魂魄似乎都能被吸了去。
而身着一身白衣,面色如纸削瘦得仿佛制片人的李树桐却正好坐在血阵中心,直勾勾地盯着那血眼瞧,好似在瞧着自己心爱之人,连门开了都没动静。
厉纾非是头一次见到这阵仗,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扭头,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李叔叔不曾进过这房?”
李老爷子眼里泛起了泪花,痛苦不迭地哽咽着,“不曾,我也想过进来,但这门一直打不开。”
“可事实证明这门能从外面打开……”
厉纾非忽地顿住了话头,震惊又愤怒地看向了露出了诡异笑容的李老爷子,“你故意引我们来,就是知道我们能打得开你女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