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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天爷给的机会 祁 ...

  •   祁嘉木回到家里翻开了一个崭新的牛皮本子,这是他今天特意买的——日记本。

      与其叫作日记本,不如叫与叶可栖有关的每一天。

      “我失眠有一段时间了,开始我以为是项目压力大,后来发现不是。”祁嘉木回想起叶可栖白天说的话。

      “慢慢的发现自己总是心情低落,特别是清早起来的时候。开始我以为是自己性格孤独的原因,后来发现不是。我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但又不确定。”

      “渐渐的我不喜欢人群,人多会让我觉得胸闷、恶心。我才意识到,我真的病了。或许是肠胃病呢。”

      “直到我看了医生,才发现原来是得了抑郁症。”

      “我没有想到不高兴是一种病,可我明明已经不高兴很久了,搞不懂它为什么才发作。”

      “再后来爸爸给我找了心理医生,我是想好好治疗的,可是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爸爸不相信我,公司股份变动他认为我是以这样的方式在和他谈条件。他给了那医生丰厚的报酬,命令他在三个月内治好我的公子病,即便一分股份没有他也要强制我在公司里卖命。”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一句我的病情。”

      “我有点自暴自弃,所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有点不礼貌。”

      “可你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明白自己应该做些努力,尽量不在沙发上发呆。可是我爸爸打电话跟我说我现在的心理医生,也就是你,很有手段的,我还有心情养猫看样子很快就会好的。”

      “那一刻,我--我觉得自己特傻,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以为你和那个医生一样……”

      “你来我家的时候,我想着心平气和的把事摊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担心的脸庞我就觉得那是莫大的讽刺,我--我没控制住我自己。”

      祁嘉木每写一句就顿一顿,嘴里砸吧着其中滋味。叶可栖说这些话的每一个表情在他的脑海里串成了画,一刻也不停的循环播放着。他眼睛里那化不开的愁绪,纠着祁嘉木的心反复揉搓。

      叶可栖已经选择相信他,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他的了。

      滨海市市区的土地基本饱和,东区沾着政府政策倾斜的光,引来了不少房地产开发商人。短短几年,曾经的穷山恶水,转眼就成了镶着金边的世外桃源了。开发商打着避世养生的噱头可劲儿宣传,到处都是绿植和人造的景观。偶尔能看见那么一两栋造型怪异的建筑影影绰绰。

      这就是滨海东区的特色,用铜臭培植起来的云散归处的风雅格调。

      绵羊带着墨镜站在车子旁边,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划拉着手机地图。做咖啡的小姑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帅哥,手忙脚乱,绵羊等这杯咖啡等的花儿都谢了。

      绵羊家在东区开了几个楼盘,受老爷子的命令过来拿资料。全是新路,地图更新不及时,绕的他是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咖啡店,索性停下来解解渴,缓解一下自己烦躁的心情。

      “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

      他也不着急走,伸出手把眼镜勾下来,随手挂在了衬衣领口。因为他看到了远山上的一处白色建筑,猜的没错的话那是海上公馆。

      “请问,那边是叶氏的海上公馆吗?”

      “是啊,出了那档子事这公馆就闲置很久了,没人敢住。白天到还好,晚上那个白楼看过去格外瘆得慌。”

      那档子事,滨海老百姓十有八九都知道。海上公馆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这么朴素,里面可以说是极尽奢华。小城里的上流社会哪个没到这里度过假,换句话说吧,没去过海上公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有钱人。

      可是偏偏的这个金盆金碗的人间天堂,出了命案。死的是两个女大学生,背对背绑在一起,嘴巴里堵着穿过的鞋子。大厅里的白色墙壁一面不剩的全用人血写的‘拿命偿还’,场面极其血腥恐怖。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多了,至今也没抓到杀人凶手。曾经热闹的人间天堂,一夜之间成了人间地狱。

      绵羊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可惜了这块地皮了,传说叶家大公子刚毕业回国时还想着改造回资来着,三年了也没动静,估计是黄了。

      艹!我特么怎么想到姓叶的那小子了,真是触霉头。

      可是说曹操曹操到!正当绵羊躬着身子想要缩回车子里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路过的一辆灰色宾利添越身上。深色的车窗也掩饰不住驾驶室里那如雕刻般锋利得侧颜,除了叶可栖还能有谁。

      竟--竟然是海上公馆方向!绵羊看了下手腕上的时间,五点半了,再过个把小时,天……天就黑了!

      绵羊不由得头皮发麻,踩下油门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呆。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改天吧,有事。”

      祁嘉木像个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念叨这两句话,他一向这样吗?一个字都不肯多打?

      叶可栖就是打上一百个字,结果还是一样。可祁嘉木不这么想,多一个字有多一个字品读的快乐,多一个字有多一个字的琢磨。祁嘉木钻进了牛角尖,心眼小着呢,不由分说的在心里埋怨着他。

      老天爷好像理解了他的心情一般,下起了大雨。祁嘉木手里拿着遥控器,没看几眼就换个台,没过一会就要看一眼手机屏幕。叶可栖不会主动联系他,他心里明白着呢,可是架不住有万一啊,万一叶可栖联系了呢。

      电话还真响了,可惜不是叶可栖。

      “喂?”

      “嘉木,是我,林瑶。”

      祁嘉木稍微停顿了一下,“什么事?”

      “嘉木,我--我回来了,方便见个面吗?”

      “不了吧,时间不早了,再说还下着雨呢。”

      “我不管,还在咱们经常见面的咖啡店,我等到你来为止。”

      “啪”电话被挂断了,祁嘉木脸色微沉。她啊,还真的一点也没变。

      他起身走到窗边,雨滴在玻璃上淌出了小河,他没想到雨竟然真么大。林瑶刚走那会,正好赶上雨水丰沛的季节。祁嘉木也总是这样站在窗边,在一团雨雾里看着外面的世界。

      那个时候,他放下了原本规划好的属于他的一切,一穷二白的来到了这个小城。他想要找到弟弟,所以一丝希望也不愿意放弃。可是林瑶不理解他,觉得他总是活在虚无缥缈的执念里简直不可理喻。祁嘉木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会那么脆弱,林瑶的离开让他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走出来。

      他曾经固执的想,只要她回心转意,她所有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可是现在,他不需要了。

      “哥,需要代驾吗?”一条短讯进来。

      祁嘉木觉得好笑,他以前是多能磕着雨天借酒消愁啊,代驾都摸出规律主动拓展业务了。

      刚要把手机放进裤兜,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的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不知怎的,一不留神就又想到了叶可栖。他的长睫、琥珀色眼眸、欲语还休的表情,真的让人沉沦。不知道在这样的雨夜,他会不会害怕……呢?

      “在干什么呢?”祁嘉木给叶可栖传了条简讯。

      没一会叶可栖回过来了,“打算休息了。”

      “平时都真么早睡吗?习惯挺好的。”祁嘉木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着的时间,不到八点半。

      “今天淋了点雨,有点不舒服。”

      祁嘉木没有回复,二话不说拿起家里的常备药箱、抓着车钥匙就风风火火出门了。雨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雨点子砸的车窗啪啪直响,雨刷刮都跟不及刮。

      风声、雨声,祁嘉木的脚踩在油门上,心里有说不出的使命感。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老子今晚就要英雄救--哦不,老子今晚就要怜香惜玉了!

      三十分钟后,祁嘉木出现在了叶可栖家里。

      “这特娘的哪是有点不舒服啊,分明是发烧了好不好!”祁嘉木收回贴在叶可栖脑门的手掌,气的大吼。

      叶可栖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双腿上,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实在没那个精力理会齐嘉木的大惊小怪。

      “你过来什么事,不会就是为了要吼我的吧。”叶可栖音色疲惫。

      “吃药了没?”

      “啊?”叶可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了迷惑的眼睛。

      “你发烧了你知道吗?吃退烧药了吗?”

      “哦,没呢。我想着睡一觉就没事了。”

      齐嘉木简直要气炸了,你三岁小孩子吗?自己都快成一块红烧肉了,心里没点数吗?

      看着他难受得样子,齐嘉木又气又心疼,走过去一把抱起了叶可栖!

      “干什么呢你!放我下来。”叶可栖别别扭扭的挣扎了一下,带着嗔怒吼他。

      “别动!”齐嘉木微微低头把脸凑到叶可栖跟前,直视着他瞳孔里的震惊,语气霸道。

      叶可栖侧仰着脸,身体紧紧的贴在齐嘉木的身上,从齐嘉木这个角度看过去,灯光暗影里的叶可栖简直美得不像话。房间里荡漾着雨水的氤氲,把这个场景衬托的十分暧昧。

      “听话。”齐嘉木一路把他抱到了床上,“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药。”

      叶可栖愣愣的呆在被窝里,慢慢消化着刚才肢体触碰外的字里行间的意思,转瞬神情微妙,自语了一句“唉,乱想什么呢,我的脑子看样子是真的不正常了。”

      吃了药,借着药劲,叶可栖很快进入了梦乡。

      祁嘉木一遍遍淘着水,更换着毛巾。确定了叶可栖烧退下后才安心。他把沙发靠垫坐在屁股下,手肘撑着床、手掌托着下巴颏,眼睛不住的在叶可栖脸上流连。

      轻薄的眼皮盖住了温柔的眼睛,睫毛乖巧的铺成好看的形状。鼻梁高挺、鼻尖优越,两片薄唇形状美好,就是稍微有些干燥,要是能给他滋润一下就好了。

      祁嘉木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眼睛继续流连。下颚的阴影打在白皙的脖颈上,安静的喉结、性感的颈窝、起伏的胸廓,还有那隐约的‘轮廓’、修长的双腿……

      这个长相,真是妖孽。可偏偏的身上又带着一团干净澄澈的少年气,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阿花好像感觉到了主人不舒服,突然跳上床来东闻西嗅。祁嘉木被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爷爷的,特么浓情蜜意的时候你瞎捣什么乱啊。

      就这样阿花被无情的、‘残忍的’捏着后脖颈丢到了笼子里。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昨晚的雨气,湿漉漉羞赧的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叶可栖睁开了眼睛,觉得整个人舒服极了。以往都是睁着眼睛等天亮,能舒坦来个自然醒比中彩票还难得。

      忽然,叶可栖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情难自禁的滚动了下喉咙。我的手--他,他握着我的手。

      叶可栖的心狂跳起来,脸上的表情短暂的划过喜悦后停留着心酸的无奈。某个记忆片段从他的脑海深处不请自来,那是同样的雨后清晨。

      学校的矮层实验楼天台上,两个少年打打闹闹。一个面容白净明媚柔软、一个留着板寸又痞又帅。高考结束,再也不用没完没了的做那些卷子了。面容白净的少年一脸兴奋,把做过的卷子撕的七零八碎高高扬起。

      突然板寸少年抓住白净少年的手腕,轻轻一揽,嘴唇几乎要贴在一起,眼神坚定,一字一句的说“如果喜欢我,那就吻我!”

      大脑空白,无法思考,白净少年几乎毫不犹豫的贴上了那双柔软的嘴唇。板寸少年的声音温柔又充满不可抗拒的危险,让他无法自制。白色的纸片洋洋洒洒落下,如同浪漫的幻影。

      叶可栖收回了记忆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坐了起来。祁嘉木面对着他压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另一只很自然的把他的手护在掌心。

      “难道,他--守了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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