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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寸色玉 临出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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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晟话一出口就转身离开。
张扬亦步亦近,“我想和你谈谈。”走进西门庆身边时,他说。
大官人看了看他,笑着答道:“正好。”
张扬默不作声走在前头,西门庆紧随而上。
进了包厢,两人各占沙发一边。
房间里面很安静,张扬更安静,说是要‘谈谈’,可大官人等了半响,他却丝毫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西门庆连续换了两个坐姿,斜过眼睛去瞧他,那厮正自顾自的喝着酒,一杯接一杯,好不痛快。这就不够意思了,有佳酿这么能少了他西门大官人,于是在矮几上找了个现成的空杯,抬手去抢他手中的酒瓶。
手指一搭上,两人皆是一惊。西门庆眨着眼皮咧嘴冲着张扬笑,张扬手掌力道一松,酒瓶就落到了大官人的手中,他替自己斟了一杯又帮张扬满上。
张扬蹙着眉头看看他,二话不说,一口闷。
酒这东西,装在瓶里像水,喝到肚里闹鬼,张扬喝的正欢,大官人自然不好扫了他的兴致,就不知道他酒量如何,能不能喝着喝着走嘴。
唉,天不从人愿,生意人就是生意人,都快喝了一巡,喝的大官人都想找厕所,张扬那腰杆还是挺的笔直。
“你瞧这一瓶酒都快见底了,你好歹出个声。”西门庆忍不住开口说。
张扬涨红着一张脸,抬起眸子看顾一眼,眼瞳如水波明亮,配合房间里半昧没明的灯光,好似正午湖面上扯碎的阳光,叫人看了心痒难耐。
“其实也没什么,自你从林颂那出来,我们好久没这样坐着喝过酒。”
“哦。”房间里热,西门庆三下两下脱掉外套,朝他挪了挪,“想怎么喝,今晚我都奉陪。”他边说边笑,边拿起酒瓶替张扬斟了满杯。
那句话这么说来着,生的伟大,死在花下。他大官人生的不算伟大,还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的花下。林颂那厮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但他有一句话,西门庆一直记得,张扬不爱男风。还记得张扬上次示好,给了他一只怀表,而这次不知道又会给什么。
张扬感觉到了西门庆贴过来的身体,略微动了动,小幅度的转开脸,喝下他递上的酒。
“张总果然好酒量。”西门庆又给他斟了一杯。
不知是酒水的缘故,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张扬眼里的精光退去了一半,眼神也好似蒲公英絮子,散乱不定。他轻轻叹了口气,西门庆这人从一开始见到就觉他神神叨叨,古里古怪。那次倒是没留意多少,等到了第二回,真就叫他开了眼界。那人竟跑来了林颂公司与林颂胡搅蛮缠,叫人抬了出去,听‘首伊’的人说最后自己摸到了林颂房间,一夜未出。
张扬是个生意人,或许可以说是有野心的生意人,他的野心不大,只要城西一片地。可林颂,远在城东,S城里,西和东就好比地球的两极,从来各不相干。林颂偏要横插一脚,而这脚偏在城西的当心口。两家公司原来合作过,素有交情,而这回,林颂像是铁了心,半步都不肯让。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张扬觉得林颂对西门庆是不同的,他不肯定,于是就一次次的试探,油轮一次,餐厅一次,陈晟一次。一次次把西门庆放到林颂身边,自己倒先不甘愿了。他喜欢女人众所周知,他身家清白不像林颂不明不白,他不会让自己同男人牵扯不情。可感情往往是不知其始,一往而深。到了最后,他就弄不清楚了。单见到西门庆他还能像往常不动声色,但若看到他和林颂在一起,心里就翻江倒海不得安宁,还荒唐到和西门庆在房间沙发里互相抚慰。
最后到了怀表那次,他终于肯定,林颂待西门庆确实不一样。有些事很有趣,林颂向来要风的风,但对上西门庆,他好像总是棋差一招,西门庆中意自己远胜与他。
按说如此他应该高兴振奋的,毕竟手里捏了一颗重要的棋子,别看是颗最小的卒,要紧时刻却可以将到军。那天在公司门口,见到林颂怒气冲冲的来找西门庆,他竟然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完全管不住手脚。他是生意人,做生意最讲究的是利益,和林颂冲突是最最不上算的,可算盘还没拨完,脚已经跨出了大步。
他不确定对西门庆的感觉,一时新鲜一时糊涂,或什么都不是。最近得到消息,楚莫和林颂搭上了边,这两人若是联手,城西哪里还有他张扬立锥之处。他知道西门庆能帮他,但又不愿让他再去同林颂有瓜葛。天平两边生意和那人一直上上下下摇摆不定,弄的自己烦闷不堪。
何以解愁,唯有杜康。今晚他亲眼看到林颂和楚莫同进同出,这消息就成了事实。
西门庆手里捏着酒瓶,斜着眼看张扬,瞧他模样清俊,姿容雅谈,但喝起酒来却是豪不含糊,数数酒瓶都滚了一桌了。大官人要问的话没出口,要听的答道没人耳,那厮倒是越喝越一声不吭。像是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唱大戏,偶尔抬脸瞧来一眼,眼睛一弯冲他直笑。
快了快了,看来快醉了。心里藏着事的人千万别学人家一醉解千愁,管你酒量多好,越喝越来劲,一来劲一准醉。
西门庆又挪近了一点,一伸胳膊摆在沙发背上,“呃,我说张总,有件事我想同你讲讲,你说你有事没事总把我往林颂那推,这是为何。推也就算了,那你自己为何也掺乎进来,我刚才想了又想,就是没明白。”
张扬斜睨了他一眼,卸下力气往后一靠,仰起头落在了西门庆的小手臂上,大官人胸口一震,张扬倒是没什么不良反映,动了动脑袋抬起一条手臂架在自己额头。
“张扬。”西门庆在那自言自语了半天,张扬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喂!”他伸手戳了戳。
张扬不去理会,空着的手还抓着酒杯,大官人喂了一声,他倒是抓起酒杯往自己嘴边送。
“别喝了,别喝了。”西门庆伸手来抢,喝醉的人速度倒是一流,瞧,大半杯的酒又下腹了。
这回真是醉了,看张扬平日警惕心挺强的,不像会出来买醉的人,怎么今晚喝成这幅的性了。那厮眯着眼,脑袋缓缓慢慢的滚了过了,从小手臂一路途经肱二头肌挨到大官人的肩膀。
好家伙,酒品真不是盖的,西门庆上周还见过一醉酒的莽汗,三大无粗的大老爷门,哭的稀里哗啦见到柱形物体就往上抱,死活拖不开。最后找到一跟电灯柱,见到亲娘似的不要命了朝前冲,抱住了愣是不撒手。
再看看张扬,醉是醉了,嘴巴紧的跟蚌壳一样,里面又没藏珍珠,至于吗。
西门庆现在是后悔了,张扬没醉时,他至少还能听几句人话,现在成功被自己灌嘴,好了这厮就只会把头歪在自己颈窝。
自作孽啊,大官人悲愤的扭头看了看挂在身上的张扬,卸去了平日的一丝不苟,此刻他眼皮紧挨,姿势古怪,样子好笑,头发有些乱。西门庆瞧了会不自觉的笑了,心坎一暖,罢了谁让大官人什么都不会单单只会‘怜香惜玉’。仰头喝下一杯酒,他架起张扬就走。
这张扬看着体形修长精瘦,搂到怀里还真有些分量,起码臀部很结实。西门庆眯着眼睛暗自思量。
刚一出门口,不远处走来一人,大官人定神一看,嘿!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不是林颂是谁。夜正长,给他弄了两小倌陪着,这厮不好好窝里呆着坐想齐人之福,还有心力出门晃悠。赶早不赶巧,这回他林颂可算是赚到了,能一路目睹大官人同张扬搂搂抱抱直到大厅门口。两个人四只手四条腿,对方是个不省人事的醉汉,身高只比西门庆少了一点,又不轻。这一路倒是热闹,手手脚脚简直是纠缠不清。
幸亏‘野火’西门庆熟的很,同林颂一照上面,他立马分析出了眼下离大门最近又不会路过林颂身边的路线,顶着他火辣辣的视线,逃也似的出了他的视力范围。
要问西门庆此刻愁不愁,好似一群太监上青楼。张扬喝醉了,他总不能将他一人丢在包厢里不闻不问,带他回去醒酒,有错吗。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能做,却好想被抓奸在场似的,悲剧啊。
临出门前,大官人忍不住又回头瞧了瞧,林颂老僧入定似的立在那一动不动,眯着眼睛不知道在计较什么,看的他浑身皮痒。
折腾到了公寓,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宋凯像是没有回来。
西门庆费力的开门将张扬弄进屋子摆在自己的床上。那厮中途醒过几次,翻了翻眼皮左右看看,大官人兴匆匆的凑上去,他瞥来一眼,又淡定的把眼给闭上了。
抬上床,好一阵收拾,外套鞋子是要脱的,西裤衬衣还是算了,捣腾完了,西门庆站在门口定住瞧了半响,放弃和他挤挤的想法,默默爬上了宋凯的床。
第二天早上,西门庆起了个大早,脸没洗牙没刷直冲自己房间。一开门,床上那人还没醒。大官人轻手轻脚走到旁边,推了推那人:“快起来,今天不是周末,你上班快迟到了。”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
露出了宋凯半张着嘴巴的睡样。
“哇。”西门庆吓了一跳,一把把被子掀了,床上哪里还有张扬的影子,“宋凯,宋凯。”他三下两下的把他弄醒,“你干嘛睡我床上。”
宋凯睡的糊里糊涂,微微睁开眼睛,看是西门庆又把眼睛闭上了,好一会才幽幽开口:“我还想问你呢,你干吗躺我床上,我凌晨3.4点才回来,差点被你吓死。”
“那你也不能睡我床上啊。”
“你床上又没人。”
“没人?”西门庆想了想,估计张扬酒醒了,不告而别,真正没义气。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和你一起睡,行了吧。”宋凯口齿不清的说完撩起被子盖住脑袋。
西门庆一早上都无精打采,宋凯对着他的电脑不停摆弄。到了中午,林颂一个电话打来。好在是找宋凯的。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西门庆坐在一边有听没听。
等宋凯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安。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赌场那边林颂也有份,虽然我还没有接手,有些事项还是需要商榷,我早上整理了一些资料,本想中午带去‘首伊’,顺便和林颂商讨商讨,可他刚才打电话指名道姓的要你过去。”
“什么!”西门庆一下精神了,“那个混沌魍魉,赌场的事与我有何相干,过了三天后的那场赌局,大官人我就功成身退了。况且你们这的规矩我又不懂,要我怎么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