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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声音甚是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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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以为‘月色撩人’已经足够开化,但进了□□他知道自己错了,深深地。
原来大宋朝阳谷县,凡燕馆歌楼,都会设在幽坊小巷,而名娼小倌皆深藏邃阁,可看看此处,夜刚落幕,凭地升起灯烛荧煌,酒肆招牌琳琅满街,一带水系将整块地与城市划开,俨然就是一座微型城池。
而一路过来,最让大官人吃惊的却是宋凯,他几乎与这里大半的人相熟,一路‘点头招呼’,好不热闹。
渐行渐近,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一家名叫‘野火’的夜店。里头的人对宋凯可是毕恭毕敬,引着又进了包厢。那包厢里分别坐着几人,西门庆眉目一扬,他从城北的‘月色’到城西的‘野火’,居然还能看到熟人。那人正瞪着一双四白眼,嘴唇薄得像刀刃,不是陈晟是谁。
陈晟见了西门庆也万分‘激动’,奈何他人在别人地头,哪能发作,一口气只得憋进胸口。
宋凯同那几人寒暄了一阵便坐下来谈正事。
西门庆随在一旁,目光不留痕迹的在这几人面孔转了一圈,尖着耳朵细细聆听。他心里奇怪,按说这种场面,他一张生面孔应该被隔在门外,可现在居然登堂入室了。
别看宋凯平日心直口快,脾气暴躁,此时正襟危坐,眉头紧蹙,一脸认真倒是有模有样。这几人你来我往谈的不亦乐乎,内容无非都是些□□运行盈亏。西门庆开始还听得认真,到了后来就意兴阑珊了。怪不得宋凯对他毫不芥蒂,这所谓的‘正事’,只不过是□□门面上的帐本,听于不听,无损大概。
西门庆知道,宋凯这处存了一些心思,他故意不遣开他,只不过是要讨个人情拉拢自己罢了。也是,谁让他手里捏了个平日不痛不痒,关键时刻能要人性命的秘密。
宋凯管着□□里几乎所有的夜店,算算形势他在这称得上是大头,在楚莫那怎么说也是‘左右手’吧。可惜,只是表面现象。
这一圈明帐听下来,西门庆猜不完全,也知道个一、二。
宋凯就是楚莫摆在亮处的泥菩萨,看是好看,却一击就碎。他管着台面上的买卖,接触不到□□暗处的交易,楚莫推他出来,或许是图个日后出事能有个挡箭的靶子。
也难怪宋凯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依楚莫如今对他的‘重用程度’,他不是已经穿帮就是楚莫在试探。
等他们谈完已经过了10点,正是□□最绚烂的时段。
前面听得无关紧要,可到了最后一句,西门庆猛然精神一振。都说楚莫不轻易在□□现身,他大官人不知走了什么好运,近几个月夜店运行得当,楚莫有意向将□□的几家赌场划到宋凯手下。赌场比夜店更加赚钱,换言之,赌场的猫腻更大,更有机会接近楚莫其他交易。
送走那几人,宋凯有些面色不善,他做了这么久的卧底,大情报没捞到,自己是越陷越深了。
“楚西文,你不是要在这做事吗。想去哪家店呆着,自己挑吧。”宋凯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自己点了一根,又朝西门庆递了一根。
大官人笑着摇摇头。
“你不抽烟?”宋凯说。
“我们那不兴这个。”
“心烦的时候来两口,舒坦着呢。”宋凯说:“真不要?”
“一转眼又多了几家赌场,还心烦什么。”
“你懂个屁啊。”宋凯又猛地吸了两口,这其中原委他如何能对西门庆讲,于是想打哈哈混过:“我,我不怎么会赌。”
西门庆眉眼一弯,就等你下文了:“我会啊,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
“啊。”宋凯说:“开什么玩笑,你在‘月色’不是如鱼得水吗,去赌场瞎掺乎什么劲啊。”他本来就随口一说,没想到那小牛郎还当真了,他可是个未爆弹,摆去赌场让他和楚莫搭上了线,自己不是找死吗:“那个,你有经验吗,那边需要有工作经验的。”
“什么,当年诸葛孔明出山前也从未领过兵,赌场还需工作经验!”西门庆说,他们两人相处不过几日,宋凯处境尴尬,会防着他,也是情理所在,大官人不同他纠缠,反正还有几天功夫,他不怕进不去。
“脚也没全好,一瘸一拐的你也不嫌累的慌,这事我们过两天在谈。”
“也好。”西门庆边说边起身。
“干嘛。”宋凯问。
大官人翻了翻眼皮:“去厕所,这都几杯酒水下腹了。”
“哦。”宋凯摸了摸下巴:“你这个样子到处拐,要不要一起去。”
西门庆不理他,自己支着拐杖走了出去。宋凯这人是个自来熟,除去□□这事,两人相处算是比较融洽,住的地方只设了一间浴室,往往是大官人正在洗澡,宋凯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自己解决舒坦了站在花洒的‘射程’范围外同西门庆聊上几句。反正都是男人,大官人眯着眼睛听听也无妨,怕就怕他正在如厕,宋凯冲进来要洗澡,那就不太好了。
西门庆自顾自的想着,在‘野火’绕了几圈才找到厕所,正兴冲冲的要进去,只听后边有人喊了他一声:“楚西文。”
声音甚是耳熟,西门庆急着进去,瞪着眼睛‘火辣辣’的一回头,只见那人西装革履穿戴周正,眉眼恂恂,五官清俊,正是张扬。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走道,张扬还是从前模样未语先笑,他跨了几步朝西门走去。
“好久不见。”他说。
大官人怔了一怔,胸口猛的跳了几下,嘴角上扬:“是啊,好久不见。”他话音刚落,张扬已然到了他的面前。
西门庆眯着眼同他对视,心里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感受。
张扬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又开口说道:“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我怕再谈谈把我这条腿也给谈瘸了。而且我现在没空。”西门庆转了转手里的拐杖示意,咧开嘴冲张扬笑笑:“不过,等我从厕所出来就有空了。”说完扭身走了。
等他再出来,张扬仍站在原地,背脊挺的笔直:“什么重要的事,让张总这么劳师动众。”西门庆说,他倒不是恼他,只是被害了一次,长记性了。
张扬不说话,跨开大步往前走,大官人撇了撇嘴尾随而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间包厢,把喧哗隔离在门外。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西门庆将拐杖放在身侧。张扬从壁橱里拿出一瓶酒:“你从林颂那里出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他说。
西门庆瞅了瞅他,这人不管说怎样的话,做怎样的事,眉眼间总是一派和气,惹得他忍不住去多瞧几眼,没法子,谁让他就好这口。只是这果子看起来无毒无害,咬一口不死也得脱去半条性命。大官人盯着张扬说:“我不是没脸见你嘛,那天一时没忍住……。”
“怀表的事,是我不对,”张扬知道西门庆对他有了芥蒂,打断了他的话:“你怪我也应该。”
“这是哪的话。”西门庆说,诺不轻信,人不负我,要怨他也怨自己:“喝了这酒,这事就这么了了,何如?”
张扬紧了紧眉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