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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琉璃 他和她 ...

  •   雨下的很大,雨声很大,他侧躺在阴暗潮湿的床上,床单凌乱的堆在一边。
      他抱着头,卷缩着身子,感觉心理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心口,很疼。
      一丝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倾泻进来,照亮了他微闭的双眼。
      这才想起,她还被他关在厕所里。
      推开门“咯咯”是习惯了的女孩子稚嫩单纯的较笑声。
      她自浴缸边缓缓站起身,一身黑纱睡群,乌黑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带着大大小小的血迹和水蛭。
      迈着依旧缓慢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然后直直的挺起身,仰起苍白的面容,又是那样“咯咯”的娇笑。
      “慕白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她的笑颜如花,纯洁灿烂,仿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他狠狠的盯着她,他最讨厌她的这种笑,因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肮脏。
      他抱起她,重重的将她抛到了床上,调起眉挑衅的看着她。
      她的脸被隐在阴影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他的心有一瞬间的颤抖,恨恨的扑到了她的身上。
      雨还是一如继往的下着,像一个悲伤的少女固执的挥霍着眼泪。
      屋子里的风雨似乎比外面的更大,他使劲的挤压着她的身体。
      上下挪动,她尽力的迎合着他,一头乌黑的长发在他粗暴的摆弄中飘飞不止。
      两个身体在此时就像融在了一起一样,只有她才知道他想要什么。
      也许他们上辈子就是一体的,他曾经这样想,所以只有她才会给他及至的享受。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她使他疯狂,爱恨不得。
      他突然想起,初见她的那天,他去大学里办事,
      正好赶上新生报道,他把自己隐藏在树阴下,不息的人流,阻挡了他的视线。
      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站在人群中,一身白连衣裙,素面朝天,恍如清风。
      阳光有些刺眼,把他和她分在了两边,她不经意的抬头。
      然后她也看到了他,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波澜,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就像早早的就已经有了安排,他默契的去请她吃饭,而她默契的点点了头。
      那天他意外的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带到自己的公寓,而是出了餐馆就分了手。
      午夜的时候他接到她的电话,
      她问他“我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
      “我不喜欢处女”他回答。
      挂上电话正是午夜凌晨1点。
      他轻轻的呼气,平缓着自己的心绪。
      命运就是这样,本在开始就知道是个错,偏偏让它轻易的发生。
      他想他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或者可以让她像以前的每个她一样。
      一夜的沉沦,然后从此分道扬镳,只不过让世上又多了一个被他伤害的女人。
      他黯然,哑哑的笑,翻过身想继续睡过去,
      抬眼却看到窗帘缓缓的随一个方向飘动,恍惚间,看到她在向他招手。
      然后他有了决定。
      第二天,他去学校接她,站在大门口,校园里的樟树气息扑到他的鼻尖。
      很舒服的感觉,不自觉的闭上眼睛。
      听到从校园里面传来的清脆的欢笑声,那曾经也是他记忆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只是那些梦想,和那些曾经简单的愿望,都随着时间遗落在了不知明的地方。
      或者他根本是不属于这种地方的。
      那天她依然是那身白色的连衣纱裙。
      清爽的披肩发,直直的垂下来,让他有想要去抚摩,去嗅一嗅的冲动。
      那晚,他要了她,她给他的回答是,做过就不是处女了。
      或者她真的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的回答让他惊讶。
      他知道,自己面对这个女孩子,是绝对压制不住自己的罪恶的。
      所以他再一次放任自己,那晚,或许是他除了第一次以外,最满意的一次。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有种很是吸引她的特质,或者是那么白嫩的躯体。
      或是她那么疯狂的引诱,或者是,浪漫的灯光,渲染了她的美丽。
      他叼起一跟烟,斜眼看着睡在身旁的她,安静的只有睫毛在颤抖。
      他突然发现,她的嘴角在抽搐,有痛苦的表情,他了然与心,有同样的感觉。
      然后他们正式开始了同居的生活,白天他开车送她去学校,
      中午她吃食堂,他和同事在餐馆,然后晚上他下班顺道接她。
      两个人在家里做,或者出去吃,过的也算安静,
      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陪伴,
      心里也隐约的多了份重重的牵挂,
      就这样,无序却平缓的进行着。
      那天,他起的很早,朦胧中看见他接起了一个电话,便匆忙的跑了出去,
      他背对着她,她以为那是公司有急事打来的,于是起来后做了一个人的早餐,
      然后去上学,整整一天,她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和短信,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忽然的就觉得好冷
      整个房子都空荡荡的,
      没吃任何东西,就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她想等他回来,
      终究抵不住困意,
      第二天早晨,她在阳台闻到了熟悉的烟味,
      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是他回来了,她兴奋的跑去开门,
      只见他一脸疲倦的站在门口,倒在了她的身上,
      是有话要说,可已经累的说不出,
      她把涌上来的委屈和孤独又咽进了肚子里,
      心疼的抚摩着他的脸,把他的头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两个人整整一天就这样靠着座着,没有说过话。
      那之后,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改变了,
      像每个女人一样,这种改变另她心慌,
      可是还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和他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她是名牌大学生,他是公司老总,应该很是般配的一对,
      可究竟是什么困扰着她,搅的他们不得安宁呢?
      那天,是他们认识3个月的日子,
      他约好她,准备带她去吃西餐,顺便驱车去了趟珠宝店,
      带她挑选喜爱的首饰,他和她看了很久,
      可每样东西都不满意,逛着逛着连他都觉得烦了,
      他没有注意,或者是看到了装没看到,
      她曾在一枚小小的砖戒前驻足,
      最后他拿了一条价格昂贵的项链,交好钱,顺势就带在她的脖子上,
      店员们用羡艳的眼神看着她,他也微笑牵起她的手,
      只有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本以为,今天他会给她一个承诺的。
      烛光晚餐吃的很愉快,如果没有那通响起就没完的电话,
      她看到他越来越焦急的神情,电话那边隐约是个女人哭泣的声音,
      她双手软了一下,刀叉落在桌布上,他没有看到,
      于是她捡起继续吃东西,
      “我要离开下,对不起”
      他戚着眉看她,等不到她的回答。
      然后他又重复“对不起”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她使劲的看着窗外,想试着找寻他的身影,
      可是只看到车子发动的灯光,然后一切又都被淹入了夜色,
      突然就哭了,眼泪生涩的咸,混合着牛排,一口一口被她送进胃里。
      回到家,她打开了冰箱里所有的酒,开始猛灌,
      她不是很会喝酒的女生,所以她很快就醉了,
      躺在沙发上,不知是睡了,还是醉了。
      他回来的时候,依旧是疲惫的样子,西服上生出了很多褶皱,
      他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醉醺醺躺在沙发上的她,
      轻轻的把她抱进了卧室,然后自己靠在沙发上抽烟,
      他帮她请了个长假,因为她需要时间,他也是。
      他不打算把女人的事情告诉她,那是他的前妻,
      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跟着别人跑去了国外,
      结果是他发奋的努力,拼命的工作,有了今天的成就,
      现在,那个女人告诉他,她和他的丈夫感情不合,正在闹离婚,
      而他心里是知道的,只不过是那个男人又有了新欢,
      所以女人才想起他。
      突然接到女人的电话,他是错愕,是彷徨,是惊喜。
      女人,是他第一个深爱的女人。
      她起床的时候,他的手里还夹着香烟,桌子上的烟缸也已被烟蒂占满,
      她安静的走过他的身边,甚至没有看他,倒掉了烟缸里的烟蒂,
      然后没有波澜的看住他,似乎在等着他给她疯狂的解释,然后拥抱,
      他始终没有动,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然后她笑了,很天真很无邪的笑,
      她座到了他的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她说“我爱你”
      她继续傻傻的笑看着他疑惑的眼睛,轻吻了一下,又接着说“我爱你”
      呼吸已经开始微喘,有粘腻的液体在舌头里,
      他很累,可还是禁不住她的热吻的诱惑,受欲一下子串了上来,占满了身体,
      他抱紧了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自那晚之后,
      她的身上似乎多了某样东西,某样让他更加欲罢不能的东西,
      他毅然决定早点结束,让彼此都能幸福。
      原来他始终都是个残酷自私的男人,他想。
      他叫她离开她,她不同意,他把她的嘴巴堵上,她就拼命的摇头,
      然后他开始骂她,甚至打他,只要争吵起来,
      即使她再怎么顺从他也不会放过她,最凶的一次他抓着她的头往墙上猛撞,
      最后血流不止,他累了靠在墙边,她趴在地上,咬着嘴唇,还是不肯服输,
      她用微弱的气息坚定的看着他说“我不要离开你,除非杀了我”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每天都继续着打骂和虐待,疯狂的和她做乃,折磨她的身体,
      她还是不肯离开,每天坚持做早餐,做晚餐,等着他回家,
      洗澡的时候,她发现有一丝荫红顺着水流下来,到大腿,
      她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例假期间行房对身体的影响,
      然而那晚他再也没回来过,她依然守着这个房子,依然按时上学,按时放学做饭,
      她想只要他回来,就能看到她,就能吃到热的饭菜,
      那天,她的同学过生日,她和同学去了KTV,没有回家,她的同学都说她应该放松下,
      她想了很久,才说好,那天她没有喝酒,因为她还要等他,她怕错过他,她不敢让自己醉,
      他们订的包厢在二楼,中途的时候,她觉得头有点晕,打算到门口透透气,
      经过一楼的时候,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只是眼一花,就消失了,
      她买了一包烟,座在门口的凳子上,
      学着刚刚在包厢里看到的同学的样子,把它们慢慢的吸了进去,再吐出来,
      她顿时觉得心里面好受了许多,于是她开始一跟一跟的抽着,抽到第三跟的时候,
      有三个小青年向她走了过来,她立刻朝KTV里面跑去,却被他们三个生生的挡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高傲的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看你不会抽烟阿,我们教教你吧!
      流氓,小青年一脸贱笑的对着她流口水,我们就是流氓!
      这时候,她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在空气里闻到了他独有的味道。
      她感到肩膀一热,被人拉进了怀里,
      “这是我女朋友,这点钱拿去喝茶吧”
      然后他被那只手大力的转了过去,她下意识的低着头,眼泪流了一脖子,
      她拥抱住了他,手里的烟甩了出去,
      他把她推开,很大声的责怪,你怎么可以抽烟?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如果我不在,你出了事怎么办?
      她一声都没有吱,任由他吼他,他开车把她送回了家,惊讶的是他还有这个家的钥匙,
      他把她放在床上,眼睛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周围,口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我们分手吧,不要再缠着我了,这栋房子留给你。
      我坦白告诉你,我的前妻回来了,我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我们得分手。
      她表情僵硬,又好像在笑,她说那好你们在一起我不管,我做你的情人。
      你怎么这么贱呢?婊子,他又想打她,她把脸伸出去,他给了她一巴掌,
      把她拖了出去,仍在地上,他告诉她,你不是贱吗?那你就这样呆在这一动不许动,等我回来。
      她闭紧眼睛,日光灯照住了她的瞳孔,刺的她难受,她感到虚脱的疼。
      然后她就真的一动也没动,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她试图睁开眼睛,
      可是眼皮就像是被胶粘上了一样,怎样也张不开,撕锯一样的痛,
      她晕了过去,于是时间变的失去存在的意义,她只是在无尽的黑暗里,感受钻心的凉,
      睡梦中,她像是透过镜头,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灰暗的天空下,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向日葵,
      她站在其中,显得单薄,渺小,她想去碰一碰那些鲜艳的向日葵,可是却总像被什么阻隔开一样,
      任她怎样用力也抓不到,茫然四顾,她不知道要寻找什么?
      只是感受到强烈的绝望和孤独,心被揪住可是究竟为什么痛?
      她开始无助,奔跑,
      可无论她怎样都动不了,她内心无论多彷徨,透过镜头看到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遥望远方,仿佛在看着什么,又像什么都看不到,
      她喊起他的名字,镜头开始模糊,画面逐渐退色,
      她被抽离出来,回到现实世界,无尽的黑暗冰冷的地板。
      指尖处突然有微微的热流,顺着一处,开始在血液里蔓延,直至全身,
      身子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护在怀里,她听见仿佛来自天外的心跳声,又似乎触手可及,
      在她的耳畔那么有力的跳动着,她才终于能够睁开眼睛,本以为会有刺眼的阳光窜进来,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张熟悉着想念的脸,她缓缓抬起快要僵硬的胳膊,隐约中好像看到了他脸上有闪烁的亮光,
      掌声有温热的液体,那是泪么?
      她被平放到床上,手的温度又加重了,她被另一只大手紧紧的抱住,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没有晕,而是真正的睡了过去。
      他还是半躺在沙发里,继续抽永远也抽不完的烟,弹烟灰的时候,他的肩膀不自觉的抽动过猛,整个烟头掉在胳膊上。
      然后他发现,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小声的啜泣。
      他似乎不应该再回来,前妻已经答应和自己复婚了,可是自己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走到这里,
      他想到临走时,他叫她一动不许动,于是他打开门,就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她,
      他走了整整有四天。
      一晃,秋天匆匆的到了,气温急速下降,已经有夹着尘土的风和破碎的枯叶,在满世界乱撞。
      他打开窗子把自己的脑袋伸到外面,时近黄昏,更渲染了秋的气氛,
      他看到,那些他熟悉的景物在尘埃里变的支离,隐约,遥不可及,就像是他初见她时,
      两个人之间,生生的隔着太多的人,和那道刺眼的光线。
      他不知吹了多久的风,听到身后有微微的响动,回过头就看到她,
      凌乱的不成样子,一副呆滞僵硬的脸,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那条吊带裙子还洁白如洗,
      心一酸,又有泪要掉下来,忍住了。
      他带她到医院去做了个全身检查,医生说什么大事,只是疲劳过度,多休息再吃点补品就好了,
      他对医生连声道谢,路过补品店的时候,买了很多医院交代的补品,他这才想起,
      自己也会做饭,只是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他一想到这里就兴奋了,开车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兴冲冲的跑上楼,只看到茶几上一张蓝色的纸条,上面有娟秀的字体,只有四个字,
      后会无期。
      这下,她彻底离开他的生活了,他突然有这样强烈的感觉,他失去她了。
      他回去了前妻那里,准备和前妻复婚的事情,那个女人说要一个比他们第一次结婚更盛大的婚礼,
      他欣然同意了,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和过去一样,为没钱结婚而犯愁了,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知名人士,可在商场打滚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了不少人,
      酒席办的很热闹,包下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酒店,车队一辆连一辆一共有将近100辆,
      所有的彩车算上新娘的捧花正好用了521朵玫瑰,20层巧克力蛋糕,那是他曾经年轻时对他许的诺,
      上午先去郊外的教堂举行仪式,下午就在酒店宴请宾客。
      他们的婚礼甚至轰动了全市,还有记者堵在门口要采访他,他等在化装间外,远远的走来一个穿着婚纱浑身珠饰的女人,笑容灿烂,身材丰满,可是他却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的眼前不停的晃着一个白色的影子,黑发披肩,双眼漆黑明亮,皮肤惨白,倏忽的出现,马上又消失不见。
      她好像就站在女人的身后冲他招手,对他微笑,有时候又好像那个穿着婚纱向他走来的就是她,
      他的头痛起来,女人挽起他的胳膊,体贴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边自言自语,没烧啊,等下吃点药吧!
      他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靠着门,给太阳穴作着按摩,那个影子依然在,挥之不去。
      他在心里呐喊,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能想她了,宾客都到齐了,今天举行了仪式,明天就能领证了,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想她,不可以,不可以…
      他听了女人的话,吃了几粒药,自知无用,不过得让女人放下心来,
      婚礼按时举行,车队招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大家都纷纷议论着,是谁结婚,会这么气派,
      女人幸福的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窝进他的怀里,甚至忘记炫耀了,
      她感到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继续在心里作战,让自己打起精神,只要过了今天一切都有新的开始。
      教堂是7几年的老建筑了,青青的灰,苍苍的白。锋利的尖顶一直向上延伸,仿佛穿透了尘世。
      不知它的终点在哪,也许这就是连接天堂的路。
      宾客已经全部就位,他拉着女人的手迈了进去,尽头是一位慈祥的老牧师,
      站在高高的台上,手里平铺开一本厚厚的书,正微笑看着他们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等着祝福他们。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似乎少了预想中该有的兴奋和幸福。
      他紧了紧握着的她的手,心却更加不安,没有着落,
      那种空虚的感觉像波浪一样一阵一阵的袭击着他心脏柔弱的部位。
      他拉着她向前走,步履越发艰难,竟有莫明的酸楚。
      让我们一同祷告:
      创造宇宙万物的神阿,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是按照你在人心中所种下的期望,让新郎和新娘在你面前宣誓结合。主阿,求你在我们中间作证,求你在他们未来的家庭生活中带领他们。主阿我们承认他们两人相识、结合,是你为他们安排的,因为在你里面没有偶然。一切事都按照你的旨意运行。因此我们在此向你祈求,使他们白头偕老,我们祷告是奉你的爱子耶稣的名字。阿门。
      牧师念了些什么,他全部都没有听到,只是盯着牧师后上方,被钉在十字架上,痛苦的耶稣,
      他似乎有同样的感觉,心纠结成很多团,很乱。
      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也许她会出现然后带走他,也许注定了他是无法离开她的,
      他明白日积月累的自己对她生出的爱情,也或者是一见钟情,但他讨厌被束缚,
      是花心成性,是太向往自由,是无法适应。
      所以他不能容忍身边有一个深爱他,他也深爱她的她,他无法忍受会再被深爱的人抛弃。
      所以他选择的,是不爱他,他也不爱的前妻,就算是虚情假意。
      那么,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新娘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疑惑,迟疑,沉默,后来她问他,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阻止你们结婚,你会怎样做?
      他抱着她,贪婪的嗅着她身上飘散出来的香味,回忆起那一幕,
      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想就算他很老很老了还是会记得,
      那日,清晨,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连脸色都苍白如纸的女孩,眼神里闪动的固执的悲伤隐藏的坚强,
      她站在他的面前,用几乎颤抖的声音镇定的说,你们不能结婚,因为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他甚至忘记了周围的宾客和他们发出的唏嘘声,忘记了手里牵着的人,忘记了那是教堂,
      忘记了他还在举行婚礼,最清晰的还是她,白色的影子,单薄的似乎一眨眼就会消失。
      瞳孔里有液体在泛涌,他说,我只知道你大概会来。
      听到她说怀了自己的孩子,他不知道有多么的高兴,他也是结过婚的男人了,一直期盼的就是能当上爸爸,
      于是他当场宣布取消婚礼,女人痛快的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转身走掉。
      向宾客们道过歉送走宾客后,他给女人打了一个电话,叫女人按掉了,然后就是关机。
      之后第三天,他听别人说她去了国外,也许是去找那个男人了,对于女人他有点愧疚。
      有向女人的朋友打听她在国外的地址,想寄些钱给她,也因为女人的迁居,成了一句空话。
      他想,他的感觉是对的,他和她也许是被月老牵了线的因缘,可是那跟红线被顽皮的精灵打了很多结,
      所以有了爱情,却感受不到彼此的灵魂。
      她拉着他去算命,求了一跟签,是下下签,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想仍掉那跟签,忘记签的存在,
      他说我带你去逛街,他的手劲很大,她争执不过,于是她顺从的跟着他,可是他们没有去大厦,他把车开回了家。
      在沙发里,他紧紧的搂住她,亲吻她的额头,抚摩她的身体,她似乎变了,变的温柔,变的性感,更让他不能自拔,
      他把她放到床上,又开始了久未有过的缠绵,他有些神志不清,小声呢喃着,我真想你,真想你身体的味道,
      她乖的像是一只小猫紧紧的配合,他有些发颠,欲望占领了整个身体,也忘记了身下的人有多薄弱,
      沸腾的热血,让他开始疯狂,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的天衣无缝,他有种到了颠峰的感觉,
      也许只有在做乃的时候,他和她才能停止怀疑和争吵,这一刻是最美好的,让他充满安全感。
      那天他带她去做产检,医生说,胎儿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有1个多月了,正是他和她疯狂做乃,他折磨她的那段时间,
      他转过头,看到她脸上显露无遗的紧张,悄悄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医生继续和他们讲解着孕间要注意的事情,他和她都仔细的聆听着,他对就要成为人父,感到更加兴奋。
      然后医生说要给她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她似乎慌了一下,马上又镇定下来,
      她说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再来吧。
      然后拉着他的手,跑了出来。
      你不舒服么?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被她挡了回来,只说是嗓子有点不舒服,没有烧,需要休息。
      他虽然奇怪,又想不到她这样做会有什么目的,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日子开始沉沦在对新生的喜悦中,他和她买了好多婴儿用品,
      因为不知道会是男是女,所以看到好看的婴儿服都买男女各买一套,他为此被她嘲笑了很久,每次两个人出去逛街,她都会被逗的哈哈大笑。
      她也得到了精心的照顾,他抽空去请了一个保姆回来,被她硬生生辞掉了,她说我不想这个家里出现第三个人,如果你不想照顾我,我可以靠自己,他便越来越不解,她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总有些闪烁,又显得很坚定。
      似乎对她有些不了解了,她内心深处有些什么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呢?他有点害怕了,害怕他再无法掌握她,她会离开。
      因为她的固执,他愈发担心她,无法兼顾公司和家,只能放弃了工作,
      一有时间就跑回去,一心照顾她,这或许是他和她在一起时最安静的一段日子,
      他为她办理了休学手续,这样的她已是不能再见任何人,她也没再和家人联系过,
      他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她的父母亲在她7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就连她的学费也全部是用她父母留下的房子贷款来的,也一直没有停过打工,兼几份职,
      她说她的父母死后之后她就成了一个皮球,被她所谓的亲人踢到这里,又踢到那里,
      十几年的颠沛,她说她已经习惯,所以她才会那么发奋。
      考上了离家很远的名牌大学,只为远离,也为脱离他们,她说她还记得走时,她的姑姑来送她,对她说的话,
      叫她将来出息了不能忘记她的亲人,这亲人自然是指姑姑她自己,她就想起小时候她被她所谓的姑姑打的遍体鳞伤,躲到角落里哭,
      她想到她的姑姑指着她鼻子说的那些话,她说,好我不忘,然后登上飞机的一刻,她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他帮她付清了银行的贷款,赎回了她父母的房子。
      她对他来说,似乎早已经不再是一个深爱的女人那么简单,她更是他的妻子,是女儿。
      他要照顾她,要保护她,他在电话里对他的父母,讲他们的事他说,无论你们同不同意,
      我已经决定娶她。
      他是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再结婚,似乎这样很困难,如果没有那场和前妻的婚礼,闹剧一样的婚礼,也许现在他们已经齐乐熔融,总要等一段日子,等那些宾客,等这个城市里的人淡化了他和那个女人的记忆,他再和她举行婚礼。
      他无意识的点起了跟烟,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摸过烟了,是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太多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
      甚至是惊慌,所以香烟或者连同许多都被他遗落了。
      他想如果,一开始他就能承认对她的爱情,是不是可以少走一些弯路,她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她,这让他感到害怕,却再无法放弃。
      他逐渐的看到她的变化,却越来越觉得这才是本来的她,那么一开始的相识,难道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或者,他们本来就是相爱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他和她各奔东西,
      往日没有她的生活,全部都是假象,只是为了她而存在,所以她又突然出现,
      他们除了服从命运继续相爱,别无他选。
      她的肚子已经大到了最明显的样子,他每日还是坚持往家跑,两个人的话少了,很多的时候,两个人都默契的沉默。
      生活逐渐安静到了一个极端的程度,他想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转换期,她还是坚持不去做全身检查,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些怪想法,一切就等着,那个生命来给他们另一段人生。
      那是个炎热的下午,他至今还记得,她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瞬间跌倒在地上,一股血流顺着她的下身喷涌出来,不该是这个生产的日子,至少早了一个半月,他把她送到了医院,然后座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想着医生交代过的话。
      产房亮起了红灯,他知道那是有警示危险的意思,汗湿透了他整件衬衫,只要有一个医生出来,他就要上前拉住医院的手不放,总要恳求上一阵子,就像电视里,那些每个等在产房门口的爸爸一样,里面那是他挚爱的女人和血脉。
      即使不顺利,最后孩子和她还是被医生一脸笑容的推出来,那是个娇小的男婴,他抱紧他,他的两个小手指头纠结在唇边,他有种胜利感,亦感觉到心疼。
      回到她的病房,他看到她的面容苍白的如同雪白的病房,没有一丝的不协调,突然觉得仿佛她就是这白茫茫本来的一部分,等她融入那个世界,他就再也夺不走她。
      他讨厌这样如同死亡的安静,难道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么?他的头又疼起来,他笑自己这样的胡思乱想,又无法控制自己。
      她始终睡着,就像没有过呼吸,就像不曾属于这个世界。
      她醒来的时候,他刚好买了晚饭推门进来,看到她站在窗前,有落日的余辉顺着她的肩膀,洒了她一身。
      他想去拥抱她,却挪动不了步子,似乎连灵魂都陷在这一幕里了,美的像一副画,像海市蜃楼。
      她的声音更微弱,她说,你知道么?小的时候曾有个算命先生告诉我,我的生命里有个劫难,注定要永堕地狱,这个劫,是无解的,那时我不信。
      但现在命运已经证明,我是没有未来的人。
      她说,我已经见过你,有过了这个孩子,也许我的时限快到了。
      我生了病,是在那次你回来带我去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的,癌症晚期。
      我见过你了,又为你留下了一个孩子,除了一枚戒指,我已别无遗憾。
      其实那次我们求的签,我有偷偷的解过,我隐瞒了你,签上说的是,尘归尘,土归土。医生为她执行了安乐死,她的笑容始终灿烂的留在脸上,也许她很幸福。他想念起,初遇她的那年夏天,
      那晚,他喝了数不清的酒,只是喝完了一家,又喝第二家,天空下起了雨,
      很多年后,那个城市里的人,还记得那年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夜,其中似乎夹杂着凄婉的哭声。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醉倒在一棵大树下,一个闪电打过来,照亮了他手里的小盒子,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一枚精致的钻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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