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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巍巍宫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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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宫苑，灯火通明，王侯权贵和各家未婚姑娘们陆续而至；小皇帝和太后端坐位中，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臣子恭贺。
郁殊心慌慌地候在座中，眼睛却一直盯着宫门，目光之中尽是紧张与期待。
“妹妹，你是在找什么人吗？”郁国公看到郁殊心不在焉，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啊？没……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太后寿宴都有哪些人来了。”说着，郁殊心虚地收回目光，继而垂下了头，还端起了一杯清茶假装喝着，好像在故意回避什么。
唔，哥哥，拜托你上上道吧！哪怕不为了我，为了扭转你自己护驾惨死的结局也好啊！
郁殊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一边将自己羞答答的女儿态演绎得更为生动。
郁国公太了解自己这个亲妹妹了：这丫头平时疯疯癫癫惯了，何时流露出过这番羞答答的小女儿情态，莫非是姑娘大了？有心事了？
想到这里，他便一笑：看来妹妹的心上人还未到来，也不知是哪家的臭小子能有这个福分？可是若依了太后的意思……
郁国公正愁得一个头两个大，一撇头却看到郁黎正痴痴凝望着小皇帝，于是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就趁着寿宴尚未正式开始，直接去了偏殿贺礼间。
他记得太后犹好凤鸟图，郁殊所绣的纹样向来别出心裁，等下献礼必会大出风头，深得太后喜爱；既然两个妹妹各有心思，那便由他这个哥哥当一次“坏人”好了！
再怎么说，郁黎一样是国公府翁主，也是太后的侄女，身份与殊儿同等贵重，亦是自己真心疼爱的妹妹，她既然爱慕小皇帝，当哥哥的自然也要帮衬一下。
郁殊看到哥哥终于动身去掉换寿礼，悬在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人群的喧嚣还在持续，热闹的氛围愈发高涨，可郁殊真心实意盼望的那人还未到来。
就在她长叹着排解心中忧烦之时，帝师书彧终于落拓而来……
男人异色瞳散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径直走到太后和小皇帝面前，然后恭谨持礼，俯身一跪、长揖深拜，“御使大夫书彧参见陛下、太后，微臣恭祝太后福泽永驻、长乐未央！”
这个男人果然够聪明，他从不提及自己是先帝亲命的辅政大臣，更不会以外界称呼的“帝师”而自居，为人臣者，能够从始至终拎得清身份，不因自己手握军政大权，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书彧贺寿参拜，广袖一打，身上浓郁的墨香便悠悠飘来。
小皇帝拧着眉头，用力嗅了嗅这股香气，便不自觉地默默起身，径直向着老师走去，一把将书彧扶了起来，“太傅快快请起。”
书彧执礼退步，“微臣谢陛下礼敬。”
小皇帝笑呵呵将右手搭在书彧肩头，“朕若不机灵点儿，等下太后又要骂了。”说着，他玩味地看向了太后，太后也无可奈何地笑着指了指儿子。
小皇帝回过头来，忽地上前一步，在帝师书彧身前左嗅嗅、右嗅嗅，好像察觉到了老师身上墨香中……掺了种淡淡的香粉气！
若非自己天生洞察力、嗅觉惊人，恐怕就无法在老师身上找乐子了！
“太傅素来埋头朝政，也未听闻有过什么红颜知己，您身上的香粉……”小皇帝腹中的坏水，正在咕嘟嘟冒着泡。
书彧根本没想到，自己教出来徒弟，竟是个十足的腹黑少年郎，他被小皇帝所提之事惊得心头一紧，然后便不适地咳了起来，赶紧打断了对方的话。
“大庭广众之下，皇儿和太傅嘀咕什么呢？”太后对小皇帝的性子太过了解，她一看到书彧眼中闪过丝丝惊诧，就马上出言制止了皇帝胡闹。
小皇帝一把拉着书彧，转过身去细细扫了扫殿中，而后眼中一亮，便立即回过身去，问着母亲：“太后，您与皇兄宁武王数年未见，等会儿教他坐近些伴着您，就让太傅坐那个位置行吗？”
太后听罢，满头雾水：宁武王势大权重酌情拉拢安抚很好理解，可臣子座位素有体制安排，皇儿这是想干什么呢？
太后虽然不解，但料在也不是什么紧要大事，便由着皇帝闹腾了，“此等事宜，皇帝说了算。”
得了太后允许，小皇帝调皮地朝着帝师书彧一挑眉，脸上满是等待表扬的神色，“太傅，先入座吧！”
书彧持礼谢过，便向皇帝刚刚所指的方向一转身，原本平复的心绪忽然紧张了起来，因为那个位置……的旁边，就是郁国公和郁殊兄妹二人。
只是眼下郁国公不在座中，只留下二妹一人。
自打书彧走进殿内，郁殊的目光就一直紧紧盯着他，心里先后冒出了N多四字成语，用来夸赞帝师书彧的盛世美颜：什么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气宇不凡、玉树临风、清新俊逸、仪表堂堂……
就在郁殊苦于自己无法靠近书彧套路他时，男人却蓦然转身，幽幽向她这边而来。
紧张！呼吸困难！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
郁殊倒吸了一大口气，心慌意乱地垂下头去，余光却还在不自觉地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帝师书彧淡然入座，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英武之气。
不知怎地，郁殊只觉得自己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小脸上也时不时浮显丝丝笑意，因为她的余光瞥见书彧发红的耳朵，那是一个男人靠近心动女生，却格外羞涩不知所措的信号。
郁殊越想越觉得心中美滋滋的，口中新茶喝着都格外香甜了呢！
郁国公本想调换姐妹二人的寿礼，以此帮着郁黎搏得太后好感，成全两个妹妹各自的心思，可他掀开一角查看绣品，才发现殊儿黎儿的绣品早就被调换过了。
他满头不解地折返回去，本想问问郁殊，是不是郁黎向她表露过什么，所以才把绣品提前换了。
可他刚一落座，嘴还没张开呢，就看到郁殊自顾自地笑成了个傻妞儿，于是便慢慢靠上前去，低声问了句：“妹妹，笑什么呢？”
郁殊完全没注意哥哥回来，亦没听到哥哥的问话，她只是假装饮茶，小嘴儿咬着茶杯，双手借此遮着小脸儿，呵呵笑了好一阵，然后想要扭过头去偷偷看一眼书彧。
得！帝师书彧没看到，却发现哥哥好像看着二傻子似的盯着自己。
郁殊立即慌手忙脚地将茶杯撂在桌上，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轻声问着郁国公：“大哥，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刚刚问你笑什么呢？”二妹言行举止实在反常，弄得郁国公暂时忘了问她和郁黎调换礼品的事儿。
郁殊微微抿唇，“因为开心啊！”说着，她还眨眨眼，目光却早就越过哥哥的肩头，盯在了帝师书彧的脸上。
郁国公看到妹妹又走神了，便顺着郁殊目光投去的方向转身去看——
书彧正和宁武王见礼，神色俊朗的脸上忽而浮起一丝微笑，桃花眼中暗含着一些复杂情绪。
“异瞳含光、长睫弯弯，真好看！”郁殊嘴角轻轻上扬，声音极低，自言自语着。
可她这出神后，无心夸赞的一句话，却已然飘进了郁国公的耳朵里。
这丫头可真会挑人！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帝师书彧是个高冷刚正、不近女色的主儿！她看上这么一号人物，恐怕有苦头吃了！况且就算自己肯帮二妹，书彧也未必会给他三分薄面。
所以郁殊心里惦记的这事儿——暂时无解！
郁国公一声长叹，颇为玩味地轻轻拍了拍二妹的肩，说了句：“那你继续开心着，我去后边看看黎儿。”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难题虽然暂时无解，但自己也不用挡在二妹眼前，故意惹人嫌吧！小丫头，你加油，哥去后边冷静一下，再慢慢给你想办法。
郁国公主动挪到了后边那桌，和郁黎坐在一起，顺便问了关于礼品调换之事，郁黎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郁殊，确认姐姐无暇打量自己，才小声告诉哥哥，说是姐姐同意调换的。
郁国公当然没有过多怀疑，他满以为郁殊和自己一样，看出了三妹对小皇帝的心思，因此有意成全。
没了郁国公这个“拦路虎”，郁殊一点一点地移到了刚才哥哥的位置上，主动靠近了书彧一点点。
要说书彧完全不知道身边的猫儿正在偷瞄自己，那绝对是假的，他之所以如此克制、冷静，完全是因为这次宫宴，本就是太后为皇帝和宁武王择偶所置，而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身旁身后全是王公权贵家的未婚姑娘！
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都是皇后王妃的候选人，他再位高权重，不过区区一介臣子，怎能不知其中分寸呢？
别看他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想养一只小猫儿在身边，可又怕她与自己终究有缘无分。
若下午尚衣轩初见，是猫儿无意中闯入自己的眼，那她当时旋即转身离去倒也还好；可是偏偏，自己却忍不住靠向了猫儿，还被她的小爪子踩中了好几下心窝。
书彧想到此处，不禁轻轻合眸，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