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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沈笙是个孤儿,自小便寄人篱下,既幼嗜学又有天赋,而表弟却不成器,舅母心怀不满又怒其不争。

      沈笙十九岁准备进京赶考那年,舅母借由将他赶出府,他只好边温习边赶路希望能在路上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读书。

      走至荒山野岭,便见一辆马车朝一只小猫碾去,车夫没有看见猫,亦没有减缓之势。千钧一发之时,沈笙扔出背篓卡住车轮,并扑出身去护住小猫。

      背篓被碾坏了,书散落一地,车夫骂骂咧咧,作势要打他。他同怀里的猫一同瑟缩了一下,挥到头顶的拳头被被马车里的人喝住了,小猫眯了眯眼睛,又不动声色地将露出的小尖牙藏了起来。

      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只是撩起帘子看了沈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向沈笙道了歉,吩咐车夫不许无礼,又匆匆赶路离去。

      小猫跳下他的怀抱,将散落一地的书衔到一处,回头望了他一眼,便跳入路边的草丛不见了。

      沈笙没有做多做停留,夜色将至,他要趁天还没黑,赶紧找个休息的地方。

      小路蜿蜒至一片丛林,一片高大灌木林茂盛生长,树冠遮挡掩映之下,尤似穹顶般撑起了一片绿林洞。

      沈笙惊叹着走进林子,一阵窸窣声,蓦地,黑色的一团向自己扑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将他压在身下,背上的背篓被压坏,断掉的木条扎进他腰上的肉,他瞬间疼得昏死过去。

      许青葙这一照顾便是一个月,沈笙还摔伤了脚,腰上的伤好了,脚上的伤却迟迟不见好转。

      所幸许姑娘心善,不仅收留了他,还帮他治伤养伤,让他专心在她的宅子里读书。

      说来也奇怪,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一位不太经常出现的老妪和许姑娘住着。且许姑娘甚少出门,也从未见过她与任何其他人接触,却又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他们吃喝。

      被许姑娘养着,沈笙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羞愧的无地自容,若不是许姑娘拦着,他非要拖着伤腿赶路不可。

      沈笙默默做决定,定要好好努力,将来报答许姑娘。

      二人会相爱也丝毫不令人惊讶。

      春闱日□□近,沈笙的腿也不得不“好了”。

      上路那天,许青葙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袋银子,说什么也要塞给他做盘缠。

      沈笙从怀里掏出一副长卷,郑重放到青葙手中:“这是我写好的字,你照着临摹,练得像了,我便回来了。”

      话落,便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长这么大,沈笙头一次有离别之痛,当年父母撒手人寰时他还小,不懂什么离别,今日,才是痛的他金豆不止,他怕他一迟疑就舍不得离开了,所幸他还会回来,他会回来娶她。

      一路上,沈笙宁愿饿着,都不愿多花一点青葙给的钱,鞋磨破了,脚都磨出了血,仍坚持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眼看京城就在前方不远,沈笙一点都不愿意耽搁,但是却有人拦住了他。

      “沈大哥,你的脚之前伤还没好,如今又受伤,如何安心备考” 是青葙的表妹衔蝉。

      在青葙家时,沈笙见过两次,她为何会只身一人出现在此处。

      “沈大哥,我是偷偷跟着你出来的,我不放心你,你别赶我走,我会乖乖的,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沈笙扶额,此处离家已经甚远,让她一个人自己回去也他也不放心,自己现在盘缠不够,不然包辆马车差人送她回去倒是不错。

      他无奈,只能对外称她是自己的妹妹,多租了一间房,两人拮据地过着掰着指头数的日子。

      沈笙顺利应试,科艺考完他也一点不像别人一样四处结交,一点不着急自己的结果,每日仍为生活银钱所奔波。倒是衔蝉,好几日不见她了,房门关着,他也不好多打扰。

      放榜前,京城出了一件不小的事,主考官和一名考生在花楼被人挖了心,考官受贿的证据也在同一夜被呈上,一时人心惶惶。

      沈笙也不关心,最后还是被人喊着“会元”迎进门才知道自己中了贡士第一名。

      殿试一过,沈状元便急着赶回故乡。锣鼓队被远远扔在后面,他自己先到了许青葙处,抱着人乐的转圈圈。

      一接到人,沈笙也没多耽误,便要赶回京复命,路上却遇到了拦住马车的衔蝉。

      “沈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衔蝉,你……”许青葙掀开帘子,看到衔蝉满脸泪痕,双眼红彤彤地瞪着她,又一副不甘心地去看沈笙。

      “沈大哥,我为了你,杀了那两个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考官和那考生是你杀的为何?”

      “为何?因为他们不仅要合谋夺去你的第一,还要暗杀你。我若是不下手,如今死的便是你了。但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转眼便来娶了姐姐。”衔蝉说着,眼中的红色便越来越浓,并开始动手,直接打飞了沈笙身边的书童。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衔蝉,住手!”许青葙大喊一声,从马车上飞向衔蝉,接住她打向沈笙的一掌。

      “啊,妖怪啊!”看到二人能飞起,并变换出各种法器,本来便骚动的队伍瞬间四处奔溃逃窜。

      沈笙并不知道二人的真实身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说不慌乱定是有假,但二人都对他有恩,在场被受牵连的人也是无辜的,无论如何,他都有义务阻止这场闹剧。

      “既然此事因我而起,那便由我而终,要杀便杀我,与他人无关,衔蝉,放过其他人,你要杀我,我绝不反抗!”

      沈笙和许青葙都有意引衔蝉离开人群,三人纠缠不休,战场很快移到了悬崖边。

      “好,若是黄泉路上,有你陪着,也足够了。”衔蝉引开许青葙,一掌击向沈笙。

      此时,远处一行身穿官服提着刀的人向这边赶来,看见这一幕,吓得大叫:“妖女,还不住手。”

      衔蝉被声响吸引,再回头,便发现受掌之人竟是扑身赶来替沈笙挡住的许青葙。

      许青葙闷哼一声,一股腥甜上涌,压抑不住地令她张口喷出,回神,立马便回一掌,将衔蝉击倒到地吐血不止,几个捕快顺势擒住她。

      许青葙反受力连连后退,悬崖便在咫尺。但此时她已经筋疲力尽,与衔蝉一战已经耗尽她的体力,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往后仰,坠下悬崖。

      沈笙眼睁睁地看着青葙替自己挡下一击,又不受力地坠下悬崖,失声痛呼“青葙”,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冲,终于抓住了她的手,一起坠下悬崖。

      “公子,你怕吗”许青葙唇色发白,眼眶不知何时蓄满的泪水盈不住地抛出,重力不相符,好似人往下掉,泪珠却是往上飘一般。

      沈笙揽住她,声音嘶哑:“和你一起,不怕!”

      “公子,其实你的脚,早就好了,是我施法拖住你的。”

      “我知道,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如今只能来世再娶你了……”

      “沈状元回乡探亲不幸被山匪所伤,被一富商之女所救,沈状元对其感激不尽,皇上亲自给二人赐了婚,也算佳偶天成啊!”

      沈笙醒来便在一位女子身边,她自称是一商人之女回家省亲,遇见他昏迷躺在路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让人扶着他进了她的马车救他回去。

      沈笙只记得自己中了状元,回故乡为了什么不记得了,他亦是很感激救他的恩人,皇上赐婚他也没多说,只想好好对她,用余生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五十大寿一过,沈笙便不顾众人劝阻,辞官返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心想回到这里,只觉得这里有他的根在,他必须回来。

      沈状元字写得极好,他的夫人也时常临摹他的字,每回看着夫人穿一身紫衣垂首写字,他便有一种熟悉感,说不上为什么。

      后来,他逐日病重卧床,有一日,他心血来潮,恰好精神头也不错,便披着衣服独自起身画了幅画。

      苍翠森绿,漫山遍野,半山腰处,有一座青瓦白墙的双层阁楼,点点白色藏在漫山的绿里显得尤为惹眼。比起山,屋子自然是小的,但他画的却十分清晰仔细。

      夫人推门便看见他站在案前打量新作,看他能起身了她甚是高兴,凑上去看,发现画中不正是这屋子的窗户正对着的那座山吗?远处一点白点缀在山间,她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一座屋子,画中却清晰的画出来房子的轮廓细节。

      画作已成,沈笙便似乎被抽尽精力,不久便陷入了昏迷,迷迷糊糊中他不记得自己和老伴说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沈忆许”三个字,随后床边声音嘈杂,窸窸窣窣传来好多脚步声,他彻底失去意识时,身边传来一片压抑的啜泣声,愈演愈烈。

      一片漆黑里,他看见一袭紫衣向他款款走来,那人声音轻柔熟悉:“公子,你快来,快来看看我字练得好不好,像不像你的字!”

      他禁不住扬起嘴角:“好!葙儿……”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他眼角滑落,沈夫人伏在他身上放声痛哭。

      远处,对面的山上,苍翠森绿中的白房子外泛着弱光,随后消失。

      沈亦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再次无意识的从坡上物离开的,第二日醒来,她脑子里还回荡着许青葙给她讲的故事,脑子里有些混乱,但还记得今日得去给年叔送画。

      从年叔店里出来,沈亦许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发现时也晚了。

      她再次被逼进荒山,这一次她的自行车的确是赶不过人家摩托车了,几个人将她围困得没有后退之路。

      情急之下,她的反应替她做出了决定,扔下自行车,跑进路边半人高的荒草里。

      追的最近的人看着她进了草丛,就几步之遥,明明才看她刚进去,晃眼,人影都不见了,这荒山野岭的,阴森森的,瘆得慌。

      小混混不敢自己追进去,招呼手下一个人去找人来帮忙,自己想了想,不敢进去,那就放把火把这里都烧了,人不出来,那就让她永远都出不来!

      沈亦许这边慌慌张张地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坡上屋来,她还心想万一把人引到了这连累了许青葙怎么办?自己想走,脚却不受她的控制,不停的往上跑。

      “我不是故意把人引过来的,我的脚不听我的使唤!”许青葙还在练字,还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山下好像起火了,浓浓的黑烟往上飘,沈亦许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帮孙子居然放火烧林,你们快走!”

      “没事的,公子。我们就在这,走不了。喝杯茶歇一歇吧!”

      沈亦许心里急得要命,想说还喝什么茶,赶紧跑才是要紧事,手却不受控制地接过了茶喝了起了。

      不喝还不要紧,清茶入口,立刻便起了作用,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彻底合上,失去了意识。

      “婆婆,只最后这一次,我便与他再无瓜葛了!”

      “糊涂啊!魂飞魄散湮灭于这人世间,再也见不到他也不打紧吗?”

      “我本来便是为了他才残存于如今,能再救他一次又何妨”

      “罢罢罢,老身也寿命将至,你我既然根在此,这场火,我们也是躲不掉的,不如临终前再做一善事,算作为你我积德,再转世也好多向孟婆要碗汤,忘了这一世,下辈子别再有纠缠。既然上回她被车所撞都救得,这次也再保她一回吧!”

      “婆婆,也勿让他再挂念我。”

      “你和衔蝉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着实不愿看你二人如此积怨。”

      “好……”

      沈亦许在梦中看见一片火海,大榕树下,大片青葙花开的极盛,有一个妙龄女子穿过花海火海向她走来:“公子,你终究还是没来娶我。”

      沈亦许从梦中惊醒,如缺水的鱼张口呼吸,汗流浃背。

      正对着她的墙上那副画只剩下一片森绿的山林,空空如也,一抹红色似火的光慢慢被绿给吞噬,渐渐消失。

      她总记得那画上应该还有些什么的,不该如此孤单。

      奶奶端着碗推门进来,看见她呆呆的坐在床上没有动,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流,渐渐没入她白色的衣服里。

      奶奶心疼的给她擦了擦汗:“阿笙啊,怎么样,难不难受”

      “阿笙”,沈亦许脑中回响起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熟悉而又心碎,沈亦许听的眼框一热,心里像是被闷捶了一把,难受的紧,眼眶里有什么不断涌出。

      沈亦许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原来是泪水啊,她还以为是汗,她为什么会哭呢?

      “奶奶,我怎么了”

      “你出了车祸,人没什么事,但是昏迷了好几天。”

      “好几天……”沈亦许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对面那座森绿森绿的山上,有一簇火光在慢慢变小,黑色的烟像她的泪水一样,不停的袅袅升起,袅娜,似乎诉说着什么。

      “奶奶,那座山上怎么了。”

      “昨夜起火了,镇上派人扑火扑了一整夜了都还没灭。作孽哦!好好的就起火,不知道有多少林中物要遭殃。”

      第二日,陈葶来看她,说上次找她们麻烦的那几个混混被一锅端了,因为和另外一个帮派的杠上了,结果就被全灭了,除了镇上的一大祸害,另一个帮派不会找百姓麻烦,还会保护大家,大家可高兴了,人人都拍手称快。

      沈亦许听着没说话,她总感觉自己丢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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