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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瓜田李下的纠缠 他掰开我的 ...

  •   他掰开我的双臂,下车,认真地看着我,表情诚恳而无辜。
      我呆了一瞬,就跟鞭炮炸了背似的,慌忙往车下窜。但摩托车太高,我在落地的一瞬失去平衡,幸亏被他即时扶住。
      然后我开始撕心裂肺地呕吐,直吐到苦水都出来。
      我竟然这么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晕车晕得昏天暗地。
      吐完,我也不忍再观赏他满身秽物,径直退开几步,低着头小声说:“伏老师,对不起。可是,可是,这里哪里有车?”
      迄今为止,我也没搞明白,他这一翻逃命似的夜奔,究竟为何。
      他身上缠了一堆□□上的破事,估计是被某个混混帮派追击吧。
      然而,他把我捉来干嘛?当然,当然,他揪我上车的一瞬,可能只是出于本能。当时速度太快,可能他不方便一掌推开我。但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我打了个激灵。
      我倒是听说过,他抢过一个叫“黑虎帮”的混混头目,名叫阿宋,的女朋友。貌似还把人肚子搞大了。
      此刻我最害怕的,是他拿曾经救过我那件事来说事。诚然,在那件事情上,他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更诚然,这并不能掩盖他是个声名狼藉的好色的混混这样一个事实。
      还好,伏城并没提那件事,但他也没接我的话。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立,完全不在乎那一身秽物,问:“你就是宣和景?我听过你的名字。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你必定是个有文采的人。这名字多有意境。一壶浊酒暄和景,谁会陶然失马翁。呵呵,谁会陶然失马翁。谁会陶然失马翁……”
      他莫名其妙地把“谁会陶然失马翁”念了好几遍,又感叹道:“你太文艺了!”
      我想告诉他,没有哪个人的名字,是自己取的。
      当然,我不敢多说话。我害怕跟他纠缠不清。
      看他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难道真的不怀好意?
      他又说:“失马翁?呵呵,失马翁。还别说,咱俩还挺有缘的。”
      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我毛骨悚然。
      我把头垂得更低,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伏老师,要不你帮我找个车?”
      他问:“找车干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大概遭遇了世上最难缠的痞子,眼泪都快憋出来:“我得回家。”
      他又问:“你回家干什么?”
      我说:“回家睡觉。”
      他说:“我这里有床。”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化学试卷还没做完,我得回家做作业。”
      他好像认真地想了一下,对我伸出手:“给我看看。”
      我竟然愣愣地拿下书包,拉开拉链,找出那张试卷,递给了他。
      他一边审视,一边慢慢皱起眉心。
      原本我是心急如焚的,但目光又不自觉落在他脸上。
      他长得真好看啊。完全符合男性美的绝对定义。如果拿一把尺子来量,那么从额头到山根到鼻尖的夹角角度,三庭五眼的分布位置,眉毛的粗细和长度,双目的宽度和间距,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和弧度,都会与标准数值完全契合。甚至脸上的色彩,肤色,眸色,唇色,也是完美无瑕的。
      我走神的间隙,就听他问:“将31.6gKMnO4固体加热一段时间后停止加热,收集到的气体A在标况下的体积为2.24L;然后将混合固体溶于一定量得KOH溶液中并加热,发现溶液颜色加深且黑色部分固体溶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回过神来,又开始心烦意乱。
      我的心智还不足让我去享受在午夜的荒山野岭里,给一个混混体育老师讲解化学题。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最后的哀求:“伏老师,我真的要回家了。明天还有早自习。弄脏你的衣服,我会给你洗的。”
      他又盯了那化学卷子半晌,突然唰唰两下将卷子叠起来,转身往屋内走去,竟然不再看我。
      我像条被仍在沙滩上的活鱼,呆立在大院中央干瞪眼。
      屋内亮起灯火,透过窗户,我看见他来回走动,正跟人通电话。
      我甚至听见他抬高声音,喊了一声:“真的不是很好,‘飞蛇’差点死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我又打了个激灵。
      大概过了一刻钟,他出门,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泪眼迷蒙中,我看见他那件被污染的T恤已经不知去向,光着上半身。一身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利落而分明,是亚洲人少见的精壮,跟大卫回了魂似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左胸的胸肌之上,纹着一个古怪的小纹身。好像上古麒麟饕餮之类的。但色彩却很温柔。
      我移开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多说,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小声说:“进去吧。洗洗睡。明早我送你回学校。”
      我哽咽着说:“我的化学作业还没做完。”
      他说:“我帮你做。”
      也不知怎么的,我内心突然充满悲哀,说:“我化学这么差,将来怎么办?”
      他说:“我语文也很差,现在不是照样过得好?我不当作家,你也不搞质检。”
      我想,你拉倒吧,一个贫困县城的体育老师,名声还差,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我心里更难受,一时也搞不清,到底是难受他故意为难我、不送我回家,还是难受化学。
      就这么纠结着,他再拍拍我的肩,指指房门。
      这一次,我竟然乖乖跟着他进门了。
      我很难分析我当时的想法,可能是他的脸,真的让人生不出厌恶。
      我与他对视期间,仔细欣赏了一下他的眼睛。就像仲夏夜我们大院里槐树下的一潭月光,既澄净又清凉,令人神清气爽。
      这就是他最出彩之处吧。虽然是个混混,但他的帅,绝不是当下流行的冷酷或痞性的帅。那些帅蕴含着迎合大众的商品气息。而他的帅,是沉着而清逸的,透出几分古文人的儒雅韵味,却又异常硬朗。这种矛盾气质的结合,让他迅速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
      之后,我按照他的指示,去浴室洗澡,换上他给我的干净衣服,当然,都是他的。然后进入卧室,睡觉。
      有一件令我头皮发麻又诧异的事情。
      在他提前放入浴室的一叠衣物中,我看见一包七度空间……
      说实话,我现在需要这东西。我原本计划晚上回家的,所以书包里并没有存货。
      关键是,他怎么看出我生理期?怎么看出我没带护垫?他一个单身爷们儿,家里又怎么会有……
      我顶着一脑子的疑问,躺在那极其干净并且还算软乎的床上,陷入深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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