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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又见儒尊 熟悉的一角 ...

  •   这一日,桃翁授课。
      桃翁乃长留耆老,德高望重,姜令曾在藏经阁见过他几面。
      后来,她问了落十一才知,原来桃翁正是藏经阁长老,难怪时常见到。
      桃翁于台上滔滔讲来。
      修仙分为九个阶段:初识,聆音,破望,知微,勘心,登堂,舍归,造化,飞升。
      仙的等级依照法力的不同一般可以分成九品:第一上仙,第二次仙,第三太上真人,第四飞天真人,第五灵仙,第六真人,第七灵人,第八飞仙,第九仙人。仙界的五大上仙分别是:长留上仙、无垢上仙、紫薰上仙、檀梵上仙、东华上仙。
      一般来说,仙的地位则按其佩戴的宫物来判别,与品级划分不同,主要是用来判别仙在仙界和一派之中的地位。由上至下分为宫羽,宫石,宫木,宫玉,宫花,宫带,宫铃七级。

      这堂课讲授的知识乃仙门常识。
      仙门也好,人界也好,常识,不可或缺。
      缺少常识易出洋相。
      姜令转动着手中的一杆毛笔,毛笔在她五指之间来回旋转,上面沾染的墨水倒是一滴未落,这功夫炉火纯青得很。边上的火夕一直锲而不舍地学她动作,却多次落在桌上弄出动静来,更要命的是还又甩了舞青萝一身墨迹,被其痛扁了一顿,几人当中唯有朔风学得最好。
      姜令总会说上句“友人你这手法深得我之真传啊”,而朔风则会淡淡瞥她一眼,又转了种转法,来来回回,变了好几种,看得姜令既欣慰且又心酸,只道有一句“友人可真是悟性极高举一反三啊”。
      姜令左手食指轻点竹简。
      听到宫物这一段,她不禁想到了这几次她见笙箫默时,总见他腰间佩戴着一块剔透的深色水晶,想必就是宫石了,世尊也是,而尊上为掌门,他则佩戴了不同于世尊、儒尊宫石的一根羽毛,当时宫羽无疑了。

      仙门之中亦是上下阶级分明。
      也是。
      不论哪一界,总有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在人界整体表现为皇室官僚与平民百姓,在仙界整体表现为掌门长老与门人弟子,在七杀则整体表现为圣君护法与徒众兵将。
      阶级分明,秩序明确。
      如此,才具备了一界安稳的基础。
      她敛了敛长袖,随意地在竹简上比划了几笔,写下寥寥几字。

      大楚称霸后,各国纷纷效仿大楚。
      书同大楚文,车同大楚轨,钱同大楚币。
      人间如此,各仙门为了弟子下山出行方便,也不至于落下个堂堂求仙之人不识字的笑话,也纷纷效仿,渐成标准。
      大楚的文字,别具风格,笔划细而首尾如一,排列比较整齐美观,笔势圆转流畅,风格自由奔放。
      姜令写得一手极好的楚文,她可是个舞文弄墨学法术皆精的公主。

      “诶诶。”
      身后的舞青萝用笔杆戳了姜令后背几下,还小声地叫她。
      青萝这么大胆的吗?
      姜令不信,眼神灵动。
      她正欲不动声色地抬头趁瞥一眼桃翁的动静,想趁其不注意回首小声问舞青萝究竟有何事,就见桃翁拄着桃木杖如一阵风从她身边走过。咦?舞青萝扯着姜令的外衫,过道旁边的火夕示意她往后看,就连火夕身后的朔风也朝那处看去。
      姜令瞧去。
      桃翁怎突然下场作甚?她只不过垂首写了几个字而已,竟好似错过了许多?

      “哎哎,你睡得好香啊,你叫什么名字?”“对,对不起师尊,弟子花千骨。”
      ——原来是花千骨在桃翁课上睡着了。

      诶?她目露不解。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众弟子间不再生分,彼此间熟悉了许多也了解了许多。通过三关进入长留者虽非人人如她、如朔风、如霓漫天般资质绝佳,但大多者资质尚可,唯花千骨与孟玄朗二人资质平平。然,花千骨与孟玄朗相比,又胜在有几分勤奋,前几日姜令还见过她于后山苦苦练剑,这怎转眼又在桃翁的课上打瞌睡了呢。
      姜令毛笔在指间转来转去,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桃翁令花千骨介绍一下他方才所讲到的宫物,花千骨依言全部答了上来,她知是为知,可这般行事却没给桃翁留面子。

      处事圆滑,实非贬义。

      果然,桃翁紧接着说道:“看来你还知道的真不少啊,本来今天,老夫打算给你们大家讲一讲历史,看来我不用讲了,你就给大家说说吧。”
      花千骨于是开始自长留建派时讲起:“长留立派距今已有两千二百八十三年,乃修仙第一大门派,长留山原地处极西,为抵御七杀派势力,以移山倒海之力,迁徙东海之上……”

      “她知道得好多啊。”
      这花千骨就坐在舞青萝身后,她侧着身子,打量了花千骨好一会儿,扭头冲姜令小声地啧啧感叹。
      “我还以为长留山自立派初便立于东海之上呢,哪里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
      这的确少有人知。

      姜令但笑不语。
      于她眼中,花千骨这姑娘着实单纯。
      若将其置于深宫后苑中,大概活不了多久。
      从她走过三生池,在其中欢快扑腾水,丝毫没顾及霓漫天心思时,姜令就心中暗觉这姑娘太过单纯。
      而后于花千骨又与好友轻水明显欢喜的孟玄朗相约晚间结伴去后山练剑后,她愈发肯定。许是她自幼生于宫中,听惯了诸多宫闱秘闻,小小年纪就太有心机吧。

      姜令乃心机公主。
      心机公主内心沧桑,虽红颜好青春,奈何心已老呢?

      这边花千骨仍在继续说着:
      “……七杀原与我长留同属一脉,其创派始祖曾与各派联手封印洪荒之力,其二代掌门法力高深,自封圣君,与各派商议希望汇集十方神器,释放洪荒之力,各派首领认为洪荒之力过于巨大,若被个人掌握就无法制约,七杀圣君试图以一己之力解开封印,其他各派先发制人杀死了七杀圣君,并合力绞杀其徒众,七杀与各派最终结为世仇,相互攻伐。”
      花千骨额角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不停地伸手去擦拭。

      一众弟子尽皆变了神色。
      “想不到咱们长留与七杀派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啊,”
      “我也不知道啊。”
      弟子议论纷纷,人云亦云。
      桃翁气急。
      “你……你竟敢捏造事实,诬蔑长留的清白,我一定要把你交给三尊处理,你跟我来。”桃翁一把抓起了花千骨,硬要拖她去面见三尊。

      一片嚣杂。
      姜令暗自摇头。
      其实花千骨只道一声知错了,称下次不敢再于学堂中打瞌睡,也就生不出这许多事了。桃翁德高望著,不会为难一介入门弟子,便是她真讲了,也不该将这等辛秘之事当众吐露。
      毕竟,确为她行事不妥不是?
      单纯,非无是非分辨能力。
      父王的那位出身万卷门的妃子提起此事时,不过短短数句,寥寥带过。宣帝笑笑,偌大长留,哪能处处光辉?有点阴私,再寻常不过。他们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旧事而已。
      可这等隐秘之事,花千骨也不知从何处听来。
      姜令撑着脸,这可真有几分意思了,一个孤苦无依靠的小姑娘独上长留山修仙问道,却又身负机密……

      这情节……这走向……
      错不了了,姜令记起来了。
      幼时父王着人给她念的那些文人墨客洒墨挥就的修仙话本子几乎大半选用了此套路。
      爱恨情愁乃话本子里永恒的话题,只是换了人物,变了天地。

      应当没这般巧合吧?
      不过世上之事瞬息万变,最难下定论。
      且看着,静待后续发展。

      姜令卷好竹简。
      “走吧。”她对朔风笑了笑。
      “好。”
      朔风与姜令就像两个没事儿人似的,淡定至极。而担忧花千骨会出事的火夕与舞青萝二人深觉不可思议:“你们两人也太淡定了吧。”
      姜令淡淡然:“不然呢?”师长走了,这事儿的中心角色又被带走了,他们继续留这大眼瞪小眼不成?
      朔风未说话,观其神情也一个意思。
      两人于火夕、舞青萝仿若看怪物的震颤眼神中,与孟玄朗闻言投过来的震愤目光里,翩翩然地举步离开。

      “姜令!”
      “朔风!”
      二人才出学堂,身后的火夕舞青萝就追了上来。这两人预谋好了般地双双环住了朔风、姜令的手臂。
      姜令:“……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比之最可怕的是,她的预感向来极其准。

      舞青萝惊讶:“你预感这么准!”
      姜令:“我亦不愿如此。”

      朔风眨眨眼。
      火夕与舞青萝嘿嘿一笑。
      姜令就知不妙。
      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唤出海玄木剑,拉着朔风与姜令踩上长剑御空飞去。姜令挣扎,她犹记舞青萝的御剑术还欠些火候,奈何青萝人看着单薄手劲儿却极大。
      “去哪?”
      眼见躲是躲不过了,姜令放弃了挣扎,总得叫他们晓得此行所为何事吧。
      “你们俩太没有弟子爱了,我们决定带你们去关心关心同门,走,咱们去长留大殿。”火夕甩出一句话。
      姜令哑口无言。
      长留大殿?
      是她失策了,是她低估了火夕、舞青萝这二人,不曾想这二人原是食豹子胆成人者。

      “这时逃还来得及吗?”
      姜令:深觉自己处事极好,实在无需他二人为之担忧。
      她手上灵光若隐若现,她扭头对一旁同样被牢牢扣住手腕的朔风说道,只见友人脸色如故,波澜不惊,友人好似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道:“来不及了。”
      姜令:“为何?”定海神针呐失灵了。
      “到了。”
      闻之,姜令朝下一瞥,可不见到了巍峨宏伟的长留大殿?话说自第一日入长留后众弟子再未来过此处,就当是今日一游的景儿罢了?

      “啊!”
      “青萝!”“小心!”
      青萝的御剑术果然不稳固。
      ——此乃姜令满眼尽是汉白玉柱时划过的唯一想法。
      姜令快速反手扣住舞青萝的手腕,一手拟作兰花,日光普照,也洒在姜令胸前的宝石项链上,折射出七彩虹光。
      倏忽,一只手扣在了姜令的肩头。姜令瞥见了熟悉的天蓝色衣袍。

      姜令眼睛一动。
      这见面的方式……
      第一次殿上对视,第二次约定了师徒,第三次勉强算是带着飞了?
      行吧,极好。

      五人落地。
      扣在她肩头的手收了回去,姜令也松开了舞青萝。
      “没事吧?”
      姜令去看舞青萝。舞青萝朝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个她了。火夕与朔风也围了上来。
      朔风打量了姜令周身,见她无事,上前一步站到了姜令身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又见儒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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