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若我想拜你为师呢 冥冥之中触 ...

  •   月上柳梢头。
      天色渐暗了下来。
      姜令手持一片绿叶状书签,桌上摆着一本经卷,是一本专门收录稀奇小法术的经卷,姜令一次无意中翻看时,竟还看到了里面收录了一两个咒,咒是祭司大巫会的法术,出了传承之地外,极难在外面见到,由是可见,长留的底蕴的确深厚、
      桌旁的窗子开着,藏经阁外种着一圈牡丹、月季,长夜之下,倚窗看花,心也静了下来。
      姜令将书签夹在书页中,合上书册,行至值守弟子处,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欲要借走这本经卷。

      宣帝后宫有一个妃子,其原本为万卷门中弟子,后因种种原因离开了师门,反而入了宣帝后宫,因其幼年修仙问道,故也得了宣帝的几分垂怜。
      宣帝时常召她去往宫殿,姜令就坐在宣帝身旁,父女两人一起听这名妃子讲述仙门趣事,这妃子时常会提起万卷门中藏书百万,称其涉猎广泛,集百家之长,她时而还会提及一些她自藏书中看来的见闻。
      姜令觉着这也颇有一番趣味。
      所以,甫一入长留,她就想着来长留藏经阁看上一看。
      这世间第一仙门的藏经阁应当也藏卷浩繁才是,不然哪里对得起长留仙山的赫赫威名呢?

      姜令拿书转身欲走时,眼角瞥见了抹天蓝色的身影。
      有人来,她竟无所察觉?
      她抬眸一凝,这人?

      “弟子见过儒尊。”
      万想不到来人会是笙箫默。
      姜令执弟子礼,施了一礼,她为弟子得见礼。
      “不需多礼,不需多礼。”
      笙箫默半分不掺假地实实在在地扶了她一把,话也讲得真情实意,姜令心中一动,闻说长留儒尊最是不拘小节,最是随和可亲,可见为真。
      她朝他看过去,笙箫默冲她笑了笑,温和极了,令人好似沐在春风里。

      这儒尊性情好,笑着也养眼。姜令心中点评。

      “你拿的是什么书?”
      笙箫默好奇地指了指她怀里抱着的经卷,瞧这模样竟是打算与她聊天了。
      “异术录。”
      姜令拿着书册,露出上面金粉写就的三个大字。
      “这本书啊,里面收录了一些古奇法术,咒语巫术,也挺有趣的,”笙箫默显然是读过这本经卷,对经卷中的内容张口就来,“我记得里面有几个法术还是源自你们大楚国祭祀传承,的确可以一读。”
      姜令颔首,道;“原来儒尊早知道弟子的来历啊。”
      “这是自然,大师兄同掌门师兄和我提起过你。”
      笙箫默一手拿着本书,一手轻摇折扇,意味深长地道:“大师兄可是很想让掌门师兄收你为徒呢。”

      笙箫默此来藏经阁是为借书。
      无意中瞥见了姜令,他一时兴起,刻意行至她身边,原因无他,方才在他来藏经阁的路上,偶然间听到了几名弟子在议论姜令,笙箫默一时想到了那日在长留大殿上不动声色且恰到好处地暗中打量三尊,而面上却又端着矜贵淑雅的姜令,不由侧耳多听了几句,竟听来了奇闻。原来这几名弟子议论着白天里姜令当着同届新弟子的面,自称不愿为尊上弟子,又说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此事实在稀奇,一传十十传百,他们也忍不住惊叹了几句。
      笙箫默静默。
      他想这不躲不避同他对视的姜令,想这姑娘的精灵古怪,心中竟对此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好似姜令本该如此。
      他心中所思才最令他意外。

      笙箫默来了兴致。
      这个弟子极为有趣,身世有趣,来历有趣,人也有趣。
      他这才于藏经阁无意瞥眼姜令时,刻意走上前,又刻意与她说了这一番话。
      他无非是想瞧瞧她的反应。
      不过这话自然当真。
      师兄摩严的确很想让白子画收姜令、霓漫天二人为徒弟。她们一个是大楚清河公主,一个是蓬莱掌门千金掌珠,皆又资质绝佳,更有一个乃天生仙骨生而为仙,修行日益千里,也因此,师兄才总劝掌门师兄,今日白天就又他劝了一次。

      大师兄,就是爱唠叨。
      唠叨来唠叨去,可掌门师兄总有自己的打算,大师兄再如何也不顶事儿。
      可叹大师兄这么些年了,就是看不透这一点。
      一叶障目,障于大师兄眼前的怕不是个芭蕉叶。笙箫默心底直犯嘀咕。

      姜令:“噢。”
      世尊摩严有这想法并不难猜出。
      反正她今日这话已经放出去了,众弟子间想必已有所耳闻,这话,相信也瞒不住掌管长留事务的世尊,世尊早日知晓也好,省得为她再费心思。
      慢着。
      姜令侧首对上了笙箫默笑眯眯的双眼,心中怀疑,儒尊不会听说这事了吧?

      他莫不是前来试探她的?她心底思量。

      “这般看我作甚?”且如此一副怀疑的目光。
      笙箫默摇着折扇,云淡风轻。
      姜令心说哪有:“可弟子不想拜尊上为师呢。”儒尊知晓了最好,若他不知也无妨,她这便说与他听便是了。
      她心中好笑。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她为何要放过他呢?

      笙箫默折扇扇得更欢了。
      这姑娘如此直率吗?当着他的面也可神态自若,这背后打的什么坏主意?
      “你为什么不想拜掌门师兄为师啊?”她直接,他也直来直往好了呗,笙箫默顺势好奇。
      “若我说……”
      姜令停顿了下,她脚下步子一快,三两步行至笙箫默身前,且又转过身来,她目光清亮直直地对上了笙箫默的双眼。
      一如新生弟子拜见三尊那日的四目对视。

      她对于人或事微妙的感觉极准。
      不可思议的准。
      直觉,冥冥之中,仿佛触及了天命,分明摸不到,也看不到,却感觉好像是触及到了它,看到了它,心神为之一颤,神魂为之一颤,灵台为之一颤。
      笙箫默这人,生了双含笑的眼。
      这双眸始终与她最初见时一般美丽,姜令于他眼中见到了春江花月,见到了无垠星海,见到了漫天霞映,见到了极北神光。
      此皆乃人世间再美妙不过的风月。

      姜令直视他。
      她似下了决定,又小步凑近了些。
      笙箫默定了定神,心神一颤,陡然欲后退,又好险稳住了脚步。奇了怪了,他竟能被个小姑娘给盯得乱了心神不成?
      这好歹上千年了,他白活了啊?
      笙箫默戏谑,戏谑自己。笙箫默玩味,玩味自己。

      “若我说。”
      姜令的眼眸亮闪闪,似揉进了九天星河。
      她的眼睛生得极美,笙箫默心道。

      “我想拜你为师呢?”“我想拜儒尊笙箫默为师呢?”

      月下长空,万籁无声。

      “到了。”
      周遭景色愈渐熟悉。
      姜令与笙箫默并肩行走,远远地瞧见了弟子寝舍,二人停下脚步。
      笙箫默抬眸。
      是到了,弟子寝舍,他有多久没来过这地方了,笙箫默也记不清了,岁月太过漫长,许多记忆都淡化了。

      人这一生中有太多的回忆,有些记忆淡了,有些记忆却如浓墨重彩的明彩画卷,又如繁花绚烂的盛夏晴天,闯进了脑海,充盈心中。
      他道是,适才姜令仰着小脸、眸光潋滟地轻声却坚定非常的神色,他怕是终生难以忘却了。

      “师弟?”
      白子画从内走出,却不想见到了笙箫默与姜令双双立于树下。
      莫说是他了,就是笙箫默与姜令见了白子画也满怀诧异,笙箫默与白子画这二者皆为不应当出现于此处之人。

      姜令见礼:“弟子见过尊上。”
      白子画颔首。
      “快进去吧。”笙箫默冲她抬了抬下巴。
      姜令怀里抱着两本经卷,一本是她借来的《异术录》,一本乃是笙箫默所借之书,他冲姜令挑了挑眉,姜令抬手将书递还给他。
      姜令抿嘴笑了又笑:“那弟子先行告退了。”
      笙箫默颔首:“快回吧。”
      待见姜令身影消失不见后,笙箫默这才收回视线。

      “师兄怎么在这?”
      笙箫默走到白子画身边,两师兄也没御剑飞回绝情殿,也没御剑飞回销魂殿,就抬脚一起走了一段夜路,四下寂静。
      “有些事情。”白子画淡淡地道、
      “是什么事情啊?”他心情极好,话里都溢满了笑意,藏也藏不住,他也不需藏匿。
      白子画回以沉默片刻。
      笙箫默见状也不再追问他,想来追问也是徒劳,他掌门师兄这张嘴一般人可撬不开,他道:“好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你了。”

      “师弟怎与姜令走在一起?”
      沉默片刻,白子画主动问他话。方才师弟看姜令的眼神?他心底疑惑按下不言。
      “错。”
      笙箫默合上折扇,拍了下手心,他纠正了白子画的说法:“师兄应该问,师弟怎么与师弟未来的徒弟走在一起。”
      这后半句他还刻意模仿了白子画说话时的语气,惟妙惟肖,像极了。
      他又道:“若师兄这般问的话,也就不必师弟多说了。”

      “你收了姜令为徒?”
      白子画这下真有些诧异了。
      与大师兄摩严不同,他与笙箫默千百年来一直未曾收徒,他尚无收徒之心,一心只愿守护长留、守护天下苍生,而师弟笙箫默……白子画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但凡有一丝不合他心意、不合他眼缘,他定不会收这人为弟子。
      如今,竟在姜令入门仅半个月便已收了她为徒?

      “是啊,”笙箫默不以为意,反为徒弟讨靠山,“以后可得劳师兄多多关照了。”
      天知道姜令问他这话时,笙箫默心底翻涌不休的思绪。
      一时兴起也好,心血来潮也好,满心欢喜也好,怎样都好,总之他顺应心意,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诶?慢着,不对啊。
      他这个师父是不是得来的太容易、太不费功夫了?笙箫默摸摸下巴。
      他应下得太快了有没有?
      笙箫默后知后觉,心底冒了许多念头,都说太容易得来的就不懂得珍惜了?

      “好。”
      白子画没多问,只应了诺。
      笙箫默心道罢了。
      反正他也舍不得去为难徒弟。
      待来日名正言顺地做了师徒,她再好好教导教导乖徒弟便是了。
      “这事可千万不能叫大师兄知道,他啊一心想让你收姜令为徒,若是知道了我与姜令的约定,一定以为是我中途截胡,截走了你的好徒弟,他怕是恨不得要狠狠地训斥我一番了,我可不想被大师兄念叨。”
      笙箫默深感怕了怕了,他与白子画开玩笑,眼中、眉梢,俱是笑。

      “花千骨?”
      倚栏看月的人,是花千骨?
      姜令与霓漫天的寝殿在花千骨她们的右边第二个,两个中间的寝殿住着舞青萝与云端,姜令从外面回来,不七拐八拐,就一定会直着经过此处。
      她远远地就见花千骨一个人靠着栏杆,左右晃悠。
      不打招呼也不好。

      “啊是姜令啊。”
      失落望月的花千骨一惊。
      她回头见是姜令,她的脸色变了变,面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情绪,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隐藏之人。
      她这是失望吗?姜令笑笑,并不多加琢磨,只随口说了一句:“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啊。”
      “嗯,我一会儿就进去。”
      姜令顿了顿,随口应了一声,又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花千骨冲她扬了笑脸。姜令微微颔首,抬脚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若我想拜你为师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