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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小妖 师父拜服, ...

  •   寂静,是此刻的太白。
      哑然,是此刻的太白。
      可闻针落,是此刻的太白。
      太白弟子也好,长留弟子也好,七杀来人仅余下的三人,单春秋也好,旷野天也好,般若花也好,瞬息之间,皆措手不及,没能反应过来。光网自天上来,众人缓缓地朝空中望去。

      姜令翩翩步下。
      霓裳曳广带,虚步蹑太空。
      端的是容华端妙,天人之姿,惊才绝艳,仿若九天玄女下凡尘,姑射仙子落人间。而地上的一众弟子,一时之间都松了神了,出尘脱俗、风华绝代,大约也莫过于此了,妙法流转,仙气弥漫,相处了一年多他们竟都忽略了姜令的好颜色?就是最亲近的霓漫天、云端,也一时怔神了。
      有诗道是: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她从来都美极。
      姜令转眸一笑,玉色粲然。
      她婀娜而立,巧笑着地同霓漫天眨了眨眼睛,自在悠闲,又抬手一招,光网缩小,落入手心。

      “这就好了?”姜令飘飘然落地。
      她脚着精致的绣花鞋,踩上了广场上的砖石。
      霓漫天被她眨眼眨得心颤,好半天找回了自己的脚,小跑着跑到姜令身旁,指着姜令手心巴掌大小的光网,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音道,姜令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吗?他们之前的比试也好、仙剑大会也好,她到底出了几成实力?这一身修为是来长留之前便有的,还是拜师之后日日修炼来的?
      她突然想到了这段时日以来,姜令极少下销魂殿,听青萝说,她不是在香雪海花地修炼就是在照料销魂殿的花木,听着清闲,却每日脚步不停。
      当然不了,姜令摇头,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三人,道:“还差几个。”
      对哦,还有对面几个人没被擒住,霓漫天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了单春秋等人。

      “这几个要如何是好?”
      “绑了吧。”朔风淡淡地道。
      霓漫天也盯着七杀孤零零的几人,觉得绑了极好。这仿佛对面不是七杀护法而是几棵白菜萝卜的对话,听得在场之人莫不哑口,听得对面仅存的敌对势力心头一梗,当他们不存在吗?
      长留弟子已经不是第一日知晓姜令法力高深了,自仙术剑法课上,自仙剑大会上足可窥见,可如此这般的强大,真是头一次见了。
      云端也小声提醒:“是该绑了,神器还在他们手上呢。”
      神器,这才是重点。
      姜令目光一凝。
      一条黄色绳索突然自腰间的彩织袋中冲出,直直地朝对面三人飞去,依三人前言,绳索自行缠绕,就真的给单春秋、旷野天、般若花给绑住了。

      ——捆仙索。
      任他们如何挣也挣不开。
      笙箫默与白子画到时,见到的就是捆仙索捆住七杀护法的场面。
      “尊上?儒尊?”
      众弟子面面相觑,尊上来了,儒尊居然也到了?再一想方才儒尊差人送来的护体仙光,众弟子懂了,哦,又酸了,酸得面目全非,儒尊这么疼徒弟的吗?一瞬间,他们仿佛柠檬成精。
      “师父?”
      姜令见之,既惊讶也欢喜。
      她真没想过师父会来此。
      她以为有了护体仙光在,师父又清楚她的法力,应当不会不放心才是。
      可放心是一回事,放不下又是另一回事。疼徒弟笙箫默顿了顿,面色古怪,他合上折扇,握着扇柄,抵着下巴,这哪里不对劲儿呀?是哪里呢?算了算了,一会再说,还是先看看徒儿吧,他信步走过。

      “还活着的吧?”“啊?”
      他这话说得,姜令掩面巧笑,容光照人。
      笙箫默一眼在一众弟子之中瞧见了姜令,他走到两人跟前,折扇轻摇,笑得儒雅亲和,什么还活不活着的?这是盼着她出点什么事吗?
      “托师父的福,徒弟活得好好的。”
      姜令颜色也悠悠闲闲,漫不经心中透着股慵懒,倒是与笙箫默越来越相像了,也不愧是师徒啊。
      瞧瞧这漫不经心的神情,瞧瞧这优哉游哉的姿态,瞧瞧这戏谑随意的语气,在场的长留弟子皆在心中暗道,这两位可真是亲师徒啊。

      “嗯?那就好。”
      笙箫默玩味着语调上挑。
      “师父怎么来了?”姜令问他,“还是与掌门师伯一起来的,大师伯准了吗师父你就跑出来了呀。”
      “为师掐指一算。”
      笙箫默一手作掐算状。
      他神秘兮兮地与姜令说道:“为师算到徒弟有难,为师这不就特意来了吗。至于大师兄吗,还是他让我来保护你们的呐。”他朝姜令眨眨眼。
      她可不信,姜令甜甜一笑:“是啊是啊,徒弟可不是有难了,若是师父来得再晚些,我们这都散场了。”信了大师伯让师父你来的,算我天真。
      笙箫默哼哼一声,他抬手持折扇,敲了姜令额角一下,虽说一点也不疼吧,姜令还是装模作样地委屈着。

      “噗嗤”“咳咳”
      这师徒二人的互动看得长留、太白一众弟子不禁掩面而笑,紧张也罢,震撼也罢,此刻都化作了一声笑。
      真是想不到,原来儒尊师徒每日都是这般相处模式吗?
      这可真是和谐幽默啊。
      他们是一枚枚没有感情的柠檬。

      “这,捆仙索?”
      笙箫默拿着扇子指了指地上三人。
      “是啊。”
      姜令点点头,眸光熠熠。
      “虽不如神器拴天链吧,可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呢,这被捆住的人越是挣扎,这绳索捆得就越是紧。”
      随着她话落,笙箫默望去,还真就见这被捆地上的单春秋等人不停挣扎时,这捆住他们的绳索就不断冒出金光,将他们捆得是更紧了。
      “厉害吧?”
      姜令挑了挑眉。
      “厉害厉害。”笙箫默挑了挑眉毛,连连捧场。姜令微微地抬了抬下巴,得了,她骄傲自满了。

      “那单春秋带来的人呢?”
      他们在绝情殿中,看到的这乌泱泱密密麻麻一大片的七杀徒众呢?他摸摸下巴:“一个也不见了?”他开始就说哪里不对嘛,这七杀徒众们呢?
      只见姜令扬起小脸,等着夸奖,她手掌摊开,浮动着一个七彩光网,光华流转。
      灵彩神光?原来如此,他懂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怪道咱们这一众弟子眼睛放亮地盯着姜令了,这眼里的崇拜之情都快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了,原来见她施展了神通,一个两个的都如叛逆的小妖被大妖给收服了呀。

      “师父你才是大妖呢。”
      姜令瞪了他一眼。
      他这比喻,这是把谁比作大妖,把谁比作小妖呢。笙箫默恍惚一下:“哦?我这是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他支起脸,一派沉思。
      笙箫默低头一看,一众弟子齐刷刷地盯着他,这场面都是与方才他们齐刷刷地盯着姜令看,实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确定了,他的确是说出来了。
      一声轻笑,溢出了嘴角。
      笙箫默漫不经心地笑说:“师父我若为大妖,那徒弟你就是小妖了啊。”
      姜令目光动了动,只抿嘴不语,并未去反驳他这话。师父是大妖,她是小妖,这听着也挺不错的,也应当如此,他们一气同枝,仔细想想,也就更是不错的了。既如此,勉勉强强地不去反驳他就是了。

      “都在这里了?”笙箫默凑近,低头打量。
      “都在这里。”姜令衔着抹笑。
      这似春回大地,又如春山新碧,她眸中熠熠光华,像是装进了银河玉带,含着万千光华。她又重复了一遍笙箫默的话,话里是居功自傲,话里是笑意盎然,话里是求表扬、求夸赞。
      这等姿容,落入笙箫默眼中,更甚是美丽。这等话语,落入了笙箫默耳中,更甚是悦耳。
      他心头盈盈漫上了无限的情意,溢出了心胸,溢出了嘴角,溢出了双眼。

      他静默地嘴角微翘。
      一如静谧的夏夜,萤火虫点点放光,星子耳语喃喃。他心底叹了口气,捏着扇骨的手指用了用力,又缓缓地松开了。
      姜令心神一凝。
      又见到了师父别的笑意了。
      真想用法术永远地将这一刻停住,好好地珍藏好,姜令笑笑了,不过没关系,她这一年多藏书阁的书也不是白看的,等回了销魂殿,她就按书中的法术,将这些回忆全部珍藏起来。

      姜令眉眼弯弯。
      来到太白的第二天,是想念师父的四十二天,第四十二天,收到了师父的礼物,见到了师父的人。

      半刻,笙箫默才柔声开口。
      他佯作书生,侧身拱手,腰身微微弯下,像极了话本子写的风流书生,总能勾去涉世未深的富家小姐的半幅心神。
      “师父拜服,师父拜服。”
      “徒弟惭愧,徒弟惭愧。”
      等来了师父的神配合,姜令也不甘示弱,她也学作人间闺阁中的女子,敛眉垂首,眼底笑意盈盈,轻轻地道了一声。两人站在一处,像极了一幅可传世的画卷。

      “噗嗤。”
      一众弟子都笑了起来。
      这师徒两人可真是有意思。连太白掌门绯颜都不由得跟着摇头失笑。危机解除,太白无事,他也放松了心神。
      白子画已为花千骨疗好了伤。
      他命李蒙扶内力耗尽昏迷的花千骨进了大殿,缓步走来,行至笙箫默身边,正欲与笙箫默问话,不知他这师弟不留在长留镇守怎跑这里了,就听到了一声清脆荡谷的凤鸣,就见远处流火飞星凤凰飞来。白子画目光冷下,抬头望去。
      众人也齐齐望去。

      ——流火绯瞳杀阡陌。

      这杀阡陌乘凤凰而来,其火凤所到之处灼热非常。笙箫默折扇轻抬,落下结界,将身后弟子尽数罩住,走到姜令半步之前,将她半挡在身后,朝来人望去。
      “这杀阡陌也来了。”笙箫默与身边的白子画指道。
      “这就是六界第一的美人儿杀阡陌?”姜令接话,这七杀的圣君长得倒是不错,“可六界绝色之称有点过了吧?”他父王后宫中,有位丽妃,那方是姜令生来见过最美的人了,天资绝色,就是年近四十,也玉骨风韵,少有人能及。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霓漫天也打量着来人,有白子画与笙箫默在,他们挺安心的,安下心来与姜令议论号称杀阡陌盛世美颜的姿容。
      “我瞧这名声多少就有些夸大了。”
      “嗯,这名头也不知如何来的。”
      “大概是一传十十传百,声势壮大了吧,”姜令沉吟,又道,“原还以为七杀圣君之姿貌定然是惊艳绝伦呢。”

      惊艳绝伦?笙箫默心底默念。
      他一双凤眼中,漫不经心,又慵懒散漫。
      可被他这双眼一斜,姜令莫名心虚,可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她也没甚么可心虚的啊,她心虚个甚么?而后冲笙箫默扬了抹笑,瞧她作甚?她笑给他看?
      笙箫默又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转过了头去。姜令盯着自家师父的侧脸,莫名其妙得紧。

      “不归砚。”
      美人儿杀阡陌开口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的。
      “圣君。”被捆住的单春秋猛地抬头。
      “我说,不归砚。”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人若不是守护七杀多年,对他忠心耿耿的单春秋,他是绝不会轻饶的。
      闻言,姜令手下一点,绑住三人的捆仙索金光一闪,钻回了彩织袋中。
      “是。”
      解绑的单春秋闭上眼,他自墟鼎之中取出了神器。杀阡陌一抬手,神器飞入他手里。杀阡陌道:“白子画,这不归砚我可以交给你们,但是,你要把我的属下都放出来让我带回去。”

      白子画看了笙箫默一眼,笙箫默侧首,给姜令使了个眼色。
      姜令当即摊开手掌,朝半空一掷。七彩神光乍现,七杀徒众妖兵魔兵下饺子似地尽数落地。光网又飞回她掌心,顺着掌纹钻了进去。

      杀阡陌挥一挥袖,行云流水,动作优雅。
      一阵风吹起,地上的妖兵魔兵尽数被他收入了袖中。
      他随意看了眼手中的神器,轻轻一掷,神器飞走,被白子画抬手稳稳地拿住,收入了墟鼎之中。
      太白一役以仙门不损一草一木而神器不归砚重归仙门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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