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疯病 这段时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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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的顺遂让鹤亦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
不是说旅途顺利有什么不好，只是他们行走在蛮荒区四下探查，按苍林的记录来看，他们本应路过了好几片Alpha的狩猎区。
荧盏和鹤亦都做好了完全的备战，刚出联合会周边他们就遇上过一些散兵游勇，都是些吃过人的A妄图袭击这四个“Beta”，所以几人也并未留情。
反而是一路行来的后半段，深入缺乏管制，野蛮生长的区域后，好几个前些年十分危险的地盘上风平浪静，鹤亦只嗅到了零星十几个不成气候的A，其中还有或自愿或被迫的B和O，都是些没什么血腥味的人，他们也不打算给这些偏安一隅的人找麻烦。
“苍林，你的笔记上，这些地方的信息是什么时间的？”
“这边我来得早，当时还是五年前。确实奇怪，Alpha们形成团体后通常都不会大规模转移，因为他们没有什么需要躲避的东西，也不存在这里猎物被吃光了的情况。”
鹤亦站在苍兰酒馆的天台上，凝神思索，从空气中的清新林木味努力辨识：“这几天我们路过的地方好像很少有攻击性强的Alpha了，剩下的一些倒是更像组成小家庭过日子的和平者，只是没机会寻到联合会加入？几乎没有那种捕猎过的味儿。”
苍林在手里的笔记本三号上写写画画，他本身就不算直觉和感官很敏锐的那种，光凭理性推断很难琢磨出缘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当然我这个想法是建立在，你们评估出来的危险性很低的前提下，不是非得冒险。”
荧盏也试着在高处捕捉信息，随即咦了一声。
“你们觉不觉得，这几天一直有股怪味儿？可我好像也没闻到过，既不是血腥也不是正常信息素的气味。”
最后鹤亦决定和荧盏两个自保能力强的人去循着气味查看，等到确认安全再酌情叫阿潘和苍林加入。
“人口锐减可能跟迁徙有关，也可能跟饥荒、疫病有关，我们带上消毒设备和防护服去，万一是传染病就严重了。”鹤亦出于一个医生的习惯提议。
他本是谨慎过头，向来要防患于未然，哪知这次还真让鹤亦说中了一回。
荧盏警惕又不解地盯着那个散发怪味的源头之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看起来行将就木，但行为举止异常诡异的Alpha。
“这人是疯了吗？为什么在扭来扭去地乱动？”
荧盏向那个Alpha喊话，那人完全没反应，就靠在一棵树边，用某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支棱着身体，状若癫狂，五官扭曲，令他看上去像是非人的恶鬼，格外狰狞。那人像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一副瘦脱相的营养不良样子，四肢不断抽搐，如同怪异的生物无知无觉地跳着恐怖的舞蹈。
“他身上有吃过人的气味，不过就算没有，我好像也不知道怎么救治这个人。他已经无法交流了，可能是受刺激疯了？但这种抽搐更像是病理的。”
鹤亦无法把这个情况跟自己已知的任意一种疾病相对应，但这种弥漫在广袤土地上的怪味意味着这个人或许不是个例，那么，就很难说这个人是心理上地疯了，倒应该考虑是某种疾病。
“在地图上做个标记，我们再去其他气味源看看，如果这是大规模的症状，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很多。”
三天后，在阿潘和苍林的协助下，鹤亦看着“收集”的十几个发病Alpha，饶是他见过死人无数，看到这垂死的群魔乱舞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阿潘作为搬运的主要苦力，此时一副惊魂未定瞠目结舌的模样：“我怎么觉得……这些人活着比死人还吓人啊。就，虽然他们不会攻击人，但是他们长个人样，结果拧巴成这样，怪瘆得慌的。”
苍林摊开了好几本笔记，也很疑惑：“按照我们冒险者多次证实，这些区域的Alpha不像联合会里的那些，蛮荒区Alpha首先捕猎O和B，用来繁殖和进食，而这里的Alpha也不会浪费意外死亡的同类尸体，死掉的Alpha他们也会当食物补充，没道理把这些人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啊。”
阿潘吃惊：“原来有些Alpha连他们的Alpha同类也吃吗？！”
苍林点点头：“联合会周围形成的家族式Alpha因为物资充裕，所以发展程度也高，但是蛮荒区偏远的地方，从事农业生产和加工的人很少，这里的O和B基本上朝不保夕，自然没工夫去研究那种改善生活的技术。维持人口主要靠不停繁殖，所以连带Alpha也过得有一顿没一顿的，活着的时候作为一同捕猎的帮手自然不会有Alpha内讧——争地盘争雌性的时候除外哈——然而一旦Alpha因各种原因死去，他也就没有价值了，自然是当猎物一样吃了，避免浪费，要用上所有物资啊。”
鹤亦喃喃自语：“按照这种生活习性来讲，要么是这些人身患传染病，其他Alpha意识到了，所以不去进食。这听起来很合理，但如果他们已经确认这是传染病，那么就不应该把这些人随意抛弃在野外，这非常容易对他们潜在的食物造成二次污染。”
苍林问道：“会不会是蛮荒区的人想不到这会污染资源？”
“如果他们能理解传染病这件事，那么就说明他们的文化程度足以了解这种病原可能造成的危害。不懂举一反三的可以是个案，但不应该是分布这么广泛的群体行为。”
“可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阿潘茫然地看着那些抽搐的人，悄悄又退了一步，整个人扒在苍林背后，宛如一个不幸放大了十倍的巨型挂件。
鹤亦意识到，有些信息的苍林和阿潘这样对气味不敏感的人不知道的：“还有种可能，那就是，已经没有会去进食这些人的Alpha了。”
“这些人就是这个区域仅存的，‘进食’过的人了。”
苍林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这些区域的猎食者Alpha都死了？”
“有可能。我得联系季微他们，我们随身带的器材不够。”鹤亦凝眉掏出通讯器，“寄生虫、重金属、细菌、病毒、遗传病、Alpha间的其他源头传染病，可能性太多了。这种有可能造成了族群灭绝的事件，万一传到联合会那边就太可怕了，我还得确认这种情况到底是A之间的，还是也会波及B和O。就算是A之间不传染的遗传病，也得搞清原因。”
就在四人突兀地调转了旅程的目的，圈地“养了十几个Alpha”，鹤亦联系了喜出望外的信然老师和季微，没说太多，毕竟还没有研究结果，只说让他们想办法把几种能够运输的器材带过来。作为总院里一心学术的科研人员，对这种未知的症状都很重视。他们都没说让鹤亦回来的事，也没问荧盏的情况，大家对于调味料事件达成了微妙的默契，季微和信然都只是叮嘱鹤亦，一定要注意身体，好好休养，尤其是做好防护工作，他们这就着手安排可靠的人手来援助。
在进行土壤水源采样的期间，这些依靠吊营养液续命的Alpha还是由于病状恶化死了三个。
鹤亦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四人把这些曾经的猎食者捡回来养着，似乎也就是在等他们死……然后解剖了看看。
让他们活久一点也是为了观察症状，鹤亦虽不喜欢看人痛苦取乐，但想到这些人不知撕碎过多少哭喊哀求的Beta和Omega，鹤亦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同情的。
解剖结果有了看起来很重大的突破，也让鹤亦几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这些人的脑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空洞，就像是海绵一样。
荧盏虽然不学医，但好歹也知道人的脑子本来应该什么样子，看到鹤亦解剖出来的海绵状脑，他简直想去捂鹤亦的眼睛。
鹤亦也没见过这情况，只是，有个很明显的结论可以宣布。
“怪不得他们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原来脑子都这样了。”
“看来都活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