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你们的是非与我何干 联合会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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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会大会议室。
开阳聚落山体内秘密工厂中，大量容器及几千只死亡禽类体内都发现了a-901h，在众多被雇佣工人及中层管理者的供述下，开阳聚落五名管理者被联合会护卫队抓捕，接受调查和处理。
Omega联合会据说最初是由几个Omega一起策划牵线成立的，所以名字带了“Omega”，不过按人口数量来说还是Beta居多。联合会用团结御敌的方法维护了范围内的和平，规定在联合会区域内不得杀人或捕猎，依靠各聚落自己训练的卫队和联合护卫队的人数优势确立秩序。但对于意料外的“调味料制造”行为，由于蛮荒区被奴役控制的Omega不是他们亲手杀的，甚至没有证据指认这几个Beta亲自参与其中——哪怕他们几个Beta夫妇生出了十几个Alpha这件事完全不符合人类的繁衍概率，那死去的Alpha也曾亲口透露过他们的Beta父亲在“温柔乡”使用了Omega资源——联合会只能做出将这几人逐出联合会，并罚没家产这样毫无威慑力的处罚。
被处罚者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Beta正在大声争辩。
“好！私下制造调味料供给蛮荒区是我们见财眼开了，抄家赶出联合会我们认了，怪我目光短浅，想从蛮荒区那些野人手里捞好处，你们也惩罚了，我没意见。”施暴者故作明白事理，一副悔不当初，认识到错误并配合工作的样子，话锋一转：“但是，我儿子可什么都没干，不明不白地就这么死了，这可是杀人啊！”
“我们做做生意的，和这种在联合会里面公然杀人的，这能相提并论吗？所有人都证明了那位鹤医生是最后接触他们的人，这件事要是联合会不给个解释，不让凶手杀人偿命，那群众们可要觉得联合会包庇你们总院的人了。一边把我们一时想岔了赚钱的老家伙处理掉，一边护着总院的内部人员，这不合适吧。”
他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说出来，作为总院方陪审的季微听着差点被气死，他略过自己牟利导致成百上千Omega的人生毁于a-901h不提，仗着没有证据，不说自己也利用地下窝点失去理性的Omega当做生育工具的事，不管他那混账儿子和同伙是把鹤亦一个Omega绑走施暴的行为，不解释一个Omega怎么可能单挑八个Alpha大汉，就毫无逻辑地把杀人罪名气势汹汹扣在鹤亦头上，还要把矛盾强行上升到联合会总院和各个聚落的权力冲突上，试图把不够了解情况的局外人思路带歪。
季微只恨自己的弱小，没地位没战力，要不真想冲上去一刀捅死这群垃圾。这些人看联合会判不了他们一死，就开始搅混水，临走还要恶心受害者一把，自己收到鹤医生消息知道情况，但万一有其他地区的人不明就里被带偏重点，反过来要找鹤医生的麻烦，那可太糟心了。
温和但强势的声音响起，信然神色肃穆地起身，他说话不像那人嗓门大，却有一种让人冷静信服的感觉。
“鬣先生，您的儿子和另外七名Alpha曾参与过‘Omega保护协会’的建立和管理，而这个‘Omega保护协会’打着保护的旗号，实际上已经被证实是利用a-901h控制Omega的非法组织。作为主事人的Alpha失踪，他们八人由于你们坚持说的，不了解核心事宜，只是贪图玩乐，才没有被追责。而这次，他们又被指认，从制造贩卖a-901h的工厂中，以管理者身份带走过数名联合会的Omega，这些Omega暂时下落不明，但从您儿子遇害别墅中发现的‘道具’来看，他们强迫Omega进行某些行为，很可能还违规使用了a-901h。”
“鹤医生是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晕倒的，包括您儿子在内的八个Alpha做了什么还没查清，他一个昏迷的体弱Omega如何与那八个Alpha抗衡，您能解释吗？希望您在转移话题的时候，不要忽略最基本的逻辑。”
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一种很徒劳的行为，话题陷入僵局，挑事的鬣先生看来也并不是认真想要查凶手，他们何尝不知道自家人都做了什么事情，此时争辩不过是给联合会的人一个下马威罢了。会议眼看就要以那无关痛痒的处罚结束，突然，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护卫队成员站到了中心。
一股倾泻而来的浩渺湖水气息压得全场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转向了那个奇怪的护卫队员。
不，那不是护卫队员，护卫队全是Beta，而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压倒性的Alpha信息素。
帽子摘下的那一刻，季微和信然目光一动，总院的另外两个代表也愣了。
别的聚落不认识，但总院的人都认得这个一直跟在鹤医生身边的英俊Beta——现在可能该叫他Alpha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没什么证据，大家爱信不信，而某些人干过什么龌龊事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们也看到了，我是一个爱慕鹤医生的Alpha，总院的人应该知道鹤医生不跟Alpha亲近，所以我一直装作Beta，瞒着鹤医生跟在他身边。”
“众所周知a-901h，又称‘调味料’，被恶性使用后禁止，是因为鹤医生的父母戚寒和企渊二人因它遇害。动手杀人的是蛮荒区的鹰族，已经基本死绝了，但真正的凶手是一个叫鹂莺的人，她因嫉生恨，恰好她嫁的是开阳聚落私贩a-901h的生产商之一，那个麝香味的Alpha，原谅我忘记他的名字了，不过我想你们这些一起做生意的好伙伴肯定知道是谁。”
“鹤医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原因就在于我们无意中撞见了三个地下窝点，他们自称‘温柔乡’的取货人，从开阳聚落的快递员手里交易。于是鹤医生乔装进入工厂调查，而我偷偷把鹂莺夫妇杀掉了，目的自然是给他的父母报仇。”
荧盏说的内容很多，牵涉甚广，他说得轻描淡写，用信息素压着会议室里的人，以致于想要打断或是反驳他的声音都无法响起。
他想，跟着鹤亦在蛮荒区吃得那些苦真的很划算，它们淬炼了他，让他能够隐忍也能够爆发，让他能积蓄多年后有机会把这些烂疮翻出来不被打扰。
“可惜鹤医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他被鬣先生儿子一行人发现了，工人们也供述了吧，鹤医生当时晕倒了。而这，其实是那八个Alpha给他的腺体注射了大量a-901h。大家也听说过总院接收了大量Omega病人对吧，那些人是我从上述三个参与交易的地下窝点里带出来的，他们遭受a-901h侵蚀，很多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和人类基本的理性，可以说，鬣先生的小生意把他们身为‘人’的意识全都杀死了。”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但我个人觉得鬣先生和他的生意伙伴们可以算作杀了那么几千人吧。”
“而我作为觊觎鹤医生的另一个Alpha，自然不能容忍他们八个人对鹤医生做什么，所以我把这些人都杀掉了，顺便，毫无反抗能力的鹤医生当然也由我接管了，你们如果还想要回全联合会唯一能做高难度手术的医生，我劝你们不要激怒我。”
“哦，我还听那八个人说，他们以前带走的Omega玩腻后都被送进地下窝点了，各位如果不了解的，可以去总院住院部看看那些至今都没能清醒过来的可怜Omega，他们就是a-901h的受害者。”
全场哗然。
信然是了解鹤亦的，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是恐惧或是惊慌，虽然荧盏是Alpha这件事实在令人意外，不过他隐约觉得，荧盏把鹤亦描述成一个苦情的、被欺骗的、毫无战斗能力的Omega形象，自己把一切可能被指责的行为大包大揽，想必鹤亦已经被荧盏安顿好了吧。
荧盏想让鹤亦一直都干干净净地走在万人爱戴的花路上。
哪怕是复仇，哪怕死者在很多人看来罪有应得，但程序不够正义的时候，总会有些居心叵测的人跳出来，用错漏百出的逻辑攻击一个不够完美的好人。
所以荧盏连这种可能都不想留给他们。
谁也不能中伤鹤亦。
“如果哪天我心情好，可能还会把你们的鹤医生放回来吧。”
“不过我今天来呢，只是把联合会做不到的事情收个尾。”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荧盏就如鱼得水地在会议室中穿梭了一圈，直接拉开窗户攀上旁边的树冠溜之大吉了。
而以鬣先生为首的几个a-901h制造管理人，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捂着被割断的喉咙，轰然倒地。
说服大家一起给坏人正义的惩罚？让施暴者痛哭流涕悔过自新？
怎么可能。
在这个猎食是常事，秩序是奢求的社会，能勉强护住联合会这一圈和平主义者已经不易，调味料的制造是脱离联合会监管能力的意外，荧盏不是指望着社会按自己希冀惩恶扬善的年纪了，所以他只是把这个意外扼杀掉，让联合会有个恢复平衡的机会。
平衡以外的东西用出格的手段解决，而更多的，荧盏做不到，不是人人都能同情被调味料摧毁人生的Omega，不是人人都会对哭泣的弱者伸出援手，甚至不是人人都在得到帮助后欢喜地感念恩情。
他们又能怎样呢。
尽人事罢了。
荧盏才不要傻乎乎地等别人判决自己复仇是否正义，他只知道鹤亦还在等自己回去，旁人的是非观关他何事，让刚刚被临时标记的Omega独守空房才是最大的罪过。
牺牲自己成就大义是什么？不存在的。
荧盏想，自己怎么舍得让鹤亦有一点点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们的是非与我何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