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间》戴木

20、第二十章 亲爱的，你

　　20.
　　那天别墅的夜晚之后，顾其言和苏语之间，似乎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摇摇晃晃，看不真切。

　　好在顾其言依然忙碌，只偶尔会在深夜给苏语打来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沈雨的案子比顾其言想的还要难一些，倒不是因为法律上的问题，而是当事人自己的立场问题，虽然沈雨离了婚铁了心要刘兴付出代价，但是毕竟夫妻一场，又一起经历了丧子之痛，在顾其言提出辩护思路的时候，沈雨就显得很不果断。

　　苏语也不再去顾其言家中等候，更加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
　　周浩负责的案子进度很快，早早就定下开庭日期。苏语也跟着熬了两三周的夜，每天都在不停审线索，看案卷，做讨论，想要做足完全的准备。
　　最后开庭过程很顺利，结果也不错，苏语这才拿到了难得的两天假。

　　“哇，前几天我可是连周末都没有，梦里面都是案卷，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认识。”苏语拉上谢甜去逛街，边看衣服边抱怨。
　　“行行行，您好好逛，今儿我就是您的丫鬟。”谢甜说。

　　苏语和谢甜刚走出第一个商场，顾其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我。你在哪？”顾其言的声音冷冷的，有一点急迫。
　　“我们刚买好礼物从商场走出来，准备去吃个下午茶。”苏语也觉得奇怪，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律所忙吗，怎么关心起自己的日常了？
　　“你在那别走开，我找人来接你。”说完马上就挂了电话。

　　谢甜一脸奇怪得看着苏语，这不对呀，怎么电话打的这么急，都不多说几句。
　　“他说让我在这等。”

　　没过多久，顾其言的车就来了，但是下来的人是陈飞。“顾老大还在开会，让我来接你。”说着接过苏语手上的东西往后备箱放，“说直接让你去试衣服，还吩咐让谢小姐一起去参谋一下。”然后开了车门让苏语和谢甜坐进去。

　　“试衣服？”苏语看了一眼谢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陈飞系好安全带，准备发动，稍转过身和苏语说：“晚上有个晚宴，顾老大让你陪他一起去。”

　　苏语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什么晚宴，为什么要带上自己。要试衣服，那岂不是很正式的场合？自己是什么身份，女朋友还是下属？她抬头往后视镜里看了眼陈飞，投去一个不知所以又无助的眼神。

　　“我以为顾老大和你说了，是一个慈善晚宴，有一些业界人士一起。不过顾老大一般能推就推，他个性你也知道，不喜欢凑热闹。今天倒是不知道怎么了。”陈飞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笑了一下说，“你到底和咱们老大发展得怎么样了？”
　　发展得怎么样了，苏语自己也不知道。那些吻和拥抱都很真实甜蜜，但是顾其言既没有开口说过喜欢自己，也没有以女朋友身份称呼自己。苏语在他如水的眼神里越陷越深，有时就像扑腾在黑色的深潭里，她很喜欢眼前这个顾其言，可是她又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能够属于自己。
　　苏语看着窗外，没有接话。陈飞也识趣，没有再问。

　　很快就到了礼服店，陈飞一进去，店员就热情得迎上来。苏语听着，好像是顾其言已经挑了几款，等着她来试试，让谢甜来参谋也是因为怕陈飞品味不行，苏语自己又纠结。

　　顾其言挑的款式都很素雅，确实是他的品味。苏语想起他的家，单纯的木色基调，干净得不像话，又想起自己换的窗帘，突然觉得有趣。

　　第一件是一条乳白色的仙女裙，细带抹胸，胸前有一点刺绣装饰，裙摆微蓬，刚好到脚踝。苏语穿着倒是也美，但是谢甜觉得这样的仙女裙有些无聊，苏语自己也觉得不够自在。倒是陈飞在一旁不停夸赞。

　　第二件是一个粉色小礼裙，腰部设计有镂空，刚好露出一截小蛮腰。苏语露出长长的腿，踩着白色一字带高跟鞋出来的时候，陈飞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但是谢甜还是不满意，甜美是甜美，但是不够个性，而且现在的天气，晚上会冷。

　　第三件是一个黑色裤装，上身短款荷叶边的设计感上衣，下身就是喇叭黑色长裤，挺括帅气。苏语自己觉得舒服，谢甜也觉得有风格，陈飞倒是觉得看不懂了，叹了口气走开去接了个电话。

　　“你们决定这件了？”陈飞回来问。
　　苏语和谢甜纷纷点头。
　　“妆发和首饰在隔壁，给你们点了东西直接吃一点，过会来接你们。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急匆匆赶了出去。

　　妆发苏语要求尽量清谈一点，自己也不习惯浓妆艳抹，再说也不知道今晚是个什么场合，低调点总是没错的。不过奇怪的是，怎么顾其言一个电话都没有来？

　　苏语做好妆发垫了垫肚子，天早就黑下来了，谢甜叫了欧阳来接，先走了。陈飞来接时候，也是一副急忙忙的样子，快要来不及了似的。“走吧，顾老大在那边等你。”

　　顾其言忙完，换了身西装就直接去了会场。苏语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门口和三三两两西装革履的人说话。夜色并不亮，但是就能一下子看到他，那么独特和闪耀。苏语心里空了一拍。

　　顾其言穿了一身窄版西装，系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没什么特别，看不出品牌但是看得出高贵，他就这么迎着风站着，挺拔而迷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顾其言淡淡笑了一下，看到车子过来，就说了声，然后沿着台阶走下来。

　　等车子停稳，帮苏语开了车门。下了车，顾其言也不忙着领着她进会场，而是先好好看了看她。露出了比刚才明媚得多得笑容：“我就知道这一套最适合你。”又低头凑到苏语耳边说：“很漂亮。”说的苏语浑身一酥，红了脸。

　　顾其言关上门，把苏语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走了进去。

　　亲爱的，你可真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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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慈善晚宴，其实是大家捐出展品的一个慈善展的开幕晚宴。展出的全部收入都会用于改善孤儿的生活。来的人多是一些达官显贵，还有一些所谓名流，对于来的人而言，慈善倒是其次，反而是一个很好的社交场合。

　　“陈飞说你一般都不来，怎么今天有兴致了？”苏语捏了捏顾其言的手臂，“而且都不早点和我说。”
　　顾其言侧过头，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苏语的头：“邀请我好多年了，一直不来，不好。没和你说是因为我忘了。”顾其言看苏语有点紧张，又加了一句，“你别紧张，都是业内的朋友，你来见见会有帮助。也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不用拘谨。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苏语听过，痴痴地看着顾其言的眼眸，黑漆漆的像是一汪深山里的湖水。顾其言被盯得笑了。像是山里被吹动的竹林，温柔却有力量。
　　顾其言带着苏语走进会场，大家的眼神都聚集过来，苏语被打量得有点慌。顾其言抬头拍拍苏语搭在自己手臂的的手，让她放下心来。
　　你很美。

　　晚宴没什么规矩，苏语跟着顾其言和这些人说说话，和那些人碰碰杯，一路很多人夸赞苏语漂亮，也不知道是看在顾其言的面子上还是真心的，苏语听着倒是也很开心。在一群长裙飘飘或者紧身性感的姑娘里，苏语今晚确实很出挑，幸好没有穿那两件裙子，苏语心想。

　　过了一会，顾其言身边的人开始多起来，走了一群又来一群，苏语听着无趣，悄声叮嘱顾其言不要喝酒不要喝冰的，自己就钻出来到处看看。

　　“学长学姐，你们也在这。”苏语看见的是许阳扬和白伊。他们是苏语的直系学长学姐，因为玩得好，一直关系不错。倒是去年两人毕业结婚以后移居到桐市来，就很少遇见了。
　　许阳扬和白伊也看到了他们，挽手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还和顾律师在一起。” 许阳扬往顾其言的方向挑了挑眉，他向来喜欢和苏语开玩笑，一说就让苏语害羞起来了。

　　“苏语！”白伊更是激动，直接过来抱着苏语上下看。
　　“学姐！好想你呀。是顾律师带我来的，说是来认识些朋友。”
　　“认识朋友，今晚的人，都巴不得被顾其言认识，他哪里需要认识大家呀。”许阳扬说。
　　“嗯？”苏语有点奇怪。

　　白伊戳了许阳扬一下，“你还不去和顾其言打个招呼。我和苏语这么久没见了，女孩的谈话你也要听？”许阳扬听了朝白伊做了鬼脸，就往顾其言那边去了。白伊拉起苏语都手，往外走去，打算好好和这个很久不见的学妹聊聊家常。

　　“学姐，许学长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苏语不解，难道这样的场合不是大家互相认识，交流的吗？为什么在许阳扬嘴里，这是个单向的事？固然顾其言业界名声大，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合理。
　　“你不知道顾其言是什么人吗？他可不止是一个大律师这么简单。”

　　白伊告诉苏语的，也就是顾其言是一个法律届的传说。他毕业之后，就带着一腔热血去了中东战场。在传说里，他游走在各国政-府和组织之间，只为人民的生活和利益斗争。几次参与停战谈判和斡旋，也救过许多人的命。虽然这些故事都没有细节，漂洋过海传回国内，业内还是为有这样一位心怀信念又能力出众的同行感到自豪。他还有一个比他更传奇的妈妈，顾其言的母亲是一位资深的人权律师，和各国政要都交好，帮很多政-府都打过官司。有人说，他们母子合力要扳倒一个政权都不是不可能。

　　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顾其言回了国，开始接手一些细碎的案件，他还是兼做联合国的法律顾问，一直在国际问题上发文发声，只是为人更加低调，除了上次陈琦的案子，公开场合极少露面。让那些仰慕他的女孩子们的心房都空荡荡。

　　“你说，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在桐市还有什么非要认识的朋友不可？”白伊和苏语走到了楼上的一个休息室里。
　　“不过，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国发展，还去了一个私人律所，接的也都是一些日常的案子。按照他的能力，这也太大材小用了。你和他看起来关系很好，你有没有问过？”白伊问。
　　“我？我没有。”之前吃饭，赵博深就和顾其言说过这个事，不过细节苏语一直没机会问。上面这些故事，苏语也都大致知道，但是对她而言，这些一直以来不过是顾其言这个真实的人的虚幻背景，顾其言不主动说，她也不那么想问。

　　“说完了，你现在可以好好和我坦白，你和他怎么回事了吧？”白伊往前坐了坐，看着苏语的眼睛，一副你不说我就不饶你的样子。“他可是出了名的冷淡，从不沾染女色。据说他就是这一副冷漠的样子，在谈判桌上和法庭上征服了很多资深的律师甚至外交官，如果他是感情用事，热情如火那一派的，可能也就没有今天的顾其言了。哎，话又再说回来，这么帅气的脸加上清冷的气质，如果他多情，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到手吧。”

　　苏语听了不说话。白伊又把眼神挪回来，盯着苏语。
　　“我和他，”苏语回忆起那个在顾其言别墅的夜晚，那个在开兰酒店的夜晚，那些过年时候的夜晚，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要我说，看他今天对你的样子，也带你来这种场合，就是要把你公开介绍给大家的意思。你怎么不知道了？”

　　是吗，苏语想。

　　“我还听说，欧洲那边最近这么多事，许多人都想让他回去，尤其是难.民问题，据说已经有人开了高价来找他咨询。哎，作为花痴人群中的一员，我也想看见传奇重回神坛啊。”

　　这些苏语都不知道，顾其言也从不提起。他们谈到顾其言在满风之外的工作时，顾其言都说的很简略。苏语一时也拿不准是他不想告诉她，还说觉得没必要和她说。

　　见苏语不搭话，白伊说完又开始和苏语讨论以前学校里的八卦来。女孩子一聊起这个就停不下来，笑声惊讶声一阵接一阵。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