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候鸟》绿尔本

4、第 4 章

　　华灯初上，入夜微凉，时安却觉得莫名有点烦躁，手里拿着书，却看不进去，干脆不看了，独自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重影交叠，有些出神…。时民推门进来房间，就看到自家弟弟在发呆，还浑然不知自己进来了，恶趣味上头，悄悄走到他身边，然后突然大吼一声！吓得时安一个激灵，差点从窗台上跌落下来。引得时民捧腹，笑着说：“呆子，吃苹果。”然后抛了一个苹果给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哥…一点都不好玩。”时民声音蔫蔫的，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继续放空自己……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想什么呢？”时民问道，对着手里的苹果咔擦几口，苹果就只剩下果壳了。
　　“我在想他会去哪里？”时安有些自言自语喃喃道。
　　“他？谁？去哪里？”时民有一瞬间疑惑不解？之后反应过来他说谁，怒道：“干，原来你是说他啊？陶任飞？”时民猛地起身，突然的动作，弄得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时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哥，我不是…我那个…我没有…。”

　　随即一阵拳风呼啸而来，时安近看着就要砸到自己脸上的拳头，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心想，死就死吧！哥哥早上刚被陶任飞无缘无故的打了一拳，自己还瞎想关心他去了哪里，哥哥肯定是生气了，气自己胳膊往外拐。时间沉寂了一会，拳头并没有落下，只是额头被手指戳了一下。时安缓缓的睁开眼睛，有点迷糊地看着时民，耳边是他爽朗的笑声。

　　时民： “啊哈！吓到了吧！我说今天早上他那一拳真是快准狠，够刚。”
　　时安：“哥，他打了你，你不生气？
　　时民：“这点小事不至于，真男人就得有血性，换我也一样，要是别人敢动我东西，我一样打*他的头。”
　　时安："…所以你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时民：“没错！我觉得我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时安：“……”他有些佩服他哥的脑回路，总是那么异于常人，暂且不论能不能成为朋友，这次事件，陶任飞显然是把他误解成罪魁祸首了，那个东西似乎对他来说很重要，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对…一定是，时安思索了一下，随即打开了搜索网页，快速敲出三个字。

　　黑暗的巷子里，夹杂着呕吐的酸臭味，一个面红耳赤的青年男子，浑身酒气，身体惯性的向前倾。似乎注意到陶任飞，骂骂咧咧的发泄了一会，然后转身踉踉跄跄的回到了酒桌上，继续跟朋友吆五喝六。这是一家开在闹市的宵夜烧烤档，晚上11点，正是最闹热的时候，里外都坐满了人。夏天好撸串，生意也旺，老板还特意张贴了小告示，招洗碗工小时工。陶任飞从学校跑出来，走的匆忙，布袋也没拿，里面还有妈妈攒给自己的生活费，从早到晚晃荡了一圈，陶任飞发现自己走迷路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然后看到这里招人，想也不想就去面试，老板看他年龄小拒绝了，雇佣童工可是犯法的，但在他的央求下，看他可怜还是同意了让他做一晚，并且给了饱饭他才开始洗碗，就在后巷里洗。

　　直到凌晨两点，酒客散去，碗筷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老板看他年纪小小，做事却不含糊，洗的干净，还特意给多了一个小时的工钱给他，整整50块。陶任飞擦了擦已经被洗碗水泡得起皱的手，接过巨款，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子，里面包着被损坏的画本，把钱放进去，又整齐的包好放回去。看着这繁华都市，陌生而冰冷，还有格格不入的自己，陶任飞心里堵得慌，罗老师一直告诉他，千里马也需要伯乐，走出去，才能有更广阔的天地。难道这里就是他说的未来吗？陶任飞有点茫然…
　　“干，老大，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非打断他…”青年带着急躁的的话还没完，就被一个低沉的男中音打断。“别意气用事，人也打了，气也出了，闹大了我们对我们没好处，跟上走”男子看着地上被麻袋套着上半身少年，从衣着打扮也知道他肯定是富家子弟,一般富家子弟倒无畏。他刚来这边几年，好不容易站稳脚，投靠了个这边的老大，在邺城还是有点势力，再着说他们算准了，这个会所开的隐蔽，巷子纵横交错曲曲绕绕，四下也并无摄像头，就算出事怎么算也算不到他们的头上。但就在他看到车牌号后，却开始有点犯怵，连贯的8后面跟着个6，坊间传闻8字连贯车牌号已经被某个集团公司收购了，传闻不知真假，但总不会是空穴来风。事情起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面子挂不住，他经营的酒吧被这小子砸了，就因为他手下坑骗了一些学生妹来陪酒，据说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小子的马子。本来商量着好好给他个教训，断他个手脚，思前想后男子还是觉得神不知鬼不觉打了出气就算了，免得惹一身腥，示意小弟撤。刚才在起哄的青年还是觉得不甘心，猛踹了几脚地上的人才跟上走了，另一个小弟则是趁机顺走了少年手腕上的手表。

　　闻声而来的陶任飞，猫着身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发生的一切，不敢贸然上前掺合，再说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仇什么怨。只听到地上的人闷哼了一声，许是后面的几脚踹疼了，等那些人走远了，他才上前查看，解开麻袋，少年并未全醒，只是因为被踹到肚子惯性地蜷缩着身体。“你没事吧？需要帮你联系家人或者报警吗？”陶任飞想凑上前询问，却闻到浓烈的酒气，令他想起刚才那个客人呕吐的味道，顿时有点反胃，退了几步。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缓过来才看到少年裤袋在震动并泛着荧光，陶任飞从中拿了出来，电话已挂断。刚想研究怎么打回去，来电又打回来了，按下接听键，就传来了一个焦急的男声："岩哥，你在哪里，你再不回来就要穿帮了"。

　　“你好，你是他朋友吗？他受伤了,你过来接他吧！”陶任飞看了来电显示名字是路齐，估摸着这应该是他朋友，便告知了情况。
　　“我去，你是谁？岩哥受伤严重吗？他现在在哪里？”听到一头陌生的声音，路齐更加担心了，心想这祖宗又惹出什么篓子了，还受伤了，这下铁定完了。
　　“就在XXX宵夜档后巷第二条街里。”陶任飞说。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你等等我，帮我照看下岩哥，谢了啊兄弟”路齐知道地址后就赶过去了。
　　陶任飞“嗯”了回一声当答应了，巷子里的路坑坑洼洼，地上到处都是碎石沙砾，躺着并不好受。想着帮人帮到底，便屏着呼吸暂时忽略掉酒气把他扶起来靠旁边的墙上，醉酒之人并无重心，刚扶好立刻又向前倾斜，眼看就要直直倒下去，吓得陶任飞立马伸手去拉他，避免造成二次伤害，好一阵折腾，他只能也跟着蹲在墙边让他倚着。这是两人初次相遇，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一个是令人反胃的酒气味，一个是令人刺鼻的洗洁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