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46、徒劳无功 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这几个学生的成绩，不出意外地排在最后。他们学习态度的随意，消费的超前，各种游戏的精通，对班级的学风带来了负面的影响。一部分学生感到，自己再怎么用功读书，也无法企及他们。而武宸侃的说不读就退学，更让他们感到受了打击。
　　武宸侃没来上学，林闻溪曾去家访。
　　武宸侃的家离学校有三十多公里，在太子湖边。
　　费贝尔开车载着林闻溪，驶上宽阔的公路，下了公路，从路口处拐进，沿着一条绕着山肩的柏油路往前开。这里有绿色群山，山上长着松树，山脚是竹子，远方的几处山坡上，有几片香榧树。再爬上一段缓坡，翻过一道山脊，清如明镜的太子湖跃然眼前，湖上游船荡漾。沿着山体的另一侧，开进一道浅谷，一个绿树掩映的山庄，白墙红瓦，高低错落的房子群，赫然在目。
　　“这个学生是不用读书了。”费贝尔在山庄铁门前停车，自言自语地说。
　　“哼，不见得比尔盖茨家的孩子都是文盲吧？”
　　“土财主不可能和世界首富相提并论。”
　　“那倒是。”
　　“等下进去随便说几句就行，我们就当来山里玩一趟。”
　　“嗯。”
　　林闻溪打了电话给他妈妈，很快有个约莫二十来岁，模样英俊的青年，大大咧咧，摇头甩尾地过来开门。
　　他一言不发，只是对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转身就在前头向里走去。林闻溪对他近乎傲慢的态度，深感困惑，看个门都那么拽，这是什么逻辑啊。费贝尔用力捏了下她的手，他知道她肯定对他的态度不满。
　　那人把他们带到最中间那幢房子的客厅。黑白格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巨大的吊灯从二楼往下垂挂，右手边用朱红色皮沙发围成的空间，中间铺着色彩绚丽的地毯。林闻溪感到自己词穷，只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林老师，你们坐。”一个富态的中年妇女，从楼上旋风样下来。
　　“阿菊，客人来了，上茶。”
　　“来了。”一个女声脆生生应着。
　　“武宸侃呢？”林闻溪转身看向她。
　　“请坐，请坐。”
　　“他去新西兰了。”待他们坐定，武宸侃妈妈说，“老师辛苦，害你们白跑一趟。他一定不肯读书，我们也没有办法，本来想他高中毕业，出国读几年书。他爷爷就他一个孙子，没办法，你们老师费心了。”
　　“哦，我以为他在家，如果知道他不在，我们也就不来了。”林闻溪把自己的失落，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老师，请喝茶。”叫阿菊的人放下茶盘，双手把杯子送到林闻溪面前。
　　“谢谢！”林闻溪接过杯子，把它放在茶几上。
　　“林老师，你昨天打电话说要来家访，他还很高兴的。今天一早，却说昨晚买好了去新西兰的机票，他今天上午的飞机。”
　　“哦，是这样。”
　　林闻溪想不到武宸侃会不见自己，她忽然感到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林闻溪想不出什么话来说，费贝尔显然对和武宸侃妈妈聊天不感兴趣，只是在一旁微笑，听她们两个尬聊。林闻溪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讲到让武宸侃去上学，因为她知道，这是一句废话。
　　坐了约莫十几分钟，林闻溪起身告辞，武宸侃妈妈说着感谢的话，就起身送客，好像她比林闻溪更想结束这场谈话。

　　好在林闻溪班级管理严格，大部分同学的考试成绩都很不错，尤其是优秀率不错，但是，因为这几个人，平均分就大受影响了。而平均分直接影响了任课老师的奖金。
　　几个老师一起找林闻溪，在她面前抱怨。
　　“我一直教理科班数学，这次不知道哪个家长要求，校长也真的会答应。”已经开始秃顶的数学老师，怨气冲天地说，“那些女生脑子笨，但努力是努力的，学不好也没有办法，心里还是过得去的，这几个基础这么差，又不肯学，考试分数这么低，我的奖金泡汤了。”
　　“就是啊，这几个人的分数可不可以不算在里面”地理老师说。
　　“我的语文也是被这几个人拖后腿了，你去校长那里提一提。”语文老师说。
　　“我就觉得领导欺负你新来的，把这种垃圾都放在你班里，把我们害惨了。”政治老师说。
　　他们几个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林闻溪自以为的正义感被他们扇动起来，她自己的奖金不在乎，但任课老师不能吃亏。
　　于是，她找到校长，要求奚为阎炎葛铬的成绩不计入班级总分。
　　“不可能，奖励制度早就定好的，哪能随意更改。”
　　“那编班按分数来，为什么这几个特别差的人，都放在我班里？是不是认为我新来的好欺负？”
　　“小林，你说句良心话，我待你怎么样？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宠着你？”
　　“校长你言重了，我从来没有指望过别人来宠我。”
　　“既然分在哪个班，就是哪个班的学生，考试成绩自然就要算入总分，其它班里也有这个情况。”
　　“但我班里这几个根本不读书，分数都是个位数，学校的奖金按平均分来发，他们一个人要拖下2分，你说我们班的任课老师，怎么会有奖金？我们可是平行班优秀率最高的班。”
　　“学校不能因为你提出来，就改学校的规章制度。”
　　“不合理的就要改革。”
　　林闻溪的意见没有被采纳，却引来了很多老师的议论，背后说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有人说林闻溪：为了自己多拿钱，要改学校多年的奖励制度。还有的认为她胆子大，可以向校长叫板，是因为名声在外，是局长面前的红人。
　　这些议论，通过各种人，最后都传到了林闻溪的耳朵。那些原本让她去提意见的老师，又都不吭声。这让林闻溪很失望，也很气愤，有一种遭人背后插刀的憋屈，也有一种被人当枪使的悲愤。当初是他们先提出来，撺掇她去提的，而且，林闻溪也出于正义，为他们着想而提的。
　　这件事，让她清楚，为什么有些人有正当的理由不提，要让别人去说。如果成了，他们得利；如果不成，受到批评甚至攻击和他无关。真的好阴险。这给林闻溪上了一课，谁说学校单纯，学校既然是社会的一部分，就不会是个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