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闲》圆坎坎

8、公鸭嗓子

　　第八回公鸭嗓子
　　没等我抬头看是哪只公鸭说话，远处传来呼喊声：“主子！主子！您在哪？”
　　“快！快！快！退出去！”一只手掋往我的头，贼大的劲把我往后推。
　　我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却没前面那公鸭来得快，半被推着出了墙。
　　待两人退出墙外，我摊坐草上，看着我渗着血珠的两个手掌，膝盖不用看肯定都破皮了。
　　草丛下的那只公鸭，撅着他的翘臀，左右摇摆，看动作是在掩饰那个狗洞。
　　手掌疼得发麻，我试着站起来。哇！我去！膝盖绝对绝对是一大片的破皮出血！
　　看着那左右摇摆的圆臀，小爷我很不高兴！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那只公鸭一下四肢着地，头往墙上一撞，“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踢你爷爷我！”
　　只见他像弹簧一样，蹦地一下站直了身子，转身，两只眼睛瞪得如牛眼，眼神却又像孙猴子般冒着火，仿佛可以听到啪啪啪的爆破声。
　　他那一下的气势太强，我差点被吓住了。没等我开口，墙内的呼喊声越来清晰响亮。
　　“不好！”只见公鸭拔腿就跑，可他没跑多远，又往回看了我一眼。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我的膝盖一刺一刺地疼了起来！那只公鸭在我还没回神的时候，拉着我逛奔了起来！
　　我特么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
　　公鸭拉我一路飞跑，速度可能要比我阿娘之前租的老马还要快。我的短腿真的是迈出了我生平最快的速度，还是跟不上，让他半拖着到了之前的榕树下。
　　我实在是双腿发软，喘不过气地摊倒在地。只见那只公鸭，双手撑在膝上，喘着大气，然后张望说道，“应、应该可以了。”
　　我边喘气边打量他，是只骚包的公鸭。脸蛋生的比我不要白净许多，可能因为跑得太快，喘不过气而满脸通红。银制的发冠松松垮垮地挂在凌乱的头发上，毛绒绒的脑袋上面还扎了几根草，身上穿着骚包的深红圆领锦衫此时有些皱巴巴，整个人有些狼狈。但我想，我一定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比他还要难看上几分。
　　我环顾四周，那只影子早就不知飘到哪去了。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更何况就是只鬼！
　　我从地上爬起来，过分地消耗体力，让我无法帅地挺直我的身躯！缓缓地动了动僵硬沉重还疼痛的腿！我双手扶腰，抬起我圆润的下巴！
　　“你拉我跑干嘛！”话一出口，我以为是气势磅礴声音很是沙哑！一定是喘气踹的！
　　那红鸭抬头站直，手往脸上一抹，顿时汗流雨下，“拉你？不拉你我怎么知道是谁踹了你爷爷我？不拉你我找谁算帐？”本来就像是被撵过的公鸭嗓子配上凶神恶煞的口气。
　　真的！难听至极！我感觉耳朵像是被扯断琴弦据过一般，紧绷绷的疼！我皱着我特地加粗的眉，“是你先推的我，害得我手伤了，踹你一脚咋的了！”
　　输人不能输阵，虽然这红鸭比我七哥还要高还要壮那么一点点！
　　“你要是不堵那洞里我又怎会推你？”
　　“诶，你讲不讲道理？是我先进去的！”我努力仰起头，蹦直脚尖，试图挽救一下海拔高度。
　　“讲理？讲什么理？你一个不走正门钻洞的人讲理？”他抬着高傲的头，话讲得像是从鼻孔出来的。
　　“我钻洞？你不也一样钻洞？咱俩半斤八两。”算了算了，蹦得再直，踮得再尖，也没人家肩膀高，小爷放弃。
　　“那可不一样，你是外钻内，我是内钻外。我顶多算是擅离书院，你就不一样了，私闯皇家书院，谁知你是不是窃贼？”
　　“你才窃贼！你全家都窃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个试试？”眼珠子特么快瞪出来，手抡起了拳头。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爷的应该打不过这只鸭子，我闭嘴，抬头看树。
　　“怎么？怕了？”鸭子表情看起来很嚣张，让人看着不太爽。
　　我不说话，只是甩了甩手掌，掏出我手帕，擦去上面的土，时不时偷偷翻眼瞄一瞄他。他一边整理自已，一边偷看我的手，脸上五官有些扭曲，像纠结到了一块成了个包子一样，有几次见他欲开口，又家没说话。
　　空气突然间就这样安静下来，一直等我清理完手掌，他都没再开口说话。
　　我寻思着，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且已快过半，此时回家还能吃上午饭。
　　要不？回家吧？
　　我迈出我的小短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诶，你去哪？”公鸭见我走了，三两步就跟上。我眼角瞄到他穿着皮靴的腿，小爷真讨厌这种人了，显得我甚短！
　　“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划刚刚那一脚了，一起走呗。”
　　我停住脚步，看着他，平静地说：“什么是我大人有大量？明明是你害我伤了手和脚我才给你一脚，我这叫礼尚往来。”
　　“那行，算我吃亏。”
　　“你……”我看着他的脸，无语。算了，小爷我不计算，这种空有其表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英俊？羡慕不已？”公鸭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摸了自己的脸一圈，脸上明明地说着：我很帅！我天下第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我阿爹阿娘呀！上京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这么不要脸的东西除了罗旭阳一只，今儿算是见到了第二只了！
　　我静静地，不想说话，默默地在心里呕吐了几回。正准备抬脚走人，却被身后人一把扯住，差点又要摔。
　　“你干嘛！”我气得吼了也来，声音尖锐。如果说他是公鸭嗓，那我这是母鸡声了。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呆呆说道，“我，我就想问问，要不要一起走？”
　　“走？”我歪头看他，从他瞳孔中我看到一张带着努力和不满的脸。我转过身不去看他，深深地调整我的呼吸，心里疑惑今天怎么这么的火气大？难道是因为快中午了没吃饭饿的？
　　“对，一起走。你看我一人，你一人，这又快中午了，一起去个饭怎么样？”这公鸭嗓也是奇怪，情绪转换地如此快。上一刻还乌云密布要揍人，此刻去阳光明媚笑呵呵。
　　有诈？“没钱！我回家吃饭！”
　　“我请你！当是不打不相识怎么样？”
　　我飞快地转动我的脑子，有些心动。“你等等，转过去。”
　　背过身了，摸出三个铜子，我掷了一下。
　　吉。
　　“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