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随风》枫林蛩音

5、第 4 章 只是当时，

　　“午饭后，我们在老地方见，我有急事！”
　　看着超然的纸条，她有些迷惑不解，今天不是星期天，他有什么事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这么急。
　　在食堂匆匆吃过午饭，她急匆匆的来到公园一角。
　　李超然正半倚着一棵树，站在那里等她。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跑来，他立刻迎上去，一手揽过她的肩头，一手轻轻地整理着她额前的秀发，又拍拍她的背，眼里全是宠溺。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她平定下来，连忙问。
　　“我……”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快说啊！”她追问着。
　　“我，”他顿了顿，像在宣布一项重大决定。
　　“我要公开我们的关系！”那目光温柔而热烈。
　　“什么？”她吃惊地跳起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是说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呢？”
　　“我受不了别的男孩追你，给你写情书，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谁也别想靠近你。”
　　他眼里似乎要冒火，还有些苦恼。
　　他在吃醋，十万火急地把她找来，就是想公开他们的关系。
　　她不禁莞尔，心里不觉涌上莫名的甜蜜。
　　“ 你就是为了这急三火四地找我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气得牙直痒痒。
　　“你倒无所谓！你怎么会笑得出来？看着他们给你献殷勤，我都要气死了，恨不得痛打他们一顿！”
　　“可我并没有怎么样啊，我又没理他们。”
　　她依旧眼眸清澈，一脸无辜的向他笑。
　　“我知道，可是，可是今天我看见有人拉你的手！”他气恼地吼着。
　　原来如此，她释然了。
　　今天早上，她由宿舍去班级，在那条林荫小路上，有人拦住了她。
　　是一个比她高一个年级的男同学，叫陆飞，已经给她写了好几封情书，还常到宿舍楼找她。她一直都没有理会。
　　“柳絮，你为什么一直都不理我呢？我那么让你讨厌吗？”他忧郁地望着她。
　　她知道他是一个不错的男孩，不是令人讨厌的那种。虽然不及李超然帅气洒脱，但也算得上高大英俊，而且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孩子。她不能再伤害他了，自从和李超然恋爱，她便懂得了情是美好的，同时也是最伤人的。她不想伤害这个男孩子，所以想给他一个了断。
　　“不理你，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不可能成为情侣。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是勉强不来的。如果你能明白这一点，我们可以做朋友。”
　　说着，一脸坚决的伸出手。
　　陆飞望着柳絮那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明白这一切都无可改变，他的眼里是受伤的痛楚。
　　“好吧，做朋友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呢。”摔摔头，无奈而酸涩的笑了。
　　“一个男人是不该小家子气的，”他故作洒脱的伸出手，“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柳絮知道，这个麻烦解决了。
　　正在她心情梢梢放松的时候，忽然发现李超然站在不远处，两眼冒火的望着他们。
　　她知道他可能误会了，怕他说出什么过头的话，连看也不敢看他，转身逃开了。
　　现在触动他发怒的竟是这件事，她笑着拉住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你知道我跟他说什么，我是跟他说清楚，让他死心啊。”
　　“真的吗？”他的眼睛一亮，接着又懊恼起来，“那他也不能拉你的手啊。”
　　“得了吧，你也太小气了，你身后有那么多蝴蝶在飞，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倒指责我！不理你了。”
　　她嘟起嘴，娇嗔地转身就走。
　　李超然急了，一把将她拉住，声音也软下来。
　　“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再说那些女孩子我从来都不看一眼啊，你应该知道。”
　　柳絮再也忍不住了，笑了起来。
　　李超然一下子反应过来，叫道：“好啊，你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跑开了，他追过去。
　　他抓住她的手，那双柔软纤细的手，望着脸颊绯红的她，巧笑嫣然，他的心神一荡。
　　他握住她的双肩，“我今天生了一天的气，你是不是应该安慰我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头轻轻地俯下来，眼里有一簇火焰在跳。
　　她立刻明白他的意图了，脸变得更红，惶急地跑开了。
　　一边跑一边说：“不理你了，我们这周已经见过面了，星期天的约会取消，算是对你的惩罚。”
　　直到那娇小的身影远去，他才回过神来。
　　星期天的下午，他们坐在幽兰小筑的湖畔。
　　事先怕柳絮这个星期天真的不和他见面，他连续写了好几封信，说了几筐的好话。直到星期六，他用深情的眼睛探寻，看到她脸上为他盛开的羞涩甜美的笑靥，才放心。
　　“我给你带来了徐志摩的诗集。”
　　“太好了，我喜欢徐志摩的诗。他是新月派的代表诗人，一生虽然短暂，却是一个传奇人物呢，尤其是他的爱情经历，更是让后人评说，争议不断。”
　　看着她因为兴奋，白皙细致的脸颊变得绯红，清澈的眼眸变得闪亮，他带着几分怜惜的拍拍她的脸颊。
　　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头碰着头，饶有兴味地读着这本书。
　　“我喜欢他的《再别康桥》，多么优美的意境，对康桥的爱恋，对往昔的憧憬，对现实无奈的离愁，真挚而隽永。”他说出他的看法。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地挥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可我更喜欢那首《偶然》。”她凝眉思索，然后深切的说。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
　　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她用甜美的声音轻声吟诵着，那目光如梦似雾，他不禁又看得呆了，听得痴了。
　　只是当时，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首《偶然》，成了他们情感的写照。

　　怎么最近总是头晕，还有胃痛？柳絮无奈地想着，没关系，也许过几天就会好了。
　　又是一阵胃痛袭来 ，她用手按住，眉头不受控制地凝起，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柳絮，你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一定是病了，先去校医务室看看吧。”付梅梅担心地望着她。
　　“没事，”她感激地望望她的同桌，“过一会就好了。”
　　“感觉不好，一定记得去看医生啊。”付梅梅好心地提醒着，柳絮苍白的脸让她感到忧心。
　　忍忍也就过去了，柳絮在心里暗暗地想。
　　下课了，柳絮继续着一道她没做完的数学题。
　　“柳絮，下节体育课有咱班和邻班的一场篮球赛，你不去看吗？”梅问她。
　　“去。”她想都没想地回答。
　　她原来是喜静不喜动，对篮球等体育活动并不感兴趣，也很少去看。可现在不同了，有李超然参加的比赛她每场必看，她甚至觉得自己喜欢上了那圆圆的球。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想到这，她不觉笑了。
　　而李超然呢，有她在的比赛会打得格外卖力。有空闲的时候，就会透过人群灼灼地望着她，或是眨眼，或是挥手。那放电的眼神没让柳絮怎样，却电到了一大片女孩子。
　　“瞧，他在向我眨眼挥手，我太兴奋了。”
　　“别不知羞耻，明明是对我。”
　　“是我！”
　　“是我！”
　　她知道那份柔情是属于她的，每逢此时，她就那样宁静地笑着，虽然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呐喊助威，但是眼里全是无尽的欣赏。
　　“发过什么呆呀？还莫名其妙的笑。”
　　付梅梅调皮的在柳絮眼前挥挥手，又戏谑地摸摸她的额头，“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拉着她就往外走，一边还急匆匆地说，“快走，都要开始了。”
　　柳絮回过神来，笑着跟着跑了出去。
　　李超然正在场上东张西望，远远地看见柳絮来了，帅气的脸上立刻洒满阳光，向这边挥挥手。而这一举措，立刻引来一些女孩的遐想，呐喊助威声都变得更加响亮。
　　比赛开始了，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高大的身影，矫健的英姿，浑身每个细胞几乎都被他牵动着。在高潮迭起的赛场上驰骋，他是无懈可击的核心人物。最后，比赛在他的一记漂亮的三分远投里落下帷幕。
　　同学们热烈地鼓起掌，她也兴奋地随着鼓掌。忽然，胃部一阵剧痛，她赶紧用手按住。紧接着一阵眩晕，身边的人都变得摇晃模糊起来。她倒下了，努力想站起来，但没有成功，在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她感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
　　比赛胜利了，李超然正在人群里寻找那俏丽的身影，忽然听见有人惊呼：“柳絮昏倒了！”
　　柳絮！她怎么了？他的心突地沉了下去，接着，他像疯了似的冲进人群，看见柳絮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他不顾一切的抱起她。
　　“柳絮，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你不要有事啊！”
　　他惊恐万状，摇着她，心在缩紧，回头嘶声喊着：“快叫救护车！”
　　他脸色煞白，眼里是惊惧的焦灼。他那副仿佛天塌地陷的样子，让人们呆了，同时也明白了，曾经的传闻是真的。
　　他们都知道李超然曾经热烈地追求柳絮，但并没有看到柳絮有什么反应，后来又趋于平静，两人给人的感觉是若即若离。所以后来有人说两人恋爱了，更多的人选择了不相信。
　　“你剥夺了一些女孩做梦的权利，同时也让一些男孩死了心。后者是超然最想看到的。”后来超然的死党王涛曾戏谑地说。
　　柳絮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而李超然坐在病床前守护着她，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水米未进。他怕她醒来的时候，看不见他。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凝望着她的脸，不时地在她的耳畔絮语，那般焦灼地希望她快快醒来。
　　“我会不会失去她？”单是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就让他的心绞碎一样的疼。直到医生说柳絮因为营养不良严重贫血，还有饮食不合理导致的严重胃溃疡，再加上疲劳过度才导致昏迷，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他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下。
　　但紧接着几乎又被无尽的心疼和自责淹没了。因为梅告诉他：柳絮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每顿饭只吃馒头和粥，没买过一次菜，有时候还不吃饭。梅觉得柳絮即使吃饭了，也没有吃得很饱的时候。
　　她怎么可以这样虐待自己！为什么不让他照顾她呢？他可是她的男朋友啊。同时也怪自己，怪自己不够细心，为什么没有发现这种情况，怪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心爱的女孩。
　　柳絮醒了，头依旧昏昏的，面对的是白白的墙壁，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不是在看超然的比赛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柳絮，你终于醒了！”是超然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双欣喜而又热切的眼眸，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看着头上的输液瓶，她才明白是在医院，才想起她是在比赛后昏倒了。
　　“柳絮，你吓死我了，你再不醒，我就要随你去了。”他俯下身，抱住她的肩头，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秀发里，在她的耳畔低语，带着惊恐后的悸动，热烈而又深情。
　　他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