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鸟恋旧林》此间少年入吾怀

5、以柔克刚 梧桐苑里，

　　梧桐苑里，王妃让人将还在闹脾气的秦瑜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叮嘱伺候秦瑜的人，今晚不许世子出房门。而后她就和秦冉相顾无言了，最终还是秦冉败下阵来，无奈开了口：“今日午后，方岚来找过我，他说桉桉猜到我要送他去帝都了。”
　　“怪不得有下人来报说看见桉桉跟着柏氏去了安居阁，我以为他只是去坐坐，没想到竟是连晚饭都在那吃了。”方媛恍然大悟的解释，“别看桉桉才八岁，他的心思沉着呢，估摸着这会在劝柏氏同他一起去帝都呢。”
　　秦冉难以置信，觉得自己的娇妻有些夸大，若无其事地说：“不可能，他再稳重也只是个孩子，我倒觉得他像是钻了牛角尖，待会他回来好好开导一番就好。”方媛不置可否。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小的见过大少爷，老爷和夫人在里面等您呢，您直接进去就行。”
　　屋内的两人暂时结束了对话，等着屋外的人进来。秦冉望着自己的长子，不禁感到些许欣慰：即使知道自己即将孤身前往龙潭虎穴，也依旧保持着风度，未做出出格之事，不愧是自己的长子！
　　秦跃在柏氏那里换了一身新做的锦袍，湖蓝色的衣裳衬得他更加的仙气飘飘，活像个小仙童，如果忽略了他眉间的愁绪，就更像了。
　　秦跃站定，毕恭毕敬的向端坐正位的夫妻两人行礼：“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方媛无视了一本正经准备开始说教的丈夫，自顾自的走向了秦跃，将他扶了起来，拉着他坐在软塌上，开始了不同往日的询问：“你娘亲近来可好？最近事多，有些忽视了，府里的下人可有为难她的？若是有，你尽管告诉母亲，母亲定要将他们远远地打发了。”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方媛短短的几句话就将秦跃准备好的话堵了回去，他只能顺着方媛的话说下去：“儿子替姨娘谢过母亲，姨娘一切都好，下人们也都很守规矩，并未欺负姨娘。”“这就好！”方媛松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若不是当初……我跟她完全可以做姐妹，当年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我们心里，所以我对她，还有你父亲对她都是视若无睹，后来时间久了，事情淡化了，反而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了，倒是让你为难了！”说完还拍了拍秦跃的手，以示安慰。
　　秦跃下意识的望向一直默默喝茶的父亲，眼中充满了疑问：母亲说的是真的吗？秦冉知道妻子是在以柔克刚，自己断不能拆她的台，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果然秦跃如方媛所料那样询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方媛不再隐瞒，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就连当时方家老太太劝说的话也一同说了，末了加了一句：“公婆怕柏氏将你养歪，所以走之前都留了遗言：不许你跟柏氏太亲近。大概是我们矫枉过正，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桉桉你可怨我们？”秦冉也十分配合的停下动作，看着秦跃，紧张的等待他的回答。
　　秦跃低头沉思，扪心问自己：怨吗？不怨的。自己是庶长子，在这个嫡庶分明的时代，自己被祖父母、父亲嫡母视如嫡出，凡是弟弟泞泞有的，自己也定有一份相同的；启蒙先生是母亲的胞弟，方家的藏书阁自己也能随意进出，还有，方家人都待自己如同一家人！换了别的人家，能念族学都是嫡母开恩了，哪里能像自己现在这样被嫡母搂在怀里开导自己呢！
　　想清楚的秦跃，毫不犹豫的开口说：“儿子不怨的，是儿子糊涂了，请父亲母亲勿怪。”秦冉见桉桉不似刚进来时那般紧绷，不由得暗自感叹一句：夫人好手段啊！随后他直视着秦跃，言归正传：“方才你来之前，你母亲同我说，你定是说服了你娘亲和你一起去帝都，我还不信，如今我倒是信了。你别急，听我说完，这件事只有我同意还不够，帝都那边点头才行。”秦冉第二次挥手阻止了秦跃的话头，自顾自往下说：“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好要送谁去帝都，后来帝都来信，心中指明要你去，还是你一个人！我心下存疑，从接到信的那天起，我就让帝都的人暗中探查是不是有人在暗中作祟，结果直到今天也没有头绪。我本来是想过几日再告诉你，说不定会有消息传来，这样你去了帝都也好有所防范，没想到你心思机敏，竟先一步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