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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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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沁”是云京内小有名气的酒吧,倒不是因为它有多豪华多气派,实在是酒吧的个人风格太过强烈。
说俗一点,就是丑。
再俗一点,就是丑的不可描述,并且难以理喻。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老板——何一。
何老板是个有点姿色的gay,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靠着家里有几分小钱开了这间酒吧混日子。
虽然学历不高,但他对于艺术的追求却让旁人望之莫及。
在他的酒吧里,工业风混着欧式古典的装潢是常规操作。
前段时间,何老板迷上了宗教,美名其曰“信仰”。
于是酒吧的各个地方都挂上了佛祖和老子,各路神仙和耶稣像也都摆在吧台上。
夏彼殊看到后两眼一黑,试图劝他:“收手吧,不然你的‘信仰’们会打起来的。”
何一不以为然:“别怕别怕,正中央我挂了马克思和毛同志的像,社会主义的光辉下,他们不敢造次。”
夏彼殊沉默,敬佩并且不可置信。
两个月过去了,夏彼殊再次站在“缘沁”的门口,和等身立刀关公像对视数十秒后,试图搞清楚何一这两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的审美追求从“宗教信仰”跨越半个太平洋来到了“江湖侠义”。
夏彼殊看着关公的脸,麻木jpg.
这么大一尊立刀关公杵在门口,这里真的是酒吧而不是断头台吗?!
酒吧内人声鼎沸,夏彼殊被酒保带进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何一瘫坐在沙发中央,眼神幽怨地看着夏彼殊。
“终于把你盼来了,夏小姐可真是大忙人,两个月都不来看我一眼,色衰爱弛啊……”
夏彼殊不看他,径直坐下:“说这话之前麻烦把门口的关公像给抬走,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动手。”
何一从沙发上弹起来:“喂,不要用你那平庸的审美对我的艺术追求说三道四好不好,那个可是我找人定制的,贵着呢”
夏彼殊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要是把这份追求放一半到追男人身上,你现在也不至于还单着了。”
何一更加来劲:“夏小姐,你还敢提这茬阿?我们俩老凑一块,人都以为我俩是一对儿了,就这样我怎么找的到男人啊。再说了,我的第一个男人还是你勾搭走的呢。”
那时候的何一,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迷茫和好奇的劲儿还没过去,就收到了那个渣男的追求。
何一脑筋转的慢,渣男的攻势又太猛,天天又送花又告白的,他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浪漫的日子没过几天,那个渣男开始不安分了。
渣男其实是个双性恋,既想娶个老婆过日子,又舍不得和何一在一起的快活刺激。
于是趁何一出差,他就在酒吧里撩骚女孩儿。
何一碰巧赶回来取东西,一进酒吧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不怀好意地撩一个女孩。
在他寻觅目标时,就看见了走进来的夏彼殊。
渣男马上来了兴趣,凑上去和夏彼殊搭讪。
何一脑子跟不上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进去扇了渣男一巴掌。
但这样的场面下,渣男还在狡辩:“阿一你也明白的啊,我肯定是要结婚的,不可能一辈子和男人过吧……你体谅体谅我……”
何一被气到说不出话,只能指着门口让安保给他赶出去。
酒吧里的人围观了这场闹剧,却没人上前安慰。
夏彼殊于心不忍,递给何一一张纸:“那个……男儿有泪不轻弹?”
本来还能憋住的何一一听,一把抱住夏彼殊就开始嗷嗷大哭。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何一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时不时就要提起他逝去的爱恋。
据他自己所说,当时他爱的难舍难分,爱的剖心掏腹,大有“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架势。
夏彼殊扶额,不再和他争辩。
小打小闹过去,何一想起了正事:“听说你要和孙家那小子联姻了?”
夏彼殊挑了挑眉,举起酒杯浅酌了一口:“你也知道?”
何一显出几分得意:“夏千金,我可是开酒吧的,这个地方什么消息都传的快。”
“联姻是夏万适的意思,”夏彼殊盯着酒杯里的颜色,语气轻描淡写:“他野心大,想用我搭上孙家这条船。不过夜路走多了难免翻车,他这辈子应该是看不到我和孙庄宁的联姻了。”
何一皱着眉头,还是有点担心:“你爸和孙家可都不是好惹的角色,我没办法帮你,你自己一定要谨慎点。”
夏彼殊笑了笑,打趣他:“何老板还有忌惮的人啊,别害怕,耶稣和佛祖会保佑你的,毕竟你是他们的忠诚传教士。”
何一挣扎了一番,接着说了下去:“我说认真的,彼殊,我不知道你和夏万适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些年一直搜集证据找机会扳倒他。你不愿意说,所以我也不问,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了——短短几十年将夏氏做到今天的位置,夏万适一定不简单。”
夏彼殊沉默着向后靠,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她盯着头顶的吊灯,缓缓开了口:“他有多阴险毒辣,多冷漠自私,没人比我更清楚。可我这辈子,就算化作厉鬼都不能放过他。我和他之间,隔了三条人命。”
“他们就像刻在我脑子里的不会痊愈的伤口,看见夏万适就像往伤口上撒盐。我撑着走到了这一步,夏万适不死,死的就会是我。”
“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呢’可深究下来,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阿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不差这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