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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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混沌的世界里隐约出现了一缕光明，寻着光亮而去，在渐渐清晰的视野中，我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木制的雕花天花板……好低的天花板……也好眼熟。
眨眨眼，让思维进入正常的工作状态。
嗯？
难怪这么低，原来是床板。可是……
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式样的床？
龙苑。
逐渐恢复的神志，很快在大脑里显示出了一个名词。
刹时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上来。
龙苑，这里是龙苑！是我曾经睡了很久的龙苑！
我……回来龙苑了？
不会又是因为我昏迷，所以再一次换……
不要！
我不要！
这样的不可预知，我不要！
我害怕，我……
“少昂！”
忽然，一声满是深情的呼唤传入耳中，打断了我。
顺声望去，我看到了一张被从未在郁风脸上见过的神情改变了本来面貌的脸——惊喜、伤心、自责、内疚、心痛、爱恋等等种种感情全都集中在一个表情中，这样的郁风令我再一次无法辨清他究意是谁。
“你是谁？”
是失忆的郁风，还是恢复记忆的郁风？
失忆的郁风不会用那么爱恋的目光看我；没有失记的郁风不会将伤心、内疚这样的负面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
可是，我的提问似乎错了，无论是失忆，还是没有失忆，郁风都只是郁风。
“我是谁？”
对于失忆的郁风，我是慕沙；对于没有失忆的郁风，我是时少昂。
下一瞬，仍旧平躺着的我被紧紧地拥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不要紧。不要紧！忘记，就忘记了！不要紧，不要紧的！”和身体一起颤抖的，还有郁风的声音。
什么忘记？
难道失忆的不是你？
也就是说，郁风恢复记忆了？
那不是很好！
可为什么还要抖成这样？
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回抱住郁风颤抖不已的身体，却在碰触到之前被人将郁风用力地扯开了去。
“滚！你害得他还不够！”
惊诧地看着出现在床边的人，我连倒在一边的的郁风都无法顾及——天！竟然是N久不见的某人！
难道我还没睡醒？
可惜，随后而来的银色身影却真实地述说了现在就是事实——连冰雪的神明都来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看着神明轻轻一甩袖把倒在地上的郁风扫出房间，顺便关上门，我自始至终都没能从意外中清醒过来。
“你……”注意到我的神情，某人似乎也很奇怪，但他很快就一脸了然，“既然已经误会，那就乘这个机会把事情解决了。”
误会？什么误会？
“我们来，是要带你回去。”见我终于有点回神，某人再次开口。
回……去？
“回那边的世界去。”
那边的……世界……
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虽然突然，但你应该知道。”也许是我此刻的样子太过脆弱，某人的言语缓了下来，“我们的世界，和这里的世界是通过虫洞相互连接的两世界，既然三年前你能来，现在，你也一样可以回去。”
震撼，已不足已表达我的心情。
“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早在三年前，你离开攸谷没多久后，我和攸就回到了那边的世界。”完全无视我的某人，依然滔滔不绝，“十八年前，我是通过攸谷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在攸谷附近被突然送回去；三年前，我又降落在攸谷，这一切，不得不让我怀疑，在攸谷有连接两个世界的虫洞。而随后，事实也确实证明了我的怀疑。
“和攸一起回去后，我很快就收到了你所在事务所的联系，要求我说明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失踪，而且在我出现后仍没有你的消息。清楚知道你是因为我和攸的关系才会被迫留在这里，我不可能让你继续成为失踪人口，于是我便用我所有的势力来掩盖事实，让人们深信你是被我挖角到了我的公司，成为我在国外的一个法律人事。期间，在做足表面功夫之余，我还将你应得的全部报酬都汇到你家人的户头里，以此来安扶他们。可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你的家人竟然一直想尽办法要求我把你从国外调回来。为此，我不得已以你的名义向你家里打电话，询问具体原因，而更令我惊讶的是他们这么积极想要你回国，只是因为你从出国后没打一通电话回家，更别说是回家团圆，所以他们很担心你是不是工作太辛苦，或是在国外工作生活得不习惯，使你无暇他顾。他们在电话里一再的强调钱不要紧，不用每个月都汇过去，也不要为工作太累着自己，如果在外不顺心就回家来，即使丢也工作也不要紧，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这样的人，我是第一次遇到。出国深造、高薪收入，这样的机会，你的家人，竟然都毫不在乎！”
边说着，某人的目光也深深地锁在了我身上。
“时律师，我真羡慕你！”
家……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总是在最辛苦的时候叨念着这句话的爸爸，总是把所有的感情都藏进这句话里的爸爸，你会在陌生人的电话里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我又让你担心了，操心了。
对不起！
“也许我该向你道歉，因为在那次电话之后，我开始冒充你向你家里通电话，整整三年，我偷了你的家人。”
偷？
像某人这样的人还需要用“偷”这个字吗？只要他愿意，又有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回望某人注视着我的双眼，我企图从中找出他这么对我道歉的原因。可在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我只看到我自己的倒影，以及浓浓得好似永远都化不开的羡慕与嫉妒。
嫉妒？
是噢！我都忘了，有钱人最缺的，就是亲情。
“不。若没有你打了三年的电话，我家里早就乱翻了。谢谢！”撇开脸，我轻声低语，不愿承认在那瞬间把某人缺少亲情的眼神与郁风的眼睛重叠了。
“可是，他们需要的不是我。”难得的伤感满在了某人不甘的话语里。
“你……真的把他们当家人了？”若不是这样，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是！”毫不犹豫的回答，连我也吃了一惊，“我是把他们当家人了！那段有攸，有他们的日子，我以为我已经活在了天堂！可是，那并不属于我……”
一直站在一边的神明紧紧的把某人搂进了怀里，止住了他还想继续的声音。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这里的？”看俩人在我床边拥抱得太投入，我适时的转移话题。
“是在你们去参加青盟会时到的。”似乎对我又有幸观赏他们的现场版感到尴尬，某人稍稍退出神明的怀抱一公分说，“本来以为你一定会在凛霄宫，却没想到你去了青盟会，好不容易赶到了青盟会会场，却只来得及看到你废了郁风然后转身离开。一气之下就用把‘凛乱’用在了郁风身上。”
郁风的凛乱是你们弄的？
不敢至信抬眼，发现某人的眼神一阵闪烁，还到处乱瞟。
“不要看了……我是把你当弟弟才想帮你出气的……谁让他当众调戏你……”见我仍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某人最终开口解释，“你不知道当你走后，会场那些人说的有多难听！”
听着某人带了些委屈的声音，我不禁想起曾在酒楼里听到的江湖传闻。
“所以，后来我就把失忆的郁风丢到了你的面前，想让你好好整他。本想失忆的人你想怎么捏都可以，结果你竟然对他那么好，为此我就去问了白黎冰，这才知道你和郁风的事。
“虽然不清楚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既然你看起来很开心，我们也就不好介入。然而谁想，才刚把视线从你们身上移开，就得知你内伤了，随后还被人绑出了白家别苑。急忙地赶了回来，和池中城一起发动全部人手天崖海角的找，找了一个多月才在晋江打听出一个疑似你的消息。快马加鞭的赶到晋江沈家，却只看到一栋在大白天起火的的房子。
“当时的沈家，所有屋子都在烧，却处处透着可疑，知道烧没多久，就派人分散开来四面八方的追着找。可是，找到的你……是那个样子！”像是记起了找我时的惊心动魄，某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过意不去的想要安慰某人，但神明早已快我一步开始安扶某人。得到神明关怀的某人很快平静下来，继续道：“因为当时最先找到你的是池中城的紫薰，尽管我很不愿意让你来池中城，但也只能和他妥协。现在，凛霄宫的大半都在池中城里待命，等着离开。”
池中城……
看某人的样子，似乎对池中城很感冒，而且刚刚他还让神明把郁风出扔去了。那他……
“郁风……”不好的感觉迅速地在心底滋长，想要开口证实，却在刚出声时就被制止了。
“你现在让郁风误会你忘记他了。”不悦地打断我，某人的神情让我的不安更加强烈，“就真正的忘记他吧，把该断的都断了！”
断？
不！
“不！我不能……”
“难道你不想回去？”某人再一次打断我，并且因为我的回答而吊高了声音。
“没有，但是……”
“就算你放得下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文明，难道你连你的家人你也放得下？”
“不！”为了防止某人再打断我，我大吼了起来，“我没有要放下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既然两个世界相连，为什么我要断绝！”
“你认为，虫洞是恒久稳定的吗？”某人冷冷地丢出一句话，令我周身一阵恶寒。
“那你们……”
“所以，三年前，攸就结束了这里的一切。”所以才有了我这个宫主？
愣愣地看着某人，我承认短时间内承受了太多意外的大脑，已经开始失去功效。
“穿越时空这种事，谁都不能保证。如果不是真的想一家团聚，我不会冒险来找你。我……真的是把你家当自己家了。”
骗人！你刚刚明明说，三年前我能来，现在也一样可以回去的，还说两个世界相互连接，怎么现在这么快又说虫洞不稳定了？
骗人！骗人！
既然虫洞不稳定，你又怎么肯定我回去的是我原来的世界，而不是别的空间？
骗人！骗人！骗人！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一句话，就断绝了我在这个世界里的全部？
我……
“小昂，回家吧！”用着父母对我的称呼，某人的声音令我仿佛亲耳听到了家人的想念。
是！我放不下家人！可是，郁风……
“爱情，并不是一个人生命的全部。”正当我犹豫不定，某人又扔出了一句重量级的炸弹，使我粉身碎骨。
我知道，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也理解，可是，我不能接收！
对于郁风，我是真的爱啊!
如果不是，怎么会在相识的最初就让自己向来收放自如的大脑忘记了“中毒”和离开攸谷的真正目的，只为了和他在一起每天打架？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在连我自己都认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也不离开，只愿多陪他一时半刻？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在即使离开后仍夜夜梦回，无法像历来忘记那些我不想记住的一切一样，忘记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一再地为他混乱了内息，甚至因为有人和他武功招式相同而神志不清？（所以，那时他和荆无命PK并不是失忆，而是因为乱了内息，神志不清。谁让他练的内功是不能有感情波动的？更何况，当时他还要浪费大量的内力来控制若无剑的寒气。所以……）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在知道他失去记忆后，那样欣喜的想要和他重新在一起？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在知道他的真心后那么痛心？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因为怕他见了自己的内伤会操心，而宁可尝尽相思也要厚着脸皮留在沈家养伤？
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在重逢后想要相拥着大哭一场？
如果不是……
一路走来，这样的感情，我怎么断？
可是，如果不断，家里那边怎么办？
难道也像某人那样带着郁风离开？
不。池中城不比凛霄宫，而且在酒楼里听到的江湖情势更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不喜欢思考并不代表我不会思考，我不在意也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否则我不可能这么早就拿到律师执照。
但是，郁风……
忽然，一只蕴涵着大量真气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上，安扶了我越来越混乱的心绪：“既然刚醒，就不要想太多。”
是神明！
有父亲的感觉。
是因为我继承了你在三年前就结束的一切，还是因为我是某人的“弟弟”？
不想了。
躺回床上，闭上眼，放空心思，隐约听到门外有喧哗声，打斗声，最终化作阵阵的低喃。
好奇怪，我似乎听到有人在一声声地叫着“少昂”，始终不停。
“郁风……”
沉睡的最初，在迷蒙的云雾里我好像看到两个恋人隔着房门在彼此呼唤，却谁都无法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