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此沐

35、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聚会很晚才结束，大家都喝了很多酒，也没再提议去别的地方，便都各自离开了。顾琰喝的不少，但还是有意的看着那个男人，等着那个男人。是的，那个人就是韩绎——他曾经喜欢的少年
　　他心里不知道目前对韩绎是什么情绪，他看着那个男人熟练的拿起他的导盲杖，直直的向前走，丝毫没有眼睛失明的小心翼翼，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顾琰心里有个地方裂开了，涌出来的情愫不知是心疼还是愤怒，又或者还有着再一次久别重逢的幸运和对两人此时尴尬又默契处境的不适感。他看着那个男人淡淡拒绝了别人送他回去的好意，只让旁边的侍应生帮他叫了一个代驾。顾琰心里有些凌乱，他只知道，他不想再一次看着韩绎从他身边离开，即便这个离开只是回家而已。

　　这么想着，顾琰便已经有了动作，他拦住那辆刚要开走的车，对着后座的男人问道：“韦先生，我助理今天还没到，我能搭一下顺风车吗”他问的极有礼貌，好像他此刻真的没有回去的办法，更完全忽视了刚刚微信里助理说的马上到。
　　后座的男人顿了顿，然后说了声“好”，顾琰也不再客气，拉开车门就坐上了车
　　前面的代驾司机问道：“请问先生到什么地方？”
　　“明珠花园”韩绎回
　　顾琰听韩绎说完，忍不住看了他两眼，然后朝前面司机说道：“先送这位先生吧”
　　“好的先生”
　　车里陷入一片安静，顾琰想和韩绎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搜索着话题
　　“韩绎，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韩绎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怔了怔，开口说道：“如你所见，还有条命，有个谋生的工作，应该算可以吧”
　　顾琰听出来他声音里的自嘲，突然嗓子像被什么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韩绎也没想顾琰会回答什么，接着说道：“顾琰，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其间发生了很多事，可幸是最后我们过得都还算可以，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和你说，当年我走的时候年少无知，也自知懦弱，有些事我总逃避，更没有表达清楚，今天遇见了，我必须要和你道个歉，对不起顾琰，我欠你一个自由。”
　　顾琰听他说完，抿了抿唇，嗤笑一声：“韩绎，当年你逃避感情，我喜欢你，所以没说什么。可没想到如今，你还是一如既往，说真的，我看不起你韩绎。我也要告诉你，有些话，既然说出口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韩绎知道顾琰生气了，他不想解释，说他对顾琰还有感情，这些年他一直没忘了他。因为如今的他，早已经配不上这么好的他了。韩绎心里苦涩。
　　韩绎下了车，自顾自的向前走，没有回头。
　　“韩绎”顾琰突然叫住他，“如果有些东西因为有让你失望的可能性，你就自欺欺人的不去经历它，那你的生活，应该早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吧。你是个作家，我想，你更应该能够体会到”
　　韩绎心里一麻，没有回答，挺了挺脊背，继续向前走。
　　今晚，他完完全全的失去了他在顾琰面前刻意维持的那点自尊心，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那样的怯弱，让他自己都鄙视，他又怎么不想勇敢呢，又怎么会不理解顾琰说的呢，可今晚，他看到了一个阳光，开朗的顾琰，完全褪去了对世界的冷漠和敌意，这样优秀的顾琰，就应该一直沐浴在阳光下，落下一点阴影都是亵渎，更别提他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消极，悲观，对世界冷漠，满身阴暗，这样的他，又怎么敢再开始？

　　顾琰今晚的确生气了，他全身寒意，连司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顾琰想，他这几年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用学的就是装，可韩绎今晚的出现，完完全全的打破了他好不容易修炼的躯壳，他以为这层壳已经很坚硬了，完完全全的铁壁铜身，可韩绎，仅仅三言两语，便将他打回原形。顾琰自嘲的笑了，八年了，他以为早已经收拾好的情绪一瞬间就土崩瓦解，果然，他早已被那人施了毒，一种上瘾又无可奈何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