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乐陶》袋装九

8、面具

　　上元节是大成最热闹的时节，预示着新春到来。当逐天楼上上元古灯点亮，上元节已然开始，人们会彻夜游街访巷，互道祝福。

　　夜幕将至，华灯初上。民众聚集在逐天楼下静静等待古灯被点亮。

　　一道身姿出现在逐天楼上，他着一袭赤色大服，双臂伸展现出其上绣着凤衔灵花的图样，面上带着象征风调雨顺神灵的面具。他亦步亦踱靠近上元古灯，诵读祝福的铭文。

　　众人皆垂首，默念心愿以求神明保佑。阿陶好奇地学着将手握拳放置心口，想着若是神明大人能听见我的声音，请让惠娘、阿九与父亲一世安康。阿陶抬眼看见李颉淡漠地站着，并不做祈福。

　　“李御史不做祈福吗？”阿陶压低声音问。

　　李颉带着几分讥笑，“臣不信神。”

　　“虽然不知神明是否能听见凡人的心愿，但将心事默念时，总觉得温暖异常，似乎有一些期盼着实现。”阿陶看着一旁九越灯火下脸庞说道，回眸看向李颉笑着，“李御史不妨试试，不求什么神明在世，只要心里有着牵挂，那些事，人，祈福时的羁绊与平时所感之事皆不同。”

　　李颉愕然，顷刻之后余笑，“好。”说罢作势祈福。

　　阿陶好奇地问，“李御史许的什么愿？”

　　李颉睁开眼眸，灯火映进眸子，唇角含笑，“此刻还不能与公主说，若是臣有幸做了公主的夫……”

　　“啊，阿九，那家的花灯好是有趣。”阿陶自顾说道，拉着九越便往一旁扎花灯的铺子跑。

　　“可不能当没听见哦，公主。”李颉唇角笑意加深。

　　“啊！是绘着灵鸟的灯笼。”已经不知道阿陶是佯装听不见还是真被花灯吸引住了。

　　李颉轻笑出声，注视着前方那道灵越的身影，目光深沉。

　　这厢阿陶举起了一盏花灯，上面绘着一只九尾赤狐，昂首正对星辰。少有的以非飞禽入画的灯笼。阿陶欣喜买下，一边又听见叫卖小食，脚步轻快跑去。

　　九越警惕地观察四周，当然更警惕的是身边那个正挑面具的李颉。

　　“果然合适，阿九真好看。”阿陶踮脚将一只翠钿贴在九越额间说道。

　　九越五官深邃，翠蓝色花钿越发衬得她肤白貌美。

　　“可惜了没有铜镜，阿九照着我的眸子吧，这翠钿真配你。”阿陶先是惋惜，接而仰头瞪大双眼，好让九越可以从她眸子里看到自己。

　　“公主眼睛瞪着再大，可此地昏暗怎么看得清。”九越无奈对着那还努力瞪眼的人说。

　　阿陶吐吐舌，“那你可不许摘下，回宫后一定照照铜镜。”

　　九越颔首，抬手细细抚摸额间那枚翠钿。

　　“公主。”阿陶闻言回首，一个面具轻掩住自己的脸庞。

　　“这个面具也配您。”阿陶透过面具见李颉正说道。

　　那是代表花神的面具，通体雪白，眉眼却是惑人的紫色，细致的花纹从眉眼延伸至殷红的唇。阿陶一双琉璃眸子在其后熠熠发亮。

　　阿陶便看着李颉越发接近，沉木香气袭来，不及想躲闪，眉尾隔着面具感到压力。李颉竟是吻在面具上。

　　奇怪的感觉……阿陶想。

　　“你！”九越怒起拽住李颉的前襟。李颉并不惧怕，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阿陶。

　　“李御史以为本公主要失声尖叫还是掩面羞走？”阿陶回神，取下面具，“本公主当是李御史无心冲突，阿九放开他吧。”

　　九越青筋爆出，奋力撒手。

　　“面具虽然好看，但是挑面具的人心怀鬼胎。”阿陶说道。

　　李颉失笑，“臣这是在撩拨公主以窥真心。”

　　明明是个端庄君子的模样但是举止性情尽不相似个君子。

　　“李御史再这般孟浪，下次可不是能等得及我阻止阿九了。”阿陶把面具递还于货郎。忽的背后似有视线注视自己，回眸看去，只有嘈杂来往的人群。不多想的，又游逛起来。

　　逐天楼上，昏暗中身影看的并不真切，一个赤色衣袍的人在城楼上垂眸俯瞰，转睛间撞上李颉讥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