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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端倪 ...

  •   李颉回到府中,风尘仆仆向庭中走去,便见着阿陶自若坐着,手里翻开几封信笺,一旁九越点了香茗,暖香茶气扑鼻而来,卸去身上几分疲惫,这冷清的府邸有了几分暖意。
      阿陶早与他谈论,日后她常来府上,还是让家仆们不要阻碍,同时又让家仆留下小紫的信笺。一番身份伪装后,“小紫”成了李颉府上一位远亲女宾。
      “公主,好生雅兴,难为我四处奔走。”李颉官服未换,朱色官衣显得他更加俊美。
      “哎呀呀,辛苦李大人,快些请坐,让阿九给你倒杯热茶。”阿陶的话语毫无感情,慵懒地翻动那些已经的信笺,半点不像这府上的客人。
      李颉无奈,她连关心也毫无波澜,落座在阿陶一旁,呷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李奎的死,臣查了出三个疑点。”
      说到正事,阿陶才放下信笺,看着李颉示意他说下去。李颉暗叹,真是个无情女子,只有这时才舍得给自己递去眼神。
      “第一点,李有一位门客,传言其身怀绝技,算尽天下之事,九年前转运使贪污一案,牵扯众多,当中人物唯有李逃过一劫,不曾下牢狱,甚至官职未损分毫。传言便是有那门客相助。可李死前半个月,府上无人见过那门客。”
      阿陶思忖,门客……
      “第二点,李府上下惨死,县令断定是被一位道士为财下了恶咒,是术法作怪,于是道士被草草砍头,李府尸首也以恶咒在身被焚烧,但臣私下打探,那日李府焚尸,点火的小子见着,李府好几具尸体乃是刀剑所伤,颈上刀口之深,白骨可见。与结案的道士下咒的说法相悖。”
      阿陶蹙眉,这件案子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第三点,李奎原是小小官吏,但后来连升三级,还拜入陆斯门下。”
      闻言,阿陶执杯的手一顿。陆斯?这个案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李奎在地方这些年为陆斯笼络多少银两,卖了不知多少力气,他惨死于此,判案如此草率,他却不闻不问,甚至鲜少人知,这件事必有人遮掩,还是一位位高权高的人才能控制佐史一家惨死这样大消息一点不外泄。”李颉似乎意有所指。
      “而臣调查至此,本想拿了案宗拓本,竟发现,那断案的县官是陆斯的外婿……臣想不能打草惊蛇,便只有空手而回。”
      世上难道有如此巧合之事,被杀的是陆斯的门生,断案的是陆斯的外婿。阿陶沉思,陆斯与案件定有牵连,但是为了什么暂且不知。
      “李大人怎么看?”
      李颉深邃的黑眸微挑,“在臣回答之前,不知道公主当初许诺的驸马之位……”
      阿陶发现这家伙真是每回都离不开求亲之事,小脸皱皱,像只嗅见不好闻味道的小狐狸,只因她还没做好决定,搪塞道:“李大人不信任本公主的话,那我只能告辞。”说罢款款起身,她相信李颉一定会拦下她,等着李颉挽留。
      李颉好笑地看她故作姿态慢慢起身,理了理裙摆,一副“你再不挽留,我再也不会理你”的架势,分明等着自己留住她。眸子一转为无奈,仅凭此事追查到陆斯相关,他就不会放手,何况事后可能还会得到驸马之位,开口道:“公主留步。”
      话音刚落,阿陶就又立刻做回椅上,一脸得逞的狡黠。
      李颉只叹,不知前世是否与她深交已久,否则这世怎么被她轻易看透。
      “臣以为,此事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阿陶认真听着李颉的分析,“公主,依目前所见,李的死极有可能与陆相有关。若是如此,顺藤摸瓜,狠锉陆派势力不无可能,对皇家而言是好事。”
      没错,站在皇族的角度想确实如此。但是李颉没有表明的是,他要是做了驸马也算皇婿,皇权一固,对他而言有利,他要是没做驸马,陆派一挫,定要起不小风浪,正是一些臣子乱中取利的时候,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党派要首。
      这就是为什么阿陶还未对驸马之位做出什么实质承诺,但是李颉不会退出的原因,他能获利的机会太多。
      李颉双目发出一道利芒,“但也是坏事,此事相关线索紧紧掌握在陆派手上,又无新的眉目,恐怕无疾而终。”
      阿陶不得不承认李颉的能力,短短几日既是能从陆派手中摸出案情大致,又能将其中利害剖析得头头是道。
      “你没有拿回案宗是对的,我想那案宗也一定被动了手脚,拿了只会打草惊蛇。”阿陶思忖着说道,“现在能入手追查的,只有那位……”
      “门客。”李颉接言。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是对彼此的认同。看来他们在这件事的思考上相性十分契合。
      这时李颉注意到散落的信笺,一张信笺露出的一角画了一只紫蝶,旁边提了缠绵悱悱的诗句。李颉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眸子一下变冷,“这就是公主托我命家仆收下的情诗?”
      阿陶淡淡应了一声,陆容璋这几日几乎一日一封信地寄来,上面常是提了两句诗句,画上或蝶或花的图案,一眼就觉得写信人的用心和文采。
      “是何人相送?”李颉捏起茶杯,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啊,陆容璋。”阿陶懒懒回了一句。
      李颉饮茶的手一顿,“陆家嫡长子,陆容璋?”疑惑地向阿陶确认道。
      阿陶颔首,手指点过信笺,“前几日初见过。”
      李颉冷哼一声,“臣真不敢信公主前几日还许了臣驸马之位,今日便有了情郎送信。”
      阿陶古怪地睨了他一眼,“只是书信往来,何况这不是个了解相府的好机会吗?”阿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募地靠近李颉,他那紧抿着唇的冷俊的脸就在眼前,“李大人突然脾气这么大,本主会以为大人真的心悦阿陶呢。”
      尾调拉长,清丽的女声也染了几分迷离。
      李颉看着阿陶顾盼生辉的眸子,调笑地看着自己,唇角又勾起,眼底掠过一抹幽然的神色,说道:“臣的确心悦公主。”他刻意咬着字音,声音更加低醇惑人。
      见他这副模样,阿陶觉得无趣地缩回脑袋,她还是喜欢被她捉弄之后会惊慌无措的那种人。
      “不过公主打算怎么利用陆容璋?”李颉正色道。
      阿陶手指点点信笺,最后停在“容璋”二字上,浅浅一笑,羽睫投下的阴影让琉璃眸子呈出晦暗的金色,“我只是在想一个大宅之下,一个久病的嫡子有没有野心坐一坐父亲的位置。”
      这样的阿陶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危险让李颉觉得有些心动,也意识到她绝不是当初自己猜想那般单纯,而她想要做的事一定不止让整个朝中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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