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落》隐卿玄

2、情动

　　“原来阿茶还会跳舞？”
　　琴声停了，其实我还有点没听够。
　　“我也不算是会跳舞吧，我经常在梦中梦到自己翩翩起舞，随着梦里的舞步，总是能舞上一段的。”
　　“哈哈，也许这是阿茶的天赋吧！”
　　“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这也是别人教给我的，名字我也不记得了。”
　　他一点不像往日吵闹，说话也沉稳很多。
　　“能再弹一遍吗？”
　　“阿茶，我今天不想再弹了。”
　　我从不喜欢强人所难，他不想弹，就算了。
　　“教你曲子的人也一定很厉害。”
　　“阿茶，我累了，想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屋睡吧。”
　　“啊，好。”
　　我有点懵懵的，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第二天一早他下山去了，我也没有问他去做什么，接连几天，他总是隔三差五的下山去，走的时间越来越长，下山的频率也变多了。
　　可能是这山上生活终究太无趣吧，不适合他那活泼的性子。我笑了笑，莫名的感觉凄凉。他不像以前那样聒噪了，我泡的茶他也很少喝了，我询问他为何如此，他也不作回答。人家不答，我也就不继续追问了，我不知道他因何如此，弄的我心情也跟着差了，烦闷的很。
　　早晨，我煮好了粥，却不见他的身影，等了许久，他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来他凌晨下山了。不。是昨天下山今早方回。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喝粥。他说他要离开了，我拿勺子的手有些不稳。
　　他说他要走，可能不会回来了。他说他会寄信给我。我很诧异，他不是说要留下来的吗？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的吗？心里有些难过。他当我这是什么，当初是他自己撞进我的院来，赖着不走，现在却又要走了。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为什么？怎么就突然要走了呢？”
　　“林某叨扰姑娘多日，实在是该回家了。”他还是头一次说话这么正经，生分又疏离。
　　“看我带回来什么了？”
　　竟是两只信鸽。
　　“咱们一人养一只，这小家伙灵着呢，它给你我传信便是。明日我便离开。”
　　这些日子我有些习惯了他在，突然要走，我有点不太舒服。
　　可是……要走就走吧，这是他的自由。本来我也是该一个人在这生活的，他也许只是那天闲来无事，到了我这小院心生好奇罢了，说留下来也不过是图个一时有趣吧。平时他说的那些话不过开玩笑，当不得真的。
　　我承认，我有点舍不得他走，这些日子里，我对他的依赖越来越强了，习惯了他在这里，我想他留下来，可是我有设么资格留他呢？毕竟我什么都没有。他要走便走吧。他说会给我写信的，也不至于没了联系。
　　他在的日子我真的感觉到了生活的不同。
　　算了……别去想他了，我该回到我从前的生活了，那才是我该有的样子，明日一早……呵，还是不要去送行了，我不想被人看出我的软弱，那样我会更不舒服。
　　我独自一人在这里平静的生活，无牵无挂，那才是本来的我，那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嗯，就是这样，他走了，我也该回去了。回到从前的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茶，守着阿婆留下的小院和一草一木。
　　我打扫庭院，也打扫他住过的那间屋子，他走了也带走了来时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张琴，屋子很整洁，仿佛从没有人住过一样。
　　唯独花坛旁边啄食的信鸽证实这他确实来过。
　　他走了五天了，我仍旧每天早上去采茶，在院子里欣赏我种的花草。我在这住了很久很久了，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只记得我被阿婆捡回来的，我就陪她住在这院子里，和她学茶道，后来阿婆去了，我就自己生活在这里，几乎没有有人来这。
　　至于被阿婆捡回来之前的事我都不大记得了，只知道阿婆待我很好。
　　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进来的人，还是自己撞进来的。
　　我像往常一样品茶，却不知不觉泡了两碗，看着对面茶碗里的茶一点一点凉下去，我才再一次意识到，他是真的走了，离开了，我每天坐在院里等，等什么呢，等他？他不会再来了。嗯，对，等他的信。他说过会写信给我。
　　我觉得有些百无聊赖，我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以前这种平静的日子我从来没觉得无聊过。我这是怎么了，大概是病了吧。
　　我从柜子拿出来他之前送给我的衣服，他说我只穿白色未免太素，于是送了我一套新衣服。青色的裙子，我很喜欢。记得当时我还问他，青色不也是素色？他却说和白色比总归是有点颜色了。
　　我一直都舍不得穿，我把它穿上，又拿出了他送我的发带束好头发。那天他还对我说是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以后也只送给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觉得还蛮好看的，看着他送我的衣服，我又想起了他在的日子，我摇了摇头，想把他摇出脑海。
　　我走到院子里，挥动手臂，转动身躯。慢慢起舞，就像梦里一样，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学过什么跳舞，但是我回忆着梦里的情景，就能跳出这支舞来。我总是在梦里看到自己翩翩起舞，只不过梦里我穿的是一席红裙。
　　在他来之前，我从未跳给别人看过，之前这里只有我自己，闲来无事，我就自己跳着玩。那天听他弹琴，舞了一次。现在他走了，我又开始跳起舞来，这支舞似乎能让我忘却烦恼。
　　整理着手中的茶叶，我的信鸽蹲在桌旁不肯走，我抬头突然瞧见多了只鸽子在院子里。
　　是他的信，他没忘记我，还给我写了信。我飞快的拆开来看，寥寥几笔，没有太多言语，说了句他最近挺好，就没什么别的了，多少有些失落。但他写信给我，我甚是欢喜。
　　我赶紧给他回信，自此，每天都在盼望着他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