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北归》子琢玉簪

8、谢芳华卷·八 说服林掌柜

　　正厅中林掌柜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更有掩饰不住的怒意浮现，温厚的声音也变的充满疏离，“谢芳华？那可对不住两位了，林某独独不能将这琉璃苣给谢芳华。”

　　风瑾瑶也是一头雾水，虽说早知道林掌柜和谢芳华生意上有些不对头，可也没想到林掌柜对谢芳华有如此恨意。于是风瑾瑶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林掌柜可是因为芳华楼和香远楼抢占生意才对谢姐姐有如此大的敌意？”

　　林掌柜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生意场上的事，向来讲究谁有本事谁就赚钱，芳华楼的独门秘方更有特色不错，林某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也只能暗叹一声技不如人。”“那为何……”

　　林掌柜脸上怒意更甚，“谢芳华不过双十年纪便有如此歹毒之心，不仅四处传播香远楼食材不新鲜的留言，暗中打压收买我香远楼用了多年的厨子，更有甚者，在我香远楼的饭菜中偷下泻药小二，让原本能和芳华楼相较的香远楼名声一落千丈，我又怎能救治一个这样手段的蛇蝎女子。如今她伤了双手，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风瑾瑶和沈清黎心下大骇，林掌柜言之凿凿不像撒谎，可谢姑娘看起来也是纯真善良，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使尽下作手段的女子，但愿别被人骗了才好。风瑾瑶觉得这当中好像有些蹊跷，却一时半会也理不清，只能先稳住林掌柜，“林掌柜，这其中是不是有所误会？我看那谢姐姐不像是恶毒之人呐。”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事是我暗中收买了两个芳华楼的小二得知的，怎会有错。”风瑾瑶又劝道，“既然林掌柜已经认定，那不如依你先前所说，先见见谢姐姐，若真是谢姐姐不对，我和沈公子也就当认人不清，不再替谢姐姐医治了，如何？”沈清黎连忙补充，“若林掌柜觉得自己误会了谢姑娘，再拿出琉璃苣救人也可两全其美，林掌柜意下如何？”

　　林掌柜不是不听道理之人，这一番话也听进去了几分，但依旧没有着急答复。二人知道林掌柜已经先入为主认为谢芳华是歹毒之人，便是见一见她也不愿，这会必定是在考虑，也不出声，只静静等着林掌柜。

　　良久，林掌柜像是有了决断。“二位说的不错，我的确是该见一见谢芳华，从前只在别人口中听到她的所作所为，如今是该亲自看一看了。”

　　“只是，还请两位在府中留一晚，明日一早我便去见她。还有……这一晚请两位接受林某的监视，不得通风报信。两位可愿意？”见林掌柜同意见谢芳华，这要求也无不合理，就算明早去见，时间也来得及，二人便欣然接受了。“林掌柜派人盯着我们就是，我相信谢姐姐必能给林掌柜一个满意的答复。”

　　用过晚膳之后，二人在林府后院散步。沈清黎依旧悠闲地摇着那一柄折扇，太阳带走了周围的光亮，却没有带走沈清黎眼眸里的璀璨，暗蓝色的衣衫衬的整个人面如冠玉。这样的美男子在旁，风瑾瑶也仅仅心想，这人正经起来还颇有君子之风，便再无它想。

　　沈清黎的声音如其人，温润如玉，仔细听还带着几分桀骜。一转头看向旁边的风瑾瑶，“景姑娘与谢姑娘相识不过两天，如何肯定明日谢姑娘不会让林掌柜失望呢？”

　　风瑾瑶闻声转过头来，沈清黎呼吸一顿，自己见过的绝色也不少，可没有一个女子让自己心生可爱之情，初见时觉得风瑾瑶端庄明朗，可仔细相处下来却觉得眼前女子骨子里倒是调皮可爱的紧，沈清黎暗想，还未知道眼前之人身份，万不可轻易动心，压下心头的一丝情愫，便转过头去等待回答。

　　“我大哥说我打小这看人识物的本事就好，若是要问，便是直觉吧。”“明日林掌柜见过谢姑娘之后事情也算要结束了，姑娘下一步如何打算？”

　　风瑾瑶思索了一下，“左不过游历人间罢了，过两年逍遥日子再归家去。”“哦？我也正有此意，不如和姑娘结伴同行？”“能和公子同行是景瑶的荣幸，只是我们得做个约定，只结伴而行，不干涉对方，公子可答应？”

　　“景姑娘的要求没有不合理的地方，我自然答应，既然如此，我们也算半个朋友了，姑娘就别再叫我沈公子了，叫我一声清黎，可好？”

　　风瑾瑶当下改口，“清黎如此盛情，我自不会拒绝。那你也莫叫我景姑娘了。”“我就跟那只臭鸟儿一样，叫你瑶瑶，行吗？”风瑾瑶噗嗤一声，“自然可以。你跟宁惜可真是欢喜冤家。”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早，在林府里用过早饭之后，便被林掌柜请到了堂中。入目却见林掌柜换上了仆人服装，正在厅中请妆娘收拾胡子呢。风瑾瑶好奇地询问，“林掌柜这是作何？”

　　林掌柜小心翼翼的开口，怕影响了妆娘弄的胡子，“若不掩人耳目，怎么能暗中观察到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呢？”风瑾瑶掩唇轻笑，“林掌柜真是机智过人。”沈清黎也开起了玩笑，“瑶瑶，这你就不懂了，这男人的乐趣啊可从不局限于年龄。”

　　“哦？敢问这位沈公子今年是否到弱冠呀，怎么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老气横秋的话来。”“咳咳，在下虽然十七，可瑶瑶又不是男人，怎么知道我说的不对呢？”风瑾瑶自知说不过他，朝他做了个鬼脸，不再跟沈清黎说话了。

　　说话间林掌柜也已经换装完毕，说来林掌柜还真有几分本事，不仅外貌变了，连说话的声音语调甚至走路姿势都有变化，若不是熟人，只怕不会认出林掌柜来。林掌柜低头弯腰倒真有些仆人样，更让旁人无法仔细瞧他的脸了。风瑾瑶和沈清黎也不再多说，便往谢府走去，林掌柜跟在后面走着。

　　二人进府前为配合林掌柜演戏，都换上了一幅失望的表情，踏进宅院，只见谢芳华被邱杨扶着在院里慢慢走动，虽然重伤在身，但谢芳华并没有一味消沉，反而努力接受事实，让风瑾瑶内心敬佩不已，若换做自己是个寻常女子遭受了这般苦难，怕也是承受不住，还好还有邱公子不离不弃地陪着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