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和文青谈情说爱》小小荷仙

3、第 3 章 高个子警察

　　高个子警察一步走上前，制止道：“你不要吓唬孩子，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走，咱们到外面说话。”
　　四个人来到了院子里，胖警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吴天语，问他几岁了。
　　吴天语说十六了。
　　胖警察问他夜里干啥了。
　　他说没干啥，一直躺在床上看书。
　　胖警察接着问：“看的什么书？”
　　吴天语说：“少年文艺。”
　　胖警察说：“你这么小能看懂那些？”
　　吴天语说：“能，有不认识的字我就瞎猜。”
　　高个子警察一笑，说：“不会的字可以问大人呀，怎么好瞎猜。”
　　吴天语说：“妈妈不识字，没人问。”
　　高个警察说：“那也不能瞎猜，可以查字典。”
　　吴天语摇摇头，说：“我没字典。”
　　胖警察问：“我们打听个事儿，你们村里有没有蛇？”
　　吴天语说有，但不多。
　　胖警察接着问：“那你怕不怕蛇？”
　　吴天语说怕，有一回踩到了蛇尾巴，直接把屎拉再了□□里。
　　两个警察就笑了。
　　妈妈见气氛轻松下来，就说：“只顾着说话了，忘了倒水给你们喝。”
　　“不用了，一会儿我们就回所里。”高个警察说着，视线又落到了吴天语的小脸蛋上，问起了他造句骂老师的事情。
　　吴天语如实相告，说那完全是笔误，不是成心骂老师。
　　又聊过几句，两个警察就告辞走出了他们家，等到了胡同口，高个子警察对着送出来的吴天语妈妈说：“你儿子挺懂事，你再别难为他。”
　　吴天语妈妈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眼窝里却有泪水打转转。
　　警察走远了，她还傻傻地站在那儿，心里面冷一阵热一阵的不是滋味儿。等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直奔着小卖部去了。
　　她不是去买东西的，而是打电话，往常打电话都是去村委会，这次不一样，她只能用公用电话。
　　电话打给了在镇上邮局工作的丈夫，告诉他儿子惹了点小麻烦，让他赶紧回家一趟。
　　爸爸当天晚上就回来了，问明了情况，也没多说啥。
　　直到吃完饭，他才问吴天语：“你乐意去镇上上学吗？”
　　“村里的学校都不要我了，镇上的学校能要我？”吴天语以为爸爸在逗自己开心。
　　爸爸笑一笑，再问：“如果要呢？”
　　“那我就去！”
　　“好，那就在家等着吧。”吴方明点燃一支烟，抽一口，说，“这几天在家，要自学，不要落下课程。”
　　吴天语点点头，说：“落不下，贾富贵每天放学回来都来给我补课，连作业都照常写。”
　　爸爸点点头，说：“去自己屋看书吧。”
　　吴天语妈妈丁桂香收拾好碗筷走过来，说：“你可不要胡乱许愿夸海口，镇上的学校能是随便去的吗？”
　　吴方明说：“问题不大。”
　　“啥叫问题不大啊？你可不能让儿子空欢喜一场。”
　　吴方明往前凑了凑，嘴巴贴到了老婆的耳朵旁，小声叽咕道：“我有个战友退伍后被安排到县教育局工作，给一把手开车，给孩子办个转个学，还算个事吗？”
　　“那也好，真要是去了镇上的学校，儿子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呢。”
　　两口子一拍即合，就算是把事定了下来。
　　吴天语异常激动，且不说镇上的学校条件好，单是能摆脱“母老虎”的折磨，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他心里轻松起来，坐在床上听收音机，一条消息让他再次兴奋不已。
　　收音机里说，最近出版了一部小说叫《高山下的花环》，该小说一经面世，就引起了强烈反响，被称作是文学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吴天语由此知道，文学是个好东西，它不但能帮人谋生，还能出名。
　　当他得知该书的作者也是土生土长的沂蒙山人，离自己家并不远，只有五十里地的样子，心中热血激荡，有了某种强烈的愿望。
　　趁着个周末，吴天语约上最要好的小伙伴贾富贵去了一趟李大作家曾经就读的中学。
　　这一趟没有白去，他遇到了一个好人，就是那个学校的校长王玉增。
　　王校长不但带他们去看了大作家用过的教室，还送给他一本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书《高山下的花环》。
　　到家之后才知道，往镇上转学的事儿没办成，好在有了爸爸战友的说情，吴天语被允许返校上课了。
　　可王美丽老师对他怒气未消，把他的座位调到了墙旮旯里，直言不讳地对着全班同学说：“这就是跟老师作对的下场，当一滩臭狗屎晾着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有人跟着起哄，吴天语虽然心里憋屈，表面却冷静如常，该上课上课，该听讲听讲，老师提问的时候也踊跃举手，只是再也没有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机会了。
　　第二天早自习，他背完了课文，就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位好心校长送给自己的宝贝——那本《高山下的花环》。
　　他爱不释手，摸来摸去，心里就开始痒痒了，轻轻展开，读了起来。
　　熟料，这一切都被躲在窗子外面的王美丽看到了，她猫腰钻进了教室，直奔着墙旮旯去了。
　　等到吴天语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书被王美丽结结实实抓到了手里，使劲撕扯着。
　　“老师，我……我已经背过课文了，不信我背给你听。”
　　“不听……不听……我问你，谁让你上课的时候看课外书了？”
　　“没有呀，我没看。”
　　“你还嘴硬是不是？松手，你给我松手！”王美丽死死拽着。
　　唯恐把书撕裂了，吴天语只得松了手。
　　王美丽看一眼书的封面，然后高高举起，刷拉拉摇晃着，高声问道：“你们说，这是不是课外书？”
　　“是……”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回应着。
　　“你们说该不该没收？”
　　“该没收。”这次声音小了很多。
　　王美丽转过身，恶狠狠盯着吴天语，问他：“你耳朵不聋吧？听到大伙的回答了吗？”
　　“王老师，我真的没看，书从书包里滑了出来，我刚刚捡起来，正往书包里放呢。”
　　“真是本性难移，又在睁着眼睛说假话，看来是没救了。”王美丽又把书放到眼前，瞅一眼，随即大声喝问道，“吴天语，你老实交代，这书是不是你偷来的？”
　　“不是的，王老师，这书不是我偷来的，真的不是啊！”吴天语急了，扯着嗓子喊。
　　“你一个穷学生，怎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书？钱是偷来的吧？”
　　“不，我没偷钱，书也不是买来的。”
　　“那就是路上捡的了？”
　　“也不是捡的，是……是官亭中学的校长送给我的。”
　　王美丽冷笑一声，说：“编，你小子继续编。”
　　“我没编，真的是校长送给我的！”
　　“我问你，校长是你家亲戚？”
　　“不是。”
　　“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也不是。”
　　“那他凭什么送给你书？为什么不送给我？同学们，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呀？”
　　“是……”
　　“老师，我有证人。”
　　“好，说说看，谁能为你作证？”
　　“贾富贵！”吴天语说完，转身看向了贾富贵。
　　“贾富贵，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跟老师作对，我就开除你的学籍，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贾富贵点了点头，然后斜了一眼吴天语，说：“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