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之锦衣双行》洛砚清

89、开解 “我跟你一

　　“消失？”肖战不解。“夜月宫不凡高手，就算弟子都分散去了边关，但总归还有各位理事长老在吧？要在他们眼皮底下莫名不见一个大活人……挺有难度的吧？”

　　王一博也对吴常投去疑惑的目光。

　　“徐熙蕾出入皆大批人马前呼后拥，谁能想到她就这么莫名的消失了？”吴常叹了口气，“她平日里随侍左右的那些人，全部死在了夜月山下胧月潭边。”

　　“死在了夜月山下？”肖战“嘶”了一声，摸着下巴沉思着。“夜月山下常年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徐家为什么要跟夜月宫要人？”

　　王一博双目微阖，脸色冷了几分，“哼，失踪一个徐家小姐，还不至于让你出来寻我。”

　　吴常与其他三人交换了个眼色，似在说“你们看，我说骗不了宫主吧？”

　　吴常抓了抓脑袋，组织了下语言道：“徐熙蕾失踪是真的，但是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冯长老。我们找了搜了两天山，几乎挖地三尺，还是没有找到他俩，却发现了冯长老床底下夜壶下面的暗格，里面有几封信。我们商量了一下，直接关闭了宫门，属下把信带了过来，请您处理。来之前，听说鞑靼兵马已经在边关结集，急得我们日夜不停的赶路。本来我们是去了开封的，半路遇到一青年，说您在密云，我们就来了。”

　　“青年？”王一博微微撇了下嘴角，觉得有些稀奇。纵观整个江湖，没有人不对夜月宫人赶尽杀绝的，竟然有人知道他们身份后，非但没有找他们麻烦，还给他们指路。

　　“对，满头银发，扎根浅蓝色发带，一身白衣，长得格外俊俏。他拿出宫主您的信物，不然，我们也不会信的。”无常点头道。“他还说会去夜月山看着，不会让夜月宫出事儿的。”

　　“是师傅。”王一博与肖战相视一笑。

　　“师祖？”无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他不但不杀我们，还告诉我们宫主您现在密云。不过，师祖他老人家已经一百多岁了吧？我们遇到的青年看上去跟宫主您差不多年岁，至多二十五六岁。”

　　“看上去年轻而已。”王一博轻轻一笑，带着吴常三人走进花厅，让他们先吃饭、休息。他自己则跟肖战一起看了吴常从冯长老房间暗格中拿出来的信笺。

　　“榆林卫和福余卫的布防图，还有格根哈斯的来往书信。”肖战大惑，眉间都拧成了疙瘩，“这什么？”

　　肖战拿过放在面前桌上的一个明黄色卷轴，这只有皇上才能用的明黄色卷轴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门派长老的暗格中？

　　肖战与王一博交换了一个眼神，打开一看，两人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小竹叔……”肖战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话音没落邓紫竹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小宫主……”邓紫竹一眼瞥见吴常，瞬时怔住，继而双目突的一睁，宝剑出鞘，寒光闪闪，剑尖直冲吴常咽喉而去，杀意肆虐。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甫一见面一言不发就打起来，是个什么状况？

　　这打着打着，肖战和王一博就觉得更不对劲儿了。吴常的功夫是不如邓紫竹，可也没到这完全招架不住的地步啊！

　　邓紫竹像是动了杀心，剑剑都往吴常要害刺去。可吴常却只是躲避，毫不还手，俊朗的面容带着懊悔与苦楚。

　　在邓紫竹劈碎了屋里第三张黄花梨茶几后，肖战摇摇头叹了口气，一手一个制住了他俩。

　　“小竹叔，累不累？”肖战把邓紫竹按坐在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吴常也坐下。

　　邓紫竹是邪宫老魔头邓观音老爷子的后人，他这杀意一起，同为邪宫之人的岑家三姐妹和贺百花、胡淼自然也都感知到了，在邓紫竹刚动手的时候就都出现在了小花厅门口，伸长了脑袋张望着。

　　白凤和凌薇儿两位娘亲，在门口看了会儿，互相眨了下眼睛，相携去了厨房，这会儿端着几碗冰镇的酸梅汁款步走了进来。

　　“来来，天气热，易燥，喝点酸梅汁解解暑。”凌薇儿边说，边笑着把酸梅汁放在大家跟前，邓紫竹面前的那碗比别人的都多。

　　邓紫竹余怒未消，虽竭力克制，双手仍微颤，一把抓起面前的碗砸向了吴常。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眼睁睁的看着一碗酸梅汁全部倒在了吴常身上，然后齐齐倒抽一口气。

　　吴常动都未动，任凭汤汁洒了满头满脸。

　　看吴常愧疚又悔恨的神色，大家八卦更甚，双目放光的看看吴常又看看邓紫竹。

　　“紫竹哥，我……”吴常看了悲愤的邓紫竹一眼，又低下了头。

　　邓紫竹已经瞥到肖战放在桌上的信了，深吸了一口气，微颤着道：“宫主，有何吩咐？”

　　肖战眨了眨大眼睛，他刚才喊邓紫竹干嘛来着？

　　王一博看着哥哥懵懵的模样，轻笑出声，“麻烦小竹叔跑一趟，请沈将军和墨将军过来。”

　　邓紫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肖战对王一博使了个眼色，小跑着追了出去。

　　“小竹叔。”肖战拉住了邓紫竹的手臂，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喉结不停的上下滑动。

　　肖战一惊，“小竹叔……”

　　“二十年前，他在我怀里咽了气，我亲手安葬的他。”邓紫竹颤着深吸了一口气，又颤着吐了出来，“这二十年来，他临终前痛苦不堪的模样始终萦于我怀，我不敢忘，也不能忘。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查当初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却一直无果。我甚至动用了黑羽军去查……”

　　邓紫竹摇头，“却只查到他最后一次去了夜月山，然后，就失去了行踪，再出现时，就中了剧毒，死在了我怀中。”

　　“什么毒？”肖战问道。

　　“我带着他的尸体回了邪宫，爷爷说是冰魄血莲。”邓紫竹继续颤抖着吸气、呼气，情绪非常激动。边说，眼泪边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他的尸体是我亲手安葬在紫竹林的。”

　　“冰魄血莲啊？”肖战沉思了片刻，又问：“依您这么说，您看到他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跟见了仇人似的？”

　　“我与他，本就有杀身之仇。”邓紫竹猛的握紧手中宝剑，个个指节泛白，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激动，“可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才能狠下心来杀了他，他却……”

　　肖战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本该不死不休的两人，却互相倾慕，互生情愫，于是陷入了爱恨两难当中。还没等双方想好到底是要放下仇恨，还是放下情爱，一个就死在了另一个怀里……没想到二十年后，本该死掉的那个又出现了，于是两人继续陷入爱恨两难当中。

　　肖战在心里暗自叹息，好扯……淡。

　　“什么仇啊？”肖战不解，“他杀了你？”

　　邓紫竹拉开了衣襟，胸口处一道食指粗的紫色伤口，如丑陋的蜈蚣般覆于其上，“二十二年前，我与五个兄弟从神京赶回密云，路过咸庆时，遭遇袭击，为首的就是温玉。他们在重伤了我，杀了我两个弟兄后，才知道杀错了人。”

　　邓紫竹死死的盯着脚前方的一小块地儿，双目喷火，咬牙切齿。

　　肖战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回头看了看小花厅方向，觉得吴常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啊。

　　“温玉是吴常？”肖战不确定的问道。

　　邓紫竹点头。

　　“那后来他就没解释？”肖战边说，便运起内力，脚尖轻点，带着邓紫竹往朱家军军营“飞”去。

　　“解释了有用吗？我胸口致命一刀是他砍下的，我死去的两个兄弟也再无法复活。就算我原谅了他砍我的这一刀，我的兄弟呢？他们的仇，我又怎能不报？”邓紫长长叹了一口气，抱住肖战的胳膊，“当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我仍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去做？”

　　肖战微微一笑，嗤笑了一声，“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死在了你的怀里，你亲手埋葬了他。”

　　邓紫竹先是一愣，接着双目猛的放光，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笑得腰都弯了下来，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小宫主，谢谢你！”邓紫竹又抱起了肖战的胳膊，把脑袋搁在了上面。

　　肖战就感觉一股热流透过单薄的衣料传了过来，“小竹叔……”

　　肖战干脆轻轻把邓紫竹抱在了怀中，让他靠在肩头哭个够。哭完了，过去的一切也该埋葬了。如他所说，吴常已经死过一次了，该赎的罪已经赎了，该还的债也已经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