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从钦天监开始》青龙舞

26、第一话 红月节（上） 潺潺琴音，

　　第一话 红月节（上）
　　又是一年桂子飘香，京城的热闹随着前年七皇子大军的回归而开始，更不要说这又是一年的风调雨顺，再是科举大考，为新一轮的皇子选婚而开设的各种花宴更是比比皆是，不说将各地闺秀云集至少五品以上的官家小姐都已在储秀宫备了案，就连各地的杂耍班子，梨园台柱，红楼花魁也随着进京的商人，补缺回调的官员打着皇后千秋献艺的名头陆陆续续自四面八方而来，更别说还有四疆的使者会再次云集更名为玉京的帝都。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魁梧的身形装在一袭湘竹文人衣衫里，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父皇是在为那些无端逝去的众皇弟皇妹祈福呢，还是单为那个心尖尖所生的祝愿呢。”似是诉说，似是发问，周围散座的人却是不好回答。毕竟天家事情真不好说，隔墙有耳的教训不是他们这些才回京不到一年根基未稳的人能忘记的。
　　“咳咳咳。。。。九殿下，今日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适当的放松，缓解一下这些日子的憋屈吧。”安平侯府的张旋是当年随七皇子司御风前往北疆的武官之一，平时走纨绔风，内里却是再也精明不过，不然不会在归京短短一月之后便重获老侯爷信任进而在侯府站稳脚跟，无人能动其左右。至于，九殿下司御水是七皇子司御风的胞弟，同出另一位贵妃。
　　“憋屈，臭小子，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憋屈的，清平苑的私库都快全是你的了好吧。”刚进门的御史大夫家幼子叶云飞想着自家的糟心事就是对着他一阵猛打。混蛋啊，人比人气死人啊，自己还在为怎么不着痕迹避过亲爹给公库添点进项，他倒好，还能有补贴。
　　“至于么你，不就是叶大人最近又开始倔了吗，你看看李昭李君卿，这才是憋屈，好吧！”瞬间房间里所有人都把眼光看向自进门之后就闷坐在一旁靠窗位置发呆的人。几人进点点头，交换了好几次眼色，也不知该怎么劝说，或者安慰。这搁到谁身上也不好受，好不容易各种死里逃生忍辱负重回来，却发现曾经愧疚的两小无猜是自己的自欺欺人，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不得已，只是还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而已，本想与心仪的非墨姑娘举案齐眉，却发现自己在不知间娶妻十年，现在心仪的姑娘也要随最后一批属官回归，自己这里却是毫无头绪。
　　“哎————”再次饮尽杯中烈酒，乱成线的思绪始终找不到可以解决的线头。
　　“君卿，你的冷情什么时候变多情了。”一直安静的北疆勇士哈穆尔突然起身走向窗边冷冷的说道“拿出当你拒绝草原明珠的智慧来。”一提草原明珠，所有人开始牙疼，绝对是噩梦。
　　“定王妃是什么意思，你多年归家，王妃不仅在定王突然撒手人寰之际保住了王府保住了你的世子位置，更是在多方窥探和算计中将你的弟妹抚养长大，更别说还牢牢抓住王府核心部分未让你兄嫂沾染半分。”大学士府三子刘陵是几人中唯一没有跟随北疆却仍能在七皇子一系核心圈中有话语权的，京都传往北疆的消息也是他在负责。若非当年惠妃一脉查得紧，他甚至是他们都不能轻易暴露，不然冥婚一事也不会被搁置这么久，以致如今剪不断理还乱。
　　“母妃说朝海悦不能和离更不能休。”想着那个虽是羸弱但却淡然的女子更是烦躁。
　　“朝海悦能以庶女的身份高嫁王府并稳坐妃位简直就是世家历年来的独一份，天时，地利，人和，全了。”刘陵将这些年搜集来的信息传递几人翻阅，并没有觉得背后议论一个女子有何不妥，对于刘陵来说，朝海悦的存在就是自己好兄弟人生路上的污点。
　　“朝家欺人太甚！”叶云飞将手中的茶杯砸向窗外，引起一片喝骂声，同时也唤醒了还在震惊的诸位好友。
　　多年默契，众人迅速明白他们等的人来了。
　　来者正是三皇妃的心腹陪房姜娘子的幼子姜涛，凭着王府关系在京城一些纨绔子弟里也是出了名的会玩，进京商人的首要拜访者，但很少有人知道，三皇子幕僚们的很多信息都是从这些纨绔子弟平日的只字片言里发现。毕竟有谁会防着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再说，玉京世家里的关系圈子是真正的嫡庶分明，再好的庶子也没有希望会成为一家之主，即使这家没有宗子存在，也宁可要嗣子都断不会将庶子立正，例如被圣旨赐入嫡脉的前骠骑将军李毅，现在，哪还有当年的少年英姿。估摸着这也是京城世家对定王一脉的无声保护，毕竟谁也不想无端落得如斯结局。
　　“去问问，隔壁都是什么人，小心点，注意规矩。”姜涛把玩着下面送上来的摆件说道。
　　“是，姜爷。”随行小厮说道。
　　“等等，再去一个”姜涛看着酒楼后街正在停靠的马车说道“请那几位回去，改天，我亲自做东。其余人出去。”
　　“是。”小厮领命共进退出。静室便只留下姜涛一人独自饮酒。偶尔阴笑一下，慢慢记录着一些东西。
　　再说被砸下去茶杯也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是说来者何人呢，正是惠贵妃胞妹之子小安乐侯柴瑞，字文渊，庆丰七年榜眼，现任礼部侍郎，端方君子，书画一绝，师从国手云舒老人，在士林中有着不小的声望和号召力，庆丰八年，惠贵妃更是指婚兵部尚书长女何氏明珠，可惜到到现也未传出任何子息消息。不过知情人士透露，这位玉京公子心底有人，且情根深种，不想与她之外的女子有任何关系，据流传这消息一出，差点让原本带着愧疚之心的兵部尚书何家与柴家决裂。毕竟无子一项就可以让满门闺秀的人生走向尽头了
　　近几日休沐的柴文渊被后院闹得心烦本想去书院求个安静，便选择在城门将关闭的时候出城，那知人在车中座，祸从天上来，小块的茶杯碎片从拉开竹帘的车窗外飞溅而进。若非反应及时，怕就是不是手上的一道细小血痕了，再一听，居然是有人在议论定王府和朝家，顿时便明了，估计是当年冥婚一事的后续，却不想陡然之间，不该在记忆里的那双清水明眸，那抹浅笑又再次莫名出现心底。五年了，那人可好？
　　“少爷！”随行车夫将马车停下，赶紧询问车中之人。当年少爷从江南游学受伤回来之后，性子就变了很多。
　　“无事，继续走吧！”拉下竹帘，不听四周的议论，冷然吩咐。
　　“是。”小厮快速清道，带着侯府家徽的车架便迅速从人群里走出，很快便出了城门。
　　“去别庄”再次拉开竹帘，回头看着渐渐关闭的城门，闭眼思索，储位之争快要全面开始了，只是，何必牵连后院女子，想着自己的夫人，柴文渊又是一阵糟心。
　　“少爷，去别庄的话就有点赶了，您请坐稳了。”车夫调转马头，朝另一方向快速前进。少爷的心又开始乱了，小姐以及表小姐怎么就净添乱呢？老夫人也不管管。看着柴文渊长大对柴府忠心耿耿的老车夫来说，少爷的后院就是被表小姐和大小姐给毁了的，谁家的小姑子会操心自己哥哥纳不纳妾，谁家的表小姐不知礼的自荐枕席。好好的少夫人给逼成那种性子，以后柴家子女谁敢求娶，谁敢嫁，偏偏老夫人还在继续玩后院平衡。
　　花开两朵，入夜，华灯初上，玉京第一酒楼上的聚会早已散去，但夜的风情才刚刚开始。玉京城虽然靠近北疆，但是却也临海，每三年，桂子飘香之时，城中都会举办一次红月节，即应了天上的明月，又合了蟾宫折桂，状元游街的盛景，更别提每年红月节之后都会传出的几段秦晋佳话。尤其是今天，科举最后一场定出状元榜眼探花后的游街已经吸引了城中所有闺秀的注意，三日后的皇子封赏和赐婚旨意也会随驿站传递四方，五日后的皇后千秋，四方朝贺。期间还穿插着各种聚会，文物比试等活动。
　　花灯、彩绸、焰火、夜市、游人如织，好一幅人间喜庆。海上生明月，明月照九州，三年一开的明月楼盛装开门，不似烟花之地的轻浮，没有梨园的浮生若梦，教坊的清雅庄重，就是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渴望，渴望能够走进去，听一听那文人雅客口中所说的舒心之曲。见识一下侠士豪客口中的精彩绝伦，看一看奇人异士口中的神秘存在。
　　明月楼，明月楼，谁也不知其来历，只知每三年会从海上升起，并慢慢靠近玉京五日，五日之后便烟消云散，直至下一个三年再重新出现。短短十二年便让琴棋书画四尊留名，引得天下文人雅士，山林隐士，不远万里而来。无论是先天顶峰，还是江湖新秀，但求机缘者，明月楼便是首选。南疆神司，北疆巫祝，西疆天女，东疆灵师更是会每三年率门中弟子齐聚明月争夺古境灵泉。
　　子时，琴棋书画四尊联手破封，明月楼第一阁——蓬莱，在明月楼左侧方缓缓升起。潺潺琴音，犹如溪水，缓缓流进俗世凡心，柔美和缓中，似有故人来。
　　天窗洞开，月华倾泻，高台丽人行屏风后，一系婉约身影缓缓落座，轻点琴弦，渺渺玄音，勾动月光脉脉，屏风中的丽人随即破画而出，踏歌起舞。广袖舒展间水秀翻飞，舞步蹁跹，回首浅笑中又娥眉婉转，随着绕绕笛音轻盈而跃，伴着低沉箫音错步相交，鬓间珠玉合着环佩玲珑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