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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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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惠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是刺眼的阳光,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周围的低语议论声传入她耳畔。
“怎么可能是歆月偷的呢?”
“她们两个向来不和,说不定这次又是江惠诬陷歆月。”
“就是,歆月难道还缺这么一个戒指的钱?”
江惠适应了阳光,睁开眼睛,便看见拿着那枚戒指,正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着她的江歆月。
江惠皱眉。
议论声不息,
“就她那个样子,端木能看上她?要是她不回来的话,端木和歆月青梅竹马,他本就应该是歆月的未婚夫。”
“那枚戒指本就该是歆月的,江惠也好意思说那戒指是自己的。”
“真是可笑。”
江惠抬眸,周围熟悉的物事映入眼帘,是六年前的允丽一高。
周围的议论声也如斯熟悉。
都是些日常冷嘲热讽的npc。
江惠的唇缓缓弯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回来了啊。
眼前的江歆月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六年来,就从未变过。
和害死她时用的表情一模一样。
江惠抬起手,猛地一巴掌就扇在了江歆月脸上。
“啪”的一声,江歆月的脸都被打得侧了侧。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安静如鸡,目瞪口呆。
江惠转了转手腕,看向江歆月,淡淡一笑,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众人:“……!”
江歆月捂着脸,看向江惠,还不等她说话。
江惠心里默念,
一,
二,
三。
一道清冷却愠怒的男声准时响起,
“江惠!你又在做什么?”
江惠抬眸,看向来人。
阳光落在端木迟身上,他穿着红色的篮球服,一手还拿着球,眉目挺拔英气,薄唇挺鼻,一眼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带着强烈的荷尔蒙。
端木迟站在阳光下,微微偏头,皱眉看着江惠,甚至是一脸有些不耐烦的模样,像是致命的一击,撞进了江歆月心里。
江歆月的脸还火辣辣地疼,却抿唇低下了头,耳根悄悄地烧起来。
江惠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只觉得有些可笑,
她从江歆月手中拿过戒指,
“端木迟,你前未婚妻偷我的戒指被当场逮到,你不分青红皂白先来责问我,这是什么道理?”
江惠的眉目流转,一双水眸似流淌着春雨,婉转勾人,带着几分玩味,然说出来的话却冰冷,
“端木迟,你这么做,是觉得端木和江家的婚约不用再继续了吗?”
端木迟的心一沉,凝眸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不同的江惠。
江惠轻蔑地笑了笑,
“如果你觉得袒护一个假千金,比讨好一个真千金要有用,那你就继续这么做吧。”
“这戒指,我大不了送给这位江小姐,一个光秃秃的银戒指,能值多少钱?”
江惠冷笑着将那枚戒指扔到端木迟怀里,
“反正我是不稀罕。”
江惠转身而去,头也没回一下。
就在她离开人群的瞬间,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暗了不少,那些绿得扎眼的草也恢复了正常颜色。
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
江惠回头去看人群,冷笑了一声。
别人不知道,她却了解得很。
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漫画,需要情节上演的时候就大雨滂沱,阳光明艳,连花草都长得完美夺目。
可惜,等情节上演完,这些情境都会消失。
除了主角,没有人配有自己的情节。
她,上辈子也不过是用来衬托主角的恶毒女配而已。
如果不是她死之前,江歆月拿着那本漫画扔到自己脚边,她都不知道,原来她这一辈子早就注定了。
无论是被驱逐出江家,还是被众人冷嘲热讽,都是早就已经定下的结局。
江惠看向人群中的江歆月和端木迟,
上辈子,江歆月被她发现偷了戒指,过后不久,端木迟就匆匆过来。
江歆月哭哭啼啼,众人也应声附和,最后,便成了她江惠故意把戒指扔到江歆月包里,污蔑江歆月偷盗。
江惠轻蔑地勾了勾唇。
这辈子,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什么女主角,不过就是依赖女主光环倒打一耙的白莲花绿茶罢了。
端木迟手中握着那枚戒指,面色凝重。
而江歆月还抱着他的手臂哭泣。
“端木,我没有偷,是她冤枉我的。”
端木迟稍作安慰,
“我知道了。”
他回头去看江惠,只看见一个纤瘦却挺拔的背影,在淡淡的阳光下,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廓。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端木迟只觉得有些什么似乎被打乱颠倒了。
细思却又想不出何处不对。
江惠坐上车,
“开车吧。”
前面的司机问道,
“二小姐还没来,不用再等等吗?”
江惠冷笑了一声,闭上眼假寐,
“有人会送她回家的。”
果然,等江惠到家的时候,江歆月已经坐在客厅里哭哭啼啼了。
江母忙拍着江歆月的背,安抚道,
“妈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江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呢?”
江父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沉重。
江惠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客厅里的人才发现她。
江父沉声道,
“你给我过来。”
江惠没有过去,就站在那儿,淡淡地看着江父,
“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江父沉声道,
“今天你为什么在学校打歆月一巴掌?”
江惠淡淡道,
“因为她该打。”
江歆月一双红彤彤,煞是怜人的眼睛看着她,含泪道,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江惠眯了眯眸子,
“那我应该怎么说?”
“江歆月,你要不要告诉爸妈,你在此之前做过什么,又是谁把你送回来的?”
江歆月的表情略有些慌乱。
江父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回事?”
江歆月忙道,
“爸爸,姐姐一定是误会了,我和端木是在路上遇见了,他才送我回来的。”
话音未落,江惠就冷笑一声,
“在路上遇见了?”
“端木家与江家南辕北辙,一点重复的路线都没有,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难不成是他家的司机开错路?不小心把你也载回来了?”
江歆月的面色一白。
江父沉声道,
“不是早就让你和他疏远一点吗?你姐姐已经和他订了婚了,你若是再凑上去,别人要怎么想我江家?”
江歆月忙辩解道,
“不是的,我———”
正此时,她站起身来,一枚戒指从她口袋里掉出来。
“叮啷”一声,戒指砸在瓷片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到了江惠的脚边。
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枚戒指上。
江父的眸光一沉。
江惠弯腰将那枚戒指拾起来,
“不管你们要说什么,我想答案都很明确了吧。”
小小的戒指在江惠手里反射着光泽,看着戒指从江歆月兜里掉出来的江父江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歆月说是江惠污蔑了她偷盗,可是戒指就这样从她兜里掉出来了。
如果不是有歹心,为什么事发之后还偷偷藏着这枚戒指?
回家告状之后又丝毫未提这戒指的事情?为什么还想偷偷私藏?
江惠可不管江家父母怎么想,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看向江歆月,
“你想要偷走的,不仅仅是这枚戒指吧。”
江惠微微眯起了眸子,眸光清寒,
“还有我的未婚夫。”
江惠拿着戒指,一步步走近江歆月,周身气压极低,眸中阴鸷,
“你偷了我十七年的光阴,享受了江家大小姐的生活十七年,现在还想要真千金的婚约。”
“江歆月,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江惠将那枚戒指扔在江歆月手里,戒指从江惠手上垂直坠落。
江歆月下意识伸着手接,这一幕,像极了是在江惠面前伸手乞要一般。
江惠讽笑道,
“你既然要,就拿走。就当是我施舍给你的。反正我也施舍了你十七年,不差这一点。”
江惠头也不回地上楼。
江母不可置信道,
“歆月,当真是你偷拿了惠惠的戒指?”
江歆月手抖着,十指冰冷,说不出话来。
方才江惠那个眼神好可怕,像是能看穿她的一切一样。
深不见底,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江父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冷着脸,声音愠怒,
“现在马上给我上去,和你姐姐道歉,把这枚戒指还给你姐姐,如果再让我看见这枚戒指在你手上,就不要在江家住了。”
江歆月不可置信道,
“爸爸?”
江父盯着她,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江家这十七年来没有亏待过你。”
“但是你要踩着江家攀求富贵,我也绝对不会容你。”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如果找回来,还要被一个假女儿欺负折辱,那也太可笑了一些。
他与江惠是没有什么父女情分,但这血缘关系却是板上钉钉的。
容不得别人来试探底线。
只要江歆月一直乖乖听话,他可以养着她,给她一个江家女儿的名分。
可是若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那江歆月,就从哪儿来,回哪去,江家本就没有义务养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