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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声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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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六年,沈阳,凛冬。
大雾挟裹大雪,城市白茫茫一片。
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候机厅落地窗前,长长的睫毛在白皙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眼睛朦胧望向远方。少年带着口罩看不出容貌,却更显气质矜贵。
他身体好像不太好,偶尔捂着嘴咳嗽两声,却依旧清清冷冷的样子,如此少年欣然站在那里,引得行人不由多看两眼。
一行人往他这走来,打头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看到立在落地窗前的单薄身影,老人皱了皱眉,问跟在身后的助理“王瑄呢?”
“王小姐在办手续。”
“真麻烦,怎么不给小子安排专机?”老人言语中不由带了点对孙子的心疼和淡淡埋怨。
“少爷说”助理不知如何委婉表达,只好复述原话。
“麻烦。”
“.......”
老人不禁有点头疼,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乖孩子却比隔壁那几个老战友家的那些混世大魔王还难搞定,想给他准备舒服点的专机坐,一句淡淡的“麻烦”就给堵了回来,气得老头子头皮发麻还不好说什么,又不想夸他独立,只好憋着生闷气。
这孩子身上那股子倔强的劲儿像极了他爸,任谁怎么说都无法改变丝毫,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老头子烦死了,沮丧地叹了口气。
助理宽慰两句说还好是头等舱,让老人稍微放心了一些。
走到孙子身后,气也全消了,开口唤他,
“沈政,”
“爷爷”少年转过身,看不出情绪波动,安静的让人不由心疼。
“爷爷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今日也来送送你,望你养好身体,早日回家!”老人收起平
日的玩笑样子,珍重地拍拍少年的肩膀。
总归是看不得孙子走,没说两句就告别沈政,走出了机场,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多年身在高位,喜怒不显人前的老人红着眼圈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飞机飞过痕迹的天空沉默了。
同时,沈政也跟着母亲踏上了去s市的飞机。
命运在这场寡言的离别中敲响了第一声钟。
s市东区
沈政和母亲深夜到达住所,城山别墅。
s市的气候不像沈阳,住的地方也不像沈园般华丽开阔,只是一幢带小花园的别墅,但是胜在地段好,离市中心近,方便王瑄开车去公司,又是在山上,空气清新,对沈政身体好。沈老爷子安排负责置办的人还是用了心的。
从遥远的北方到s城,告别熟悉的城市,坐了那么久的飞机,骄矜的沈小公子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提着行李就上楼了。
洗完澡,沈政坐在小阳台上。
看着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的别墅群,夹着点点喜庆的红,他突然想起来,二〇〇六的冬天已走向尾声,差不多要春节了。
沉默看着万家灯火,他咳嗽几声,继而握住一堆药片,仰头,吞下,流畅的下颌线,说不尽的风流绝色,明灯下的少年也说不尽的落寞。
这一幕被阮琅全数落尽眼里。
她在心里感叹“这哥们真帅啊”,愈加好奇地看着。
感叹着感叹着晃悠的腿一个没收住,踹倒了一旁的竹椅,发出“砰”好大一声响。
下一秒,一双风流又疏离的眼睛望过来。
阮琅也毫不客气看过去。
按阮小爷的规矩,是她先独占这大好夜色,坐在阳台上享清净的,看到别人寂寞孤单冷的模样虽然不礼貌,但也不是她故意要看的。阮琅霸道惯了,她哥和那一帮发小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衣冠楚楚公子哥,这一票人把阮琅带的跟混世魔王似的,啥也不怕。虽然眼前这人气势还胜她哥哥一筹,但他这样望过来,她还是要气鼓鼓的以对望来“捍卫地盘”。
沈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穿着一件大棉袄,但没穿袜子也没穿鞋,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晃呀晃,大大的毛领把她的脸衬托的格外小,一双圆碌碌葡萄似的眼睛,虽看不清五官,但也知道是个漂亮宝贝。
她本来愣愣地看过来,像是被碰倒竹椅的声响吓了一跳,不知想到什么,又忽然变得很生气,奶凶奶凶的,像是一只没断奶的小老虎。
沈政突然笑了。
阮琅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好累。
对面的少年冷冷的,没有烟火气,好像所有事都事不关己的样子,笑了一声后又一个人发呆了。
阮琅还是小孩子心性,没有见过这样冷淡的人,这种年纪看人看的云里雾里的,莫民就对新来的邻居产生了好奇。
阮琅想,反正他不走,她就不走,谁走谁就先输了。
夜也深了,没多久她就歪头在美人靠上睡了过去,等阮亦文到处找不见人,在阳台上看到阮琅的时候,只想骂娘,大冷天的不穿鞋不穿袜子在阳台上吹风睡觉,真是好本事。
阮亦文轻轻把人抱起来,还听到阮琅嘟囔着“冷”
“.....”阮亦文气笑了,真想一巴掌拍醒她。
看到小姑娘被哥哥抱回房间,沈政想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他无所谓地笑笑,继续坐在原地,冷清的像挂在天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