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首富公子联姻后》雨太阳

21、被看上了 世界上怎么

　　下午，叶楠交代叶枫组织《我的哥哥》的内部看片会。初来乍到的叶枫，被拉到各种项目群里，一边熟悉紧急项目的资料与进展，一边了解公司的组织架构，暗叹以前对老父亲的工作关心得太少，该来的还是来了。叶枫拟好内部看片人员、时间、地点，与叶楠确认后，在项目群里发起，并同步邮件。看片结束，收集各位同事的观影感想，包括故事、人物、叙事节奏和营销建议等。叶枫本人也被影片触动到了，两位主演的表演非常克制，却让人感同身受，共情落泪。就这样，上班第一天，新人叶枫就在紧张忙碌的节奏中度过了。
　　夜晚，哄睡了淼淼，欧阳燚在写字桌前挑灯看文件，叶枫斜靠在床上给老妈发微信，说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提到会上老爸止不住咳嗽，问是不是感冒还没好。他不放心，加了一句：“妈，老爸都有体检吧，你哪天带他去检查检查。”
　　隔了一会儿，华秋实回复：“放心吧，我们都有定期检查。他就是慢性支气管炎，老毛病又犯了。”
　　叶枫松了一口气，打字：“嗯嗯，叮嘱老爸吃药哦，你们保重身体。”
　　放下手机，叶枫回想起叶远对兴建影视城的反对，跳下床，拉了个椅子，在欧阳燚旁边坐下，轻声说，“欧阳燚，我问你个事儿哦。”
　　“你说。”欧阳燚戴着金边眼镜，在审阅电脑上的文件。
　　叶枫简单介绍了上午叶远对神话系列S级项目的意见，提出自己的疑惑，“电影行业光靠票房收入很难做大做强，衍生的线下主题影视乐园，就像我们那天玩的金球主题乐园，的确是一个好莱坞证明了的方向呀。为什么我爸爸反对呢？”
　　“方向是没错，目前很难实现。”欧阳燚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一心两用。
　　叶枫点头，“我知道比较难，我查了一下全国以前影视拍摄遗留的景点，大多都成了空城，游客稀少，就是一个假模假样的建筑，毫无吸引力。剧组杀青后，拍拍屁股走人，花大价钱搭建的影视城，成了个废墟。拍一部戏，造一座城，那座城给当地留下变成景点，这种原有的思路的确是行不通了。但是……”叶枫蹙眉思考，话锋一转，“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IP的影响力，远秋影业包括国内影视行业，还没形成真正的大IP，如果神话系列成功的话，依托既有的神话影响力和电影IP的影响力，还是有希望的吧？”
　　欧阳燚停下手头的活儿，摘掉眼镜，转头对叶枫正色道，“首先，这里面有两个概念，一个是电影拍摄的搭建，一个是真正的线下主题乐园。拍摄基地又分两种，一种是剧组自行搭建，一种是既有的综合影视城，像某某店、某某山。后一种不在远秋考虑的范围。那我们讨论的，就是电影拍摄造城与线下主题乐园，两种模式。”
　　叶枫附和：“对，电影拍摄造城目前的经营方式也是被证明不可取的。单一电影影响力的时效性，拍摄选址的偏僻，经营模式单一等等，注定这些遗留景点赚不了钱。”
　　“好，那我们讨论线下主题乐园这条路。曾经，国内哪家影视公司不想效仿某尼，可效仿的公司，哪家不亏损的。线下主题乐园是重资产，以远秋目前的财务状况，但凡在这上面大兴土木，势必造成资金链紧张。”欧阳燚看过远秋的财务报表，根本吞不下如此庞大的工程。
　　“噢，我明白了，你说的是资金上的问题。可是……”叶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欧阳燚明白他要说的是滴答注资的问题，“没错，滴答的确是注资了远秋，缓和了财务状况。但远秋市值不过几百亿，你知道兴建一个主题乐园投资得有多大？”
　　叶枫摇头，几十亿？一百亿？
　　“举个例子，我们去玩的那个金球主题乐园，没有千亿搞不定。”
　　“一千亿？！”叶枫震惊，对不起，打扰了。
　　“是，重资产，背后没有zf支持做不了。如果不痛不痒的，还不如不做。”
　　叶枫叹了口气：“的确，要想打造影视主题乐园，除了IP内容的影响力，也要考虑游乐设施的体验感，交通、酒店、餐饮等周边综合环境。我想得太简单了……”
　　欧阳燚安慰道：“当然，也不是说不能做，只是目前还不到时候。”
　　叶枫蔫了，趴在桌上，“一步步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
　　欧阳燚见他不再继续追问，又转头投入工作。
　　房间静谧下来。
　　叶枫侧趴着，目光无意识流连在欧阳燚脸上。
　　这人真好看呢，侧颜线条简直完美。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又这么好看的人。
　　“欧阳燚~”
　　“嗯？”
　　“你怎么什么都懂？”
　　“……”
　　“还长得这么好看。”
　　“……”欧阳燚转脸看向他，好看那你多看点。
　　“嘿嘿，我睡觉去了。你也别弄太晚咯。”叶枫撩完立马撤退，回到床边，在呼呼大睡的淼淼身边躺下。
　　欧阳燚无奈摇头，“嗯，你先睡吧。我十分钟内搞定。”
　　“晚安~”
　　“晚安。”
　　*
　　经过几天的磨合，叶枫很快适应了远秋的工作氛围。工作室同龄年轻人多，干的又是影视行业，轻松自由不必说，开策划会往往是一半八卦一半正经事儿。
　　这天，叶楠约了导演谢科和编剧一起在公司开会，叶枫和两位策划同事也被点名与会。谢科常来远秋，熟门熟路的，进门就径直往会议室走去。跟本人影像的喜剧风格不同，他留着一圈胡渣，半长的卷发，颇有中年艺术家的气质。
　　谢科先是跟叶楠一通寒暄，眼神一转，瞄到乖乖站在后面的叶枫，问，“这小孩没见过，新招的？”
　　叶楠笑说：“我的制片助理，算是亲戚的孩子。开机后跟进组，您多关照。”
　　蓦地被点名的叶枫忙弯腰问好，“谢导您好，编剧老师您好，我叫叶枫，新来的制片助理，一个萌新小白，请两位老师不吝指教，我会努力加油的。”
　　“长得挺好看，考虑当演员吗？”谢科状似玩笑说。
　　“还真别说，眉眼有点像之前一个女明星。”编剧附和道，“那个谁……哎，想不起名字了。”
　　叶枫笑说：“谢谢谢谢，抬举啦，我先做好本职工作吧。”
　　谢科也不逗他，落了座。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几个人喝着咖啡，抽着电子烟，一起聊剧本。远秋的会议室并不禁烟，当初叶远把办公室搬到创意园区，就是考虑到圈内人士抽烟的需求。
　　《疯狂的劫匪》讲述的是一个公司的老总魏良，妻子早逝，儿子智商有问题，老母亲去世，公司欠下巨债。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被检查出来癌症晚期。中年危机彻底压垮了他，万念俱灰之下，他打算带着儿子魏优开车到郊外自杀。这时候，父子俩被一个同样走投无路的新手劫匪给盯上了……
　　谢科拍摄的电影，虽不是大师的艺术水准，却自有其商业价值，类型明确，几部代表作票房产出都不错。他有自己的镜头语言风格，相应的，对人物的对话也有要求，最近一直在折磨编剧进行精修。“这版剧本调整后好了很多，你们年轻人看了，有什么想法吗？”谢科翘着二郎腿，抽了一口电子烟问。
　　两位策划面面相觑，您都觉得很好了，我们哪还敢说啥。
　　叶枫迟疑了一下，举手，“导演，我有个疑惑，结局魏良是真的当场失血过多去世了吗？”
　　“当然。”
　　叶枫叹气：“这个结局太难受了，魏良意难平，小魏优的未来也让人心疼。”
　　谢科回：“喜剧的底色是悲剧，人生就是这样，没办法。魏良的病躯为保护儿子去世是最高光的。”
　　叶枫沉吟几秒，说：“导演，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我是新人，纯粹从观众的角度来说哈。能不能以结尾彩蛋的形式，让结局反转呢？比如魏良睁眼醒过来了，能多陪伴魏优些日子。这样大悲之后有大喜，悲剧效果达到了，结尾离场观众也能开心一点。”
　　编剧老师皱眉，“从剧作角度来看，每个人物都有其宿命。劫匪主观悔悟却失手伤了魏良，被迫入狱；魏良自杀不成反为保护魏优而死，也算死得其所。而且，魏良总会先行离去，他不可能保护得了魏优一辈子，这是魏优必然要面对的将来。”
　　“您说的我理解，悲剧带给观众的震撼力以及人生的无奈感，正片里面这样完整结束，留有余味。我是观众的话，会久久不愿离场，叹息，意难平。”编剧说的叶枫何尝不知道，成人的世界总是残酷的，但他就是为这两个角色难受，“可是，现实已经很累了，何不让电影里更美好一些呢。魏良带着儿子自杀，本就是觉得自己走后，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疼爱儿子，怕他被欺负，才决定父子俩一起走的。更糟糕的是，经过这次劫持，魏良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原来只顾着赚钱，以为对傻傻的儿子来说，金钱是最重要的，最后不但把自己的身体搞垮，还把儿子推远了，发现自己这么不了解儿子。他醒悟过来，但已经没有时间了，这简直是双重绝望啊。”
　　叶楠闻言，惊讶于叶枫对角色的投入，“你这孩子，看个剧本都这么真情实感。”
　　编剧摇头：“人生总是充满遗憾的，魏良错过就是错过了。而魏优的人生注定要自己走完，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策划姑娘小果说：“其实剧本里，是不是给观众留下了劫匪的女朋友会帮着照顾魏优的感觉，魏良走的会踏实点？”
　　“魏良会踏实点，但情感是不一样的。”叶枫摇头，“魏优将来的路注定是坎坷的，编剧老师说的没错，他的人生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别人的照顾只是一时的。多几个月，不是说魏良要用这几个月教会魏优以后如何照顾自己，仅仅就是父子相通的陪伴而已。魏优看到魏良为保护自己去世，也不会开心，而魏优开心，魏良方无悔无憾。”
　　编剧沉默了，转头看向导演谢科。
　　谢科一直蹙眉深思，好一会儿，“改，艺术最终要给人以希望。要让观众相信魏优的将来有希望，首先要卸下魏优内心因父亲保护他去世而产生的心理压力，我们记住，魏优只是个孩子。叶枫，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多拍一个反转的彩蛋。”
　　叶枫大喜过望，“真的吗，太好啦！谢谢导演！”
　　“哈哈，我替魏良魏优谢谢你的善良。”
　　编剧老师揉了揉自己不再浓密的头发，哀嚎，“哎，我的发量啊！”
　　叶枫方意识到自己的坚持，无意中增加了编剧的工作，忙不好意思道歉。
　　编剧老师倒不是计较的人，他已经被谢科磨得没脾气了，“跟你没关系，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吧。”
　　此时，谢科手机来电，他接听电话没几秒，倏然变色，“什么？摔断腿了？”
　　挂了电话，谢科严肃说，“饰演魏优的小鲜肉，录综艺时摔断腿，拍不了。”
　　叶楠脸色一变，“我打电话给副导演赶紧找人替补。”
　　谢科挥手，“刚就是副导给我打的电话，他在紧急找人了。哎，这人还是我好不容易相中的，怎么就这么倒霉。”摔断腿小鲜肉是谢科从一堆候选名单中，筛了又筛，面了又面，挑出来的干净苗子。他拍戏非常挑演员，看不顺眼不要，气质不搭不要，演技拖后腿不要，即便资本塞进来也不行。但是，谢科又极其擅长调教演员，不少演员得到他的指点，表演更上了一层。
　　“您不是让他这段时间好好研磨剧本，好家伙，又跑去上综艺了。”叶楠叹气。
　　“综艺来钱快，扛不住诱惑呗。”谢科吸了一口电子烟，眉头紧锁，“时间太紧了，很难再找到符合我要求的人。”
　　叶枫和几位同事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搭话。气氛有些许凝重，叶枫上前给各位老师倒茶。走到谢科跟前时，忽然被拉住了。
　　谢科拽着叶枫的胳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几秒，露出大大的笑容。
　　“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