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追逐的光》再渐

4、04 所有人都在助攻 是的，其实

　　是的，其实，裴柯早就知道这个人是郑沫颜了。

　　裴柯看着企鹅号界面“特别关心”分组里的唯一好友郑沫颜（Yan），开始回忆自己高中对她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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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中教学楼的设计，每层楼有6个班级和1间老师办公室。这里的办公室主要是给班主任以及连堂上课的老师提供休息的地方。其他任课老师都在教师楼有自己的办公室。

　　高三年级一共占了三层。也是教学楼最高的三层。第一层是文科班，第二、三层是理科班。裴柯所在的理科重点班（18）班在教学楼顶楼的尽头，而和办公室相邻的班级，是高三（13）班。高三学生除了繁重的学业，每天爬教学楼也是苦不堪言。

　　刚进入高三，高考的紧迫感扑面袭来，各个教室都开始写上了高考倒计时。大大小小的考试也接二连三的到来，周考、月考、模考……即使不是考试，也有做不完的试卷。

　　除此之外，五中也要求高三学生上晚自习。六点下课，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然后从晚上七点开始就是持续两小时的晚自习。晚自习的时候有一个学科老师看堂，通常晚自习是给高三学生写作业、答疑的，当然也有些认真负责的老师会利用晚自习的时候讲解试卷。不过不管自习内容怎么变，每周三的晚自习是恒久不变的，那就是——单科周考，按照语文、数学、英语、文综/理综的顺序依次进行。

　　不知道是所有高中的老师改试卷多了还是只有五中老师这样，改试卷很有效率，考完第二天上午大课间前就会发现，前100大榜张贴在每层楼的公告白板上，上课的时候试卷也会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裴柯，是一个“另类”，他从来不看前100大榜、不主动关注每次考试的排名。这不是对成绩的不屑，而是总有人会主动跟他说排名以及前十的变动。

　　高三的时间，说快也快，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数学周考了，而高三（18）班的班主任数学方老师，同时也是高三（14）班的数学老师。

　　数学试卷相较于其他学科试卷来说还是比较好改的，这周前100大榜出的很快，今天外面下起了雨，但这无法阻碍学生来上早自习的脚步。早上七点陆陆续续来学校的学生都看到公告栏上已经张贴好的榜单。

　　7：15，裴柯刚进班级坐下，就有人告诉他考试成绩了，141分，年级第3。裴柯听了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告诉他成绩的同学和其他人聊这次的考试，惊讶地表示道，普通班有个人进了年级前十，还是女生。

　　这番言论，不是看不起普通班，也不是看不起女生，而是平时考试，尤其是数学、理综这种理科考试，年级前十、甚至可能前二十全是由两个重点班的学生包揽，就连重点班的女生进入年级前二十都很少。而且这次考试的试卷难度中等偏上。综合看来，难免不让人感觉到有些惊讶。

　　早自习结束后，早上第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上完课布置了作业，高考复习练习册和一张物理试卷。裴柯下课后就开始写物理试卷，他写的很快，十分钟课间休息的时间他写完了所有选择题。

　　第二节是数学课，方老师拿着周考试卷走进高三（18）班。课代表接过试卷发到每个人手里，裴柯看到上面141的成绩，看了看错题的地方，没有什么表情，随手把试卷放在一边，继续写物理试卷。

　　方老师注意到了裴柯，没多说什么，开始讲解试卷。

　　上课期间，裴柯写完了物理试卷，当然，在写物理其他作业的时候，还没有忘记这节课是数学。在听到老师讲到他错题的地方，他会停下笔来听讲解，不过订正后又继续写物理。141分，可见他错的地方不算太多，所以物理作业也就很快写完了。

　　接着他感觉到无所事事，便边听讲边发呆，转起手中的笔。

　　下课铃响，方老师收拾了书本和试卷，边往班外走边说：“裴柯，来我办公室一趟。”

　　裴柯听到后，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往外走去，跟着方老师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方老师坐到他的位置后把书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前100的榜单递给了裴柯。

　　裴柯接过，看了看，发现这张与公布出的有些不同。虽然他没有仔细看过公布出的榜单，但发现这张更加的细致。

　　学校公布给同学看的榜单，上面只有名次、姓名、班级、总分。而这张，有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每一项的得分，以及单项的总分。

　　裴柯看了看，不是很理解方老师想表达什么。抬起头看了看方老师。

　　方老师大概是看出他的想法，语重心长地说：“这张卷子中等偏上的难度，只看总分，你的分数很不错。选择题很基础，只有一道难题，虽然你全对，但全对的不止你一个，所以分差不大。”

　　说到这，方老师停了停，拿过裴柯手上的排名表，指了指一个人的名字，继续道：“但是填空题、解答题，得分最高的是她，只扣了1分。而你，扣了9分。”

　　这时，裴柯看了看方老师指的名字：高三（14）班，郑沫颜，年级第9。

　　“裴柯，你很聪明，数学还有理科，你已经找到窍门了，不需要花很长时间就能考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绩。但是，这个成绩，放在全市、全省，还是不够看的。以你现在的成绩，是上不了全国最好的那几所大学。”

　　方老师的这段话，才是找裴柯最主要的目的。他发现，裴柯在消耗他的聪明，学习的主动性在逐渐下降。

　　刚说完这段话，裴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沉默的时候，听到办公室有敲门声。往门口看去，是一个女生拿着一本高中总复习的课外习题册往方老师的方向走来。

　　待她走进，裴柯瞟了一眼，发现那本数学总复习练习册和老师要求购买的不同，但已经做了一半。这才高三开学两个月不到啊。

　　“郑沫颜，有什么事吗？”方老师没有答理裴柯，而是和进来的女生沟通。听到方老师对那个女生的称呼，发现她就是方老师刚才说的那个人。

　　郑沫颜进办公室看到方老师旁边有人，以为方老师有事要先和他说，就站在一边。听到方老师开口问她，边拿着习题册翻到有问题的那一面，提出自己的问题。

　　裴柯看了看郑沫颜问的题目，确实有些难度。如果是让他来做的话，可以做出来，但是得花一些时间。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道习题，高考也不一定会考，花费那么多时间有些得不偿失了。如果是他做题遇到的话会直接跳过、或者看答案看了大致思路也就过去了。

　　而郑沫颜，不仅是拿了难题、而且把对答案的疑问之处也问了出来，说明来问问题之前也看过答案、对着答案的思路重新做了一遍，还有不理解的地方才来问老师的。

　　裴柯的目光放在那一面的习题册上，发现她的字很娟秀，纸张上除了题目就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的地方还用到了便签纸。

　　突然，他回想到方老师刚才说的那番话，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是降低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会的题很少，一眼看不出解题思路的题也很少，然而就得过且过了？

　　等到方老师给郑沫颜解答完并没有其他问题的时候，她走出了办公室，方老师也准备继续跟裴柯沟通。不过按照裴柯总分能在年级排名前五，方老师本不该找他说这些，但还是希望他不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而学习，还要保持求知欲。

　　没等方老师开口，裴柯先道：“方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方老师本来还觉得这是他敷衍自己、准备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说道，但抬头看向裴柯的时候发现他眼神变了，变得更加坚定了。这时才明白他是真的明白了，便让他回教室了。

　　裴柯离开办公室往教室走去，路过高三（14）班，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看，看到郑沫颜在座位上写着什么，而她的同桌，有些眼熟，好像是自己高一的同学，江何。

　　从那天以后，裴柯变了，虽然很多人没有发现，但他的同桌看到，裴柯上课不会再写别的科目的作业，而且他的做题量增加了，问问题的频率也变多了。

　　等到高三（18）班大部分人都意识到裴柯变得更可怕的时候，已经到了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这段时间，裴柯单科考试成绩再也没有跌出过年级前3、总分成绩稳居年级第1、甚至领先第2名十几分。

　　也是从那天以后，裴柯会主动去看大榜，会不自觉地在周考公布的单科前100榜上寻找郑沫颜的名字。语文、数学单科榜上她都位列前茅，英语和理综榜上很难找到。

　　只因江何是她的同桌，即使他们高一的时候是同班同学却没交流过几句话，但为了找他的时候哪怕只能和郑沫颜说上一句“同学你好，帮我找下江何”，他在来之不易的打篮球时光迅速建立了友谊，平时找他的频率也变高了。

　　高三上学期无声无息的过去了，暑假也没有给高三学子喘息的机会，写不完的作业、课外补习让暑假两个月的生活单调而无味。

　　高三下学期，所有的科目全部进入总复习的状态，有的甚至是二轮、三轮复习了。第一次正式检验他们水平的一模考试，也到来了。

　　一模考试，虽然还是在自己的学校考，但五中不再跟往常考试一样按前一次考试成绩分班进行考试，而是采用随机分班的方式。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两天的时间，四场考试陆陆续续结束了。

　　前三场考试，每场结束都会有认识、不认识的同学来问他哪题是什么答案，他都会敷衍过去。最后一门理综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当他准备快速收拾书包往外走去，还没起身从讲台旁边拿书包的时候，坐在后面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柯无奈地回过头，看过那个女生，是不认识的人，但好像，有点眼熟。

　　“学霸你好，我是高三（14）班的，你可以给我你的企鹅号吗？我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你吗？”

　　裴柯刚想拒绝，就听到教室外有个女生说道：“徐思思，收拾好了没？”

　　裴柯本来没在意，就发现找她要企鹅号的女生朝着教室外回道：“快了快了，你再等我一下。”

　　裴柯朝外看去，发现是郑沫颜。怪不得他看徐思思有点眼熟，他经常能看到徐思思和郑沫颜在一起。

　　“好。”本来徐思思看裴柯一直没说话准备放弃的时候，裴柯开口了。

　　这时，徐思思一愣。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真的要到了。不是说，裴柯待人比较冷漠的吗？

　　裴柯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自己的企鹅号以及自己的名字，放在徐思思桌上后起身从讲台旁边拿起书包收拾好就走了出去。

　　徐思思看到裴柯走出教室才回过神，看着桌上的纸，一脸不敢相信。

　　教室的人走光了，只剩下徐思思还在座位上。郑沫颜在门外等了半天她都没出来，看了看教室没有其他人，自己便走进来拿过考试前统一放在讲台前面徐思思的书包递了过去。

　　“你是怎么了？”郑沫颜见她朝桌上发呆。

　　徐思思拿起那张纸，递给郑沫颜：“你敢相信这是裴柯给的企鹅号吗？”

　　郑沫颜接过后也一愣，徐思思这时缓了过来，快速收拾好书包，挽着郑沫颜的手臂，拉着她朝校外走去。

　　徐思思边走边说：“这个你收好，到时候加他一下。不过谁说的裴柯高冷，这不我一要就要到了嘛。”

　　她们不知道裴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很多人找他要他都没给，就算是从他们班同学那里要到加他好友，他也没通过。

　　其实，裴柯当时是因为徐思思和郑沫颜关系好才给的，他能想到徐思思会告诉郑沫颜，郑沫颜也会加他好友。虽然从江何那里也能要到郑沫颜的企鹅号，但她不一定会通过，自己也没有什么加她的理由。

　　不过裴柯不知道的是，徐思思是高中唯一一个知道郑沫颜对裴柯有好感的人。

　　你看，原来所有的人都在助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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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上，停停走走，车上人来人往，裴柯的思绪回到了当下。看着企鹅号上与“Yan”的对话窗口，最近的消息还是自己发的“我早知道这是你”。

　　他还没有收到来自对方的回复，觉得自己不能在被动等待了，看了看公交车上郑沫颜的旁边座位空了出来，便起身往她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