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追逐的光》再渐

1、01 这，是惊喜……吗？

　　6月9日，H市重点高中第五中学刚参加完高考的学子纷纷回到学校参加毕业仪式。

　　毕业仪式的第一项安排是毕业典礼，大家都汇聚在学校礼堂。

　　典礼上，首先是校长和教师代表发言。虽然校长和老师的发言中纷纷表示出对学生的不舍以及对他们未来的期望，但大致内容千篇一律，听得台下的学生们昏昏欲睡。

　　不过这现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主持人串场的一句“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裴柯上台发言”后引起了台下很多人的欢呼。当然，基本上都是女生。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干净的小白鞋，手里拿着文件夹，不疾不徐的从台侧的阶梯往演讲台走去。

　　裴柯，不仅是稳居理科班第一的学霸，还被五中的学生评为校草。大部分学生对裴柯的评价是性格高冷、不好接触，但这些在他俊俏的面容前容易让人忽略，不少女生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裴柯站在演讲台后面，低头看着文件夹里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稿，对着话筒开始发言。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他清冷的声音从礼堂音箱里传来，不近不远的距离感。虽发言内容言简意赅，但还是尽到了学生代表的责任，轮流感谢了五中校长、老师、家长的支持，表达我们并没有辜负他们的辛劳付出，一直在努力，最后用高考的成绩为高中三年的学习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其实，细听的话，他的演讲内容和往届学生代表发言没有多大的区别，最明显的区别是简短了很多，且说话时面无表情，这很符合他高冷的性格。

　　可是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可以让台下的绝大多数女生正大光明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台下每个人都想法各异。

　　当然，郑沫颜也是那些女生中不显眼的一位，她只是觉得，终于有机会可以在人群中直白地看着他。反正很多人都这么做，他也不知道谁是谁。

　　裴柯，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是郑沫颜高三学业上奋斗的目标。她不断朝着他努力学习，可还是存在距离。但光看进步，是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做到的程度。

　　所以，对于郑沫颜来说，她很感谢裴柯。当然，她也只能在台下默默地对他说声：“谢谢！”

　　——

　　半个小时后，毕业典礼终于结束了，各班级按照班次开始拍毕业照。

　　五中这届高三有一千余名学生，一共有18个班级。五中又是理科闻名的班级，理科班级数量就要比文科班多一些。

　　高三（1）班是文科重点班，包含高二分班的年级前五十名文科生；高三（17）班、高三（18）班是理科重点班，一共包含高二分班的年级前一百理科生。

　　这18个班级中，前6个班级为文科班，剩下的12个班级都为理科班。

　　郑沫颜在高三（14）班，而裴柯在高三（18）班。

　　轮到高三（14）班的时候，大部分班级都已经拍完照离开学校了。

　　郑沫颜和老师同学根据摄像师的安排站定拍班级合照。

　　接着，又从自己背的双肩包中拿着自己从家带来的相机，和关系很好的朋友们拍了照。

　　然后，她拍了些学校的花花草草、图书馆等建筑，最后走进教学楼去到曾经奋战过的教室。

　　推开高三（14）班教室门，郑沫颜走进环绕四周，回想过去的一年里在这里挥洒过的汗水，回想曾经因为一些小事而互不理睬的天真，回想曾经想要放弃或者沮丧的时候好友的安慰与鼓励，突然发现过去的一年，累，但充满了回忆。

　　想到这儿，她便举起相机，要把曾经奋斗的环境定格下来留作纪念。

　　班牌、黑板、讲台、课桌……

　　这时，一个人在门外站着、敲了敲门，而且看样子不像是刚刚才到。

　　那个人，刚刚还只是在毕业典礼台上发言的时候看见过。

　　郑沫颜问道：“你是找江何吗？他不在这里。”

　　江何，是他高一的同班同学。不过高二分班后，他进入了理科重点班，而江何和郑沫颜分到了一个班。高三的时候，江何和郑沫颜成了同桌，经常看到他来找江何，其中还有几次是她帮忙找的人。

　　裴柯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郑沫颜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诧异道：“找我？”

　　“嗯。你，可以走了吗？”他询问道，貌似是不打算在这里聊。

　　“哦，稍等一下。”郑沫颜一边回答，一边把相机装进包里，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衣服。全部收拾好后，背好包向外走去。

　　待她把班门轻轻的关上后，停顿了几秒，看着门上的班牌高三（14）班，心里在和过去道别。

　　裴柯询问完后从门边退到走廊，看着郑沫颜的动作但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郑沫颜转头看向一旁的裴柯。裴柯会意，往楼梯走去，看样子是准备出学校。

　　郑沫颜跟在裴柯后面。他步伐比较大、走得快，再加上郑沫颜心里有事、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便走得比平时慢了些。渐渐的两人之间落了有五米的距离。

　　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走到学校通往校外的主干道上，裴柯被人拦住了。看样子是同班同学找他拍照，其中还有几个别班的女生借机一次过来。

　　裴柯停下了脚步，眉头微皱，往后看去的时候，发现郑沫颜也看到了这情况。但她加快步伐，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把头侧向另一边，从他旁边路过，往校外走去。

　　裴柯怕郑沫颜先走了，就很快的和同班的几个拍了照，拒绝了不认识女生的要求。他快步走出学校发现她在那等着、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心里舒了口气。

　　裴柯走近郑沫颜后，她抬起头发现了他，两人继续往前走，虽然她不知道他要去哪。

　　走到路口准备拐弯的时候，郑沫颜发现，出了校门后裴柯不仅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着，还走到了她的外侧。她发现，虽然他不怎么和女生打交道、外表很高冷，但人还是很绅士的。

　　郑沫颜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看着前行的路，手不自觉的拽着身侧的衣服边。细看的话，衣服有些皱了，可见她很紧张。

　　他们一直走，快要走到回家要乘坐公交车的车站时，就当郑沫颜觉得他们会一直不说话、她准备打招呼先走的时候，终于，裴柯开口打破了沉默。

　　裴柯侧头看向她，道：“我叫裴柯。”

　　郑沫颜抬起头，平视前方，回答道：“我知道啊，年级第一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柯见她的视线终于不再是看着地面了，继续道：“我认识你很久了，想和你交个朋友。”

　　郑沫颜顿时感到诧异，停住了脚步，心想着自己这样平平无奇的人怎么会被年级第一的学霸注意到。

　　“好……好啊，和学霸做朋友，怎么会不好呢。”

　　裴柯跟着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着她。

　　“嗯……我的意思是……”裴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说话变得支支吾吾了。

　　“嗯？”郑沫颜疑惑道，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他。

　　裴柯长呼了一口气，眼神坚定，说道：“我是想说是，我对你有好感，希望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什……什么？”郑沫颜突然感觉脑袋宕机、反应都变慢了，道，“学霸，你在开玩笑吗，你确定你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吗？”

　　郑沫颜句句充满了质疑。

　　“我确定这句话是跟你说的，郑沫颜。”裴柯喊了她的名字，像是要表明他没有认错人，也没有说错话。

　　“那个，学霸啊，我们从来没接触过，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郑沫颜突然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

　　她悄悄地抬头看了裴柯一眼，虽然就一眼，但从裴柯的眼神和语气中，她看出了认真。可是，为什么会是她呢？

　　在郑沫颜看来，裴柯虽然外表很高冷，但是外表出众，再加上成绩优异，很受女生欢迎。

　　高三的时候她不经意路过裴柯班级旁边的楼梯，还瞧见好几个学妹都借着4月1日愚人节的日子向他告白，其中还有被同学评价长相好看的女生。

　　所以郑沫颜认为，裴柯未来女朋友一定会是长相好看、成绩优异、很有能力的。而她自己呢，长相平平，成绩一般，在市重点的五中完全是个小透明。

　　裴柯像是知道她会这么问，回答道：“郑沫颜，我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你。你跟大部分女生相反，最擅长的科目是数学，最头痛的科目是英语。你高三晚自习结束后回家会坐111路公交车。相较于热闹，你更喜欢独处。我们的生日，相差整十天……”

　　这像是裴柯私底下说过最长的话，郑沫颜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完全没想到年级第一的学霸会对她那么关注。

　　确实，和基本上没怎么接触过的其他人相比，他对自己的了解不少。

　　“我……”郑沫颜开口，但还是模糊不定。

　　裴柯打断她：“郑沫颜，你不要急着否定。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平凡，你有些许自卑，缺少自信。我希望，你可以改变，就从，叫我名字而不是‘学霸’开始。”

　　郑沫颜停顿了几秒，抿了下嘴，看向他，开口道：“裴柯。”

　　虽然只是称呼上的改变，这一点在别人看来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于郑沫颜来说，内心做了不少思想工作。

　　相比于裴柯来说，郑沫颜确实是有些小透明，但她在某些方面是很优秀的。只不过她会隐藏锋芒，放低姿态，时常用自己不足的地方怀疑自己，导致有些许自卑、不自信。所以面对一个优秀的人的追求，第一想法是怀疑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喜出望外的答应。

　　“我知道今天说的话有些突然，让你一时难以接受，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或者随口乱说。三天的时间思考，够吗？”裴柯一改往日的高冷风格，这感觉，一点都不像他。

　　“够了。”郑沫颜平复了自己无措、惊讶的复杂心情，认真点头回答道。

　　“三天后，不管是什么答案，我都希望你会告诉我。当然，我觉得你说的会是我想听到的那个答案。”裴柯说的最后一句话，他那肯定的语气，让人觉得霸道且不接受反驳。

　　“好。”郑沫颜回应道。

　　裴柯笑问：“你这意思是，同意了？”

　　裴柯在学校不常笑，尤其是在女生面前。他一笑，让郑沫颜有了一丝冲动：就这么答应了，也没什么不好。

　　郑沫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脸微红，抿了下嘴，看向他认真地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裴柯也不开玩笑了，和她一起走到公交车站一起等车。期间有两辆他回家坐的199路公交车来了他都没有上车，直到111路来了，他看着郑沫颜上车，说：“接下来的三天，我会满心期待着你的答案。”

　　接着，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看着111路公交车关门、启动。

　　郑沫颜上车后在靠窗的双人座位上坐下，车行驶后她看着裴柯在车站继续等车，目光还是追寻在车上。直到看不见他了，郑沫颜才转过头，目光空洞，不知道思绪飘到哪里去了。

　　郑沫颜觉得今天很不可思议，本来是庆祝高三熬夜苦读的一年终于过去、终于解除了压在身上喘不上气的高考压力。然而突发的这件事，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甚至是没有幻想过，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好朋友，让她们给建议。

　　可是告诉她们后，她们会不会和自己一开始认为的一样，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觉得裴柯这种“只可远观”的大神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郑沫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想打消。

　　朝窗外看，发现公交车到了她家附近的车站。她下了车，回到家吃了妈妈准备好的午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板凳上，她看着昨晚被自己收拾完的书桌，不再是被各科的课本、模拟冲刺卷、必背考点、错题集堆积的拥挤凌乱，而是变得干净整洁，一时不大适应。

　　郑沫颜百无聊赖，东摸摸、西看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桌旁边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用过的羽毛球放在桌上，趴在桌上看着它。

　　又回想上午发生的事，喃喃自语：“这，是惊喜……吗？我应该答应吗？”